全场几百号人的目光在沈飞和叶辰之间来回扫。
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叶辰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估价过亿。
沈飞的五克拉天然红钻，估价两亿起步。
沈飞赢了。
没有悬念。
没有争议。
但叶辰还站在那里没动。
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嘴唇在不停地颤抖，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他不想接受这个结果。
他赌石从来没输过！
透视之瞳是医仙传承赐予他的逆天能力！
在赌石这个领域，他就是神！
但神输了。
输给了一块灰扑扑的破石头里面藏着的天然红钻。
输给了他透视之瞳的盲区。
输给了沈飞。
全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嘲笑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冷漠旁观的。
和二十多天前的商会晚宴一模一样。
不，比那次更惨。
那次他只是答不上几个医学问题。
这次他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碾压了。
“叶先生。”
沈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不重不轻，不冷不热。
“愿赌服输，这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叶辰的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钢针钉住了，僵在原地。
愿赌服输。
四个字像四把刀。
他是自愿接受这场赌局的。
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答应的。
直播间里几十万人都看到了。
如果他现在反悔，那他这辈子在江湖上就彻底完了。
连最后那点脸面都保不住。
“叶先生好像不太情愿？”
沈飞又开口了。
他慢慢走向叶辰，每走一步，叶辰的脸色就白一分。
走到距离叶辰两米远的地方，沈飞停住了。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赌注是什么吗？”
“你输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磕三个头。”
“然后离开金陵，永远不要出现在苏清雪面前。”
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叶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沈飞的肩膀，看向远处的苏清雪。
苏清雪站在人群边缘，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她没有说话。
没有阻止。
甚至没有看叶辰一眼。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沈飞身上。
叶辰的心脏像是被人捅了一刀，拧了一圈，又捅了一刀。
他想起了在山上的那些日子。
他救了苏清雪的命。
他背着发高烧的她在雪地里走了一夜。
他用银针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在心里默默发过誓，要护她一生周全。
但现在，她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已经不存在了。
在苏清雪的世界里，他叶辰已经是一个被删除的名字，一段被撕碎的过往。
取代他的，是面前这个从容到令人发疯的男人。
“叶先生，我等的时间有限。”
沈飞抬手看了一眼表。
“五秒钟。不跪，我就当你违约。违约的后果，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叶辰的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五秒钟。
他只有五秒钟来做一个决定。
跪，还是不跪。
跪了，他会失去最后的尊严。
不跪，他会失去最后的信用。
对一个江湖人来说，信用比命重要。
“五。”
沈飞开始倒数。
叶辰的嘴唇在抖。
“四。”
他的膝盖在发软。
“三。”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二。”
叶辰闭上了眼睛。
“一……”
噗通！
叶辰的双膝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声音沉闷而响亮！
全场数百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叶辰跪下来了！
昆仑山百年一遇的天才！
玄天门三长老的关门弟子！
医仙传承的继承者！
自称医武双绝、天命所归的叶辰！
在金陵赌石大会上，当着几百个顶级人物和几十万直播观众的面，跪了！
叶辰跪在地上，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沈飞低头看着他。
没有嘲讽。
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让人骨头发凉的平静。
“磕。”
一个字。
叶辰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弯下腰。
额头碰触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咚。
第一个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展厅里清晰得可怕。
叶辰抬起头，又弯下去。
咚。
第二个头。
有人忍不住转过头去，不忍心看。
更多的人举着手机，疯狂拍摄。
叶辰第三次弯下腰。
这一次他停了很久。
额头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三秒。
五秒。
八秒。
然后他直起身。
咚！
第三个头磕得最重！
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的额头红了一片，但他没有伸手去摸。
三个头磕完了。
叶辰跪在地上，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泪。
眼眶是红的，但眼泪被他死死逼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光芒。
那种光芒像是被压缩到了极限的火焰，表面看起来安静，但内核已经达到了爆炸的临界点。
仇恨。
纯粹的、浓烈的、毫不掩饰的仇恨。
沈飞把这道目光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不在意。
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恨意再浓烈又能怎样？
恨意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武器用。
“很好。”
沈飞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苏清雪。
背对着叶辰，像是这个人已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全场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手机屏幕上全是沈飞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叶辰跪在地上的画面。
这个画面在几秒之内就被传上了网络。
配文千奇百怪，但意思都一样。
【金陵赌石大会：自称“赌神”的下山神医惨败沈家太子爷，当众磕头认输！】
【“天下无双”的闹剧终章！叶辰三磕头，金陵无神医！】
【沈飞vs叶辰：一颗天然红钻碾碎“赌神”最后的骄傲！】
视频播放量在几分钟之内突破百万。
评论区已经被淹没了。
“这也太惨了……”
“惨什么惨！愿赌服输！男人说话不算数才惨！”
“沈少牛逼！全程淡定到离谱！”
“叶辰这辈子算是完了。当众磕头的视频全网都是，以后谁还敢找他看病？”
“苏清雪好漂亮……沈少真是人生赢家。”
叶辰跪在地上。
人群慢慢散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少。
从最初的里三层外三层，到现在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
大部分人已经追着沈飞的方向去了。
毕竟赢家才是焦点。
输家只是余兴节目。
白衣男人走到叶辰面前，犹豫了一下。
“兄弟，你……没事吧？”
叶辰没有抬头。
“你帮我赚了八千多万，这份情我记着。”白衣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叶辰面前的地上。“里面有五百万，是你应得的那份分成。你先拿着用。”
叶辰还是没动。
白衣男人叹了口气，把卡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展厅慢慢空了。
最后只剩下叶辰一个人。
跪在空荡荡的大理石地面上。
面前是两台切石台和四周散落的碎石渣。
头顶的灯光惨白刺眼。
叶辰缓缓伸出手，捡起了地上那张银行卡。
五百万。
从八十块到五百万。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慢慢站起身。
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跪了太久，已经没了知觉。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出口。
路过一面玻璃幕墙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衣衫褴褛，面容枯槁，额头一片红肿。
像条丧家之犬。
叶辰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冷。
冷到让玻璃都好像结了一层霜。
“沈飞。”
他的声音低沉，像从地狱深处传出来的。
“你赢了这一局。”
“但我还有命。”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笔账就没完。”
叶辰走出会展中心。
黄昏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步伐不再踉跄。
一步一步，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他走向城北的方向。
他有一个地方要去。
出租屋里藏着师傅下山前塞给他的一个锦囊。
师傅说过，除非到了真正的绝境，否则不要打开。
现在就是真正的绝境。
叶辰消失在金陵的暮色中。
……
会展中心门口。
沈飞和苏清雪并肩走出大楼。
苏清雪一路上没有说话。
直到走到迈巴赫旁边，她才停下脚步。
“沈飞。”
“嗯？”
“以后不要再拿我当赌注了。”
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
沈飞看了她一眼。
“不会有以后了。”
“因为赌局的另一方已经不存在了。”
苏清雪沉默了两秒。
“你对他太狠了。”
“是他自己选的。”
苏清雪没有再说。
她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沈飞绕到另一侧上车。
迈巴赫发动，缓缓驶离会展中心。
沈飞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安静地跳动。
【气运之子叶辰当众受辱，三次磕头！道心出现重大裂痕！社会声誉彻底崩塌！】
【叶辰气运值骤降！】
【叶辰气运值：-800！】
【当前叶辰气运值：2070→1270】
1270。
从最初的8888到现在的1270。
只剩下一个零头了。
沈飞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快了。
很快了。
叶辰现在一定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被逼到绝路的人，会做出最疯狂的事。
他在等。
等叶辰亮出最后的底牌。
然后，一次性收割。
系统面板上，首杀任务的倒计时还在安静地跳动。
【首杀任务剩余时间：6天11小时38分】
六天。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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