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姿回到秦晓晓家，进了房间，看见陆言的车仍然停着，她站在窗边，他就站在车边，抬头，看她。
“再见。”林姿用口型，念出了这两个字。
她过去，一点也不喜欢说这两个字，她舍不得，对陆言说再见。可是现在，她很轻易的，就能说出口了。
“表姐！”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林姿按住了太阳穴，好极了，真是一点也不让消停。
说实话，她刚刚哭得头疼，现在只想要睡觉，根本就不想和秦晓晓解释什么。
不过林姿也很清楚，陆言送她回来，还在楼下故作深情的样子，这件事，秦晓晓等不到答案，是绝不会罢休的。
“好了，你听好，是他送我回来的，但是不可能。我和他已经结束了，绝对不可能。还有，我要睡了，晚安。”
“表······”秦晓晓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脸惨白的林姿推出了门。
“哎，我就想问你，要不要吃甜品啊。”秦晓晓看着合上的门，无奈地转头看着桌上的西米露。
这个林姿，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她是觉得最近表姐太累了，这才准备了甜品给她。
没想到今晚的林姿，不光是精神状态差，耐心也不好了。
啧啧，秦晓晓摇着头，果然啊，这家庭主妇走出职场，压力果然还是太大了。她就说，表姐就该找她做做心理辅导才是。
林姿本以为这一晚上肯定睡不着了，但可能是哭得太猛了，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夜，林姿做了好多好多的梦。
她和陆言青梅竹马的小时候，他也曾经叫她，“林妹妹。”
他也曾经对她说过，“如果你嫁不出去，长大以后就嫁给我。”
然后，沈碧薇就出现了。就像是一个大魔王，直接抢走了陆言。
一去，不回。
林姿追着，喊着，宸宸哭着，冲她挥手，“妈妈救我！妈妈救宸宸啊！”
“宸宸！”林姿大叫着醒了过来。
她头疼，真的头疼。
为什么，她的宝贝儿子，究竟在哪里······
不论她怎么想宸宸，日子总还是要过的。她起床，认真地洗脸，仔细地化了妆，让自己的精神看起来好一点。
但即使她做了这么多，岳霖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一脸的见鬼。
“哎丫头，昨晚做贼去了？”岳霖打趣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姿的表情，不想多刺激她。
林姿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他的话，“岳霖师傅，这些卷宗都看完了。今天我们做什么？”
岳霖见她这个态度，也没有多问，笑着拍了拍林姿的肩头，“丫头你运气不错，老大接了一个案子，说让你试试给他当助理。”
案子？
听到这两个字，林姿这才有了精神。
自从她来了林顾所，才知道人生除了陆言，还有别的天地。
“那我现在就上去找老大吗？”林姿面上仍是平静，声音里，却是透出了兴奋。
岳霖自然是理解的，笑了起来，“你真是运气好，第一个案子就可以跟着老大，那可是能学很多东西呢。你先别着急上去，老大还没回来呢。我先把资料给你看看。”
“好。”林姿心里更雀跃了。
顾以安是谁，林顾所的老大，而且还是宋城数一数二的刑事大状。
这些日子以来，林姿也终于弄明白了一些事。
当年，陆言和顾以安初出茅庐，就在一件案子上相遇了。那件案子背后的沟沟绕绕没人知道，大家只知道结果，是顾以安赢了。他从此定下了刑事第一状的地位，也累积第一桶金。
而陆言，从此开始接民商大案，和那些商业巨头们交好。等他坐上了陆氏的总裁，更是顺风顺水，名利双收。
反倒是顾以安，他的林顾所，似乎总是接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刑事案。
业内的人早开始议论，顾以安的清高，早晚会毁了他的。林顾所要是没有另一位大律师，华江，只怕早就要关门大吉了。
对这种说法，林姿是不以为然的。或许是因为她从小也没有过过缺钱的生活，所以她对钱的渴望，并不高。
顾以安的那些追求和理想，她竟然是可以理解的。
他问她的问题，她考虑过了，如果她当律师真的要理由。那么不光是秦晓晓所说的钱，更重要的，是为了当事人。
所以她竟然可以给顾以安当助手，她实在是有些激动了。
顾以安接的刑事案子，林姿翻开资料前，想了很多种大案要案，也做好了看到各种血腥场面的准备。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是一起再简单不过的案子。
一个男人，被砍死在家中。
是邻居听到了惨叫，所以报了警。
警察上门的时候，女人抱着刀，在男人身边瑟瑟发抖。
几乎没有审问，女人认了罪。现在唯一有些麻烦的，是他们夫妇有一个十岁大的儿子，爸爸死了，妈妈要坐牢，只怕是要进福利院了。
林姿看着这件案子，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打的点。
在案发现场被抓住，杀人犯也认了罪。她甚至不接受法律援助，只是认罪，似乎一心求死。
看完了资料，说实话，林姿有些失落。
她心中所想的，是连环杀人案，案中案，谋杀······
然而都没有，这不过是一场激情杀人，上庭都只是走一个过场。
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林姿同情这个女人，她的名字，叫苏玉。自诉杀人是因为长期家暴让她忍无可忍。
一个做母亲的女人，应该是最舍不得自己孩子的，她能狠下心把自己和丈夫一起逼上绝路，那一定是活不下去了。
但这一切，法庭是不需要的。
认罪，就要伏法。
“林姿。”
林姿正沉醉在对苏玉的同情里，身后响起了顾以安的声音。
“老大。”林姿合上了文件，笑着抬头看着他。
岳霖很知趣的，给他们一人端来了一杯咖啡，这样可好，更像是咖啡馆了。
“林姿，这个案子，你怎么看？”顾以安喝了一口咖啡，直截了当地问道。
“证据确凿。”林姿看着卷宗上的编号，心里有些感慨，鲜活的生活，终究化在数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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