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从侧门走出来，沿着医院后方的服务通道朝停车场走去。
艾伦走在李长安左边，额角的纱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点白。
克罗伊格跟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手里夹着文件袋。
劳斯莱斯已经停在服务通道尽头的消防门外面，特勤局的安保人员站在各个角落。
谁知道杀手会不会来个回马枪。
常飞先一步推开消防门，探头看了看外面，确认安全后回头朝李长安点了一下头。
李长安刚跨出消防门，一个人影从停车场角落的立柱后面闪了出来。
米色风衣，深棕色的卷发被穿堂风带起几缕，灰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手里攥着一本合上的笔记本。常飞的反应比意识更快，侧跨一步挡在李长安身前，左手抬起，掌心朝外，声音冷而低：“退后。”
维维安没有退。
她停在常飞手臂伸出后差几寸的距离，举起右手的记者证，目光越过常飞的肩膀，落在李长安脸上。
“威尔逊先生，我是维维安·霍桑，《纽约先驱论坛报》的记者。我想约一个专访。”
常飞没有放下手。“记者走正门，找新闻联络官。”
“新闻联络官只会给我通稿。我需要的是专访。”
维维安的声音不急，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关于昨晚的暗杀，关于今早的灭口，关于这两件事背后到底是谁。这些问题您不会在招待会上回答，但我需要答案。”
李长安站在常飞身后，看了她一会儿。
米色风衣的腰带勒得很紧，勾出腰线的弧度。风衣下摆被风吹开的时候，露出一截深蓝色的连衣裙裙边，裙摆贴着小腿的轮廓，线条干净利落。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卷曲的弧度带着一种自然的蓬松感，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颊侧面。
灰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见对方姿色不错，李长安朝常飞挥了挥手。
毕竟美女到哪里都会有优待不是。
“常飞。”
常飞退开。
李长安走到维维安面前。
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目光从她的脸移到手里那本深绿色的笔记本上，又移回她的眼睛。
“你刚才在第二排。我注意到你没有举手。”
凭借李长安的记忆力，刚刚的记者都能记住。
这个记者他有点印象。
“我知道举手也轮不到我。前面有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还有《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我排不上号。”
“所以你就在这里等我。”
“对。”
李长安沉默了一拍。身后的艾伦靠在消防门框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不然破坏人家泡妞，可就不好了。
而克罗伊格则是有些无语的看着二人，心想这家伙心真大，昨天晚上被刺杀，上午又在病房枪战，现在居然有心情泡妞。
不得不说这些成功人士心理素质就是好。
“今晚8点。CA酒店，到了那里经理会安排的。”
李长安靠近薇薇安的耳朵小声说，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拍，从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又回到她的眼睛。
这个停顿很短，短到常飞没有察觉，短到艾伦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维维安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李长安脸上停了两秒，心里也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我会准时到的。”
维维安转身朝停车场的另一侧走去，她要回去准备一下。
走到停车场拐角的时候，本尼抱着相机从仓库那边跑过来。
“薇薇安！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正门那边已经散了，霍华德打电话来催了两遍，问你稿子什么时候能交。”
“处理点事情。”维维安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步。
“什么事情？”本尼跟上来，步子比她快半拍。
“本尼。”维维安在采访车旁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稿子我晚上给你。你先回编辑部，把今天拍的照片冲出来。挑一张威尔逊在台上的正脸照，不要侧面的，不要低头看稿的。要他看着镜头的那种。”
“可今天没拍到正脸啊——”本尼翻开相机的后盖看了一眼，“我拍的全是他低头喝水、侧身回答问题的角度。我站第二排侧边，前面全是人头——”
“那就找一张他抬头的。哪怕角度偏一点，只要眼睛是看着前方的就行。”维维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本尼还想说什么，但维维安已经发动了引擎。
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去，抱着相机退后两步，看着采访车倒出停车场，拐上宾夕法尼亚大道。
心想这女人真难伺候。
殊不知人家刚刚在李长安面前可不是这样。
停车场里，克罗伊格先走了。
他可不会和CIA的局长私下在一起，不然让局长（胡佛）知道了，小鞋穿不死你。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对李长安和艾伦点了点头。“二位长官，我先走一步。”
“有消息直接打我办公室。”李长安说。
“明白。”克罗伊格转身朝自己的公务车走去。
艾伦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偏头看向李长安。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肖恩。”
“嗯？”
“今晚八点，CA酒店。”
“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不等李长安说话，艾伦坐上他车的后排，关上车门直接离开了。
李长安心想艾伦是怎么知道的，毕竟刚刚他说的声音很小，艾伦应该听不到才是。
而坐在这里的艾伦心想我难道要说自己会唇语，我这个局长也不是白当的，也是有专业技能的好吧。
常飞已经等在车旁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拉开后车门，等李长安坐进去之后，关上门，从另一侧上车。
“回长岛？”常飞从前座转过头问。
“先回去吧，我休息一下！”李长安闭上眼睛。
“明白！”常飞对着司机说道：“小赵，开车回长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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