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说晚了。”
林清野转过头,无辜的眨了眨眼。
上了岁数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发出嘎吱的声响。
沈砚尘从蒲团上起身,迎着朝阳缓步上前。
他身型高大,宽阔的肩遮住了照向林清野的阳光,只留下一片阴影。
“谢谢你收留我。”林清野以为他要出门,主动往旁边跨了一步让出通道,面露乖巧,“昨晚我睡的很好。”
像是感觉说的还不够详细,她又一字一顿的强调。
“被子很软,檀香的味道很好,我睡的超级舒服!”
怎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老大眼下的乌青,你当是烟熏妆呢?
周牧垂着头在心里默默的画起了十字,开始为她祈祷。
然而沈砚尘却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那就好。”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牧猛的抬头,随即又望天。
老大礼佛时,一向都是非请勿入。
她不仅连门都没敲,甚至还提到了离谱的昨晚。
沈砚尘目不斜视的往外走,面上不喜不悲。
见状,林清野直接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角,轻轻的晃动。
“我以后要是又失眠了,还能来你这里借宿吗?”
沈砚尘垂眸,盯着那只骨节泛着红的手,意识突然的飘忽。
这是把他当成了谁?
林望之吗?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牵着他衣角的吗?
念了上千遍的经,堪堪筑起心墙,如今却在一瞬之间分崩离析。
沈砚尘将她的手推开。
山里晨间的风依旧带着凉意,也随着触碰,传到了心里。
“不可以。”
他坐到庭院里的藤椅上,话也说的跟这藤椅一样的硬邦邦。
“不行就算啦。”
林清野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无所谓的挑了挑眉,“这么好的太阳,路上应该也快干透了,我就不打扰你小佛爷清修了。”
看着那个转身就走的背影,沈砚尘喉结滚动。
他从周牧手中接过一盏茶,用盖子拨弄漂浮在面上的茶叶,却不急着喝。
直到林清野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他才状似无意的发问,“去哪里?”
“还能去哪儿?”林清野头都没回,“去钟氏集团上班。”
沈砚尘手上动作一顿,“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林清野的步子收了回来,唇角勾起一抹笑。
她转过身,两手环抱在胸前,“你叫我别跟,我停了。”
“你说不能把钟氏整的破产退市,所以我准备去上班,救他们一把。”
“有什么问题吗?”
她明明在笑,可是态度却是不可置否的强硬。
甚至带着怒气。
“沈总有何指教?”
不过只一瞬间,这隐约的怒气就被一贯的调笑给取代。
一边杀一边救?
周牧收着茶盘,静静的不敢说话。
他没见过这种离谱的操作,也不明白这其中是何缘由。
但是,没有人敢在小佛爷的面前动怒,哪怕是沈家老爷子。
这林清野竟然还心生不满?
然而老大会有什么反应,他完全的猜不透。
一切都不在常理之中。
沈砚尘不语,他呷了一口茶,微苦却回甘。
林清野将身体泄了力,倚靠在门框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沈砚尘。
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看着看着,她的视线就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沈砚尘带着汗珠的喉结上,随着一呼一吸间而微微颤动,晶莹透亮。
真是个恍如天神一般的男人。
如果能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她抿着干涩的唇,梦中的画面萦绕在脑海中。
怎么昨晚就睡过去了?
难得的好机会,就应该直接强势扑倒!
“成事与否,不在乎这三天。”
“你有几斤几两,我心中有数。”
沈砚尘突然出声,扰了她的白日荒唐。
林清野瞳孔轻颤,她有些局促的瞥过脸,悄悄的调整气息。
等恢复了平静,她才故作疑惑的追问,“这是我已经过关了的意思吗?”
“还是说沈总您改变主意了吗?”
“不用看到我的价值,只靠感情也可以?”
甚至还刻意扭曲了他的意思。
周牧简直没眼看,老大的意思很明确了,怎么还能装傻充愣呢?
关键是,演技还那么的差!
“茶冷了,我再去添点热的。”
周牧借着倒热水的机会出了门,掠过林清野的时候,他飞快的落下一句。
“林小姐,请适可而止吧,你不会得到明确的答案,老大他这个人一向……”
“是,你赢了。”
哗啦——
这是周牧道心破碎的声音。
林清野的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沈砚尘,我喜欢你这个回答!”
“我喜欢直接的,明确的,不用我猜来猜去的回答。”
因为她累了。
从小到大,欺骗太多,这么太多,尔虞我诈的人与世界让她身心俱疲。
沈砚尘,你会是那个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的港湾吗?
她望向藤椅上的沈砚尘,眼里带着似乎比太阳还要明媚而炽热的光。
沈砚尘拿着杯子,久久都没有放下。
一种异样的情绪笼罩上心头,不是占有,不是欲望,而是……
他的手指逐渐收紧,不想承认那种情绪。
林清野深知用兵需轻重缓急得当,笑着直起身。
“我回去了,想我记得……”
“我知道。”沈砚尘出声打断,“周牧,出来。”
躲在门外修复受伤心灵的金牌助理连忙走了出来。
“老大我在!”
“现在送她回去。”
“不用了。”林清野从手腕上扯出头绳,“我自己骑回去就行了。”
沈砚尘喝了口茶,拿起桌上的经书翻看起来。
她扎头发的动作突然一顿。
“我车呢?”
沈砚尘翻过一页,淡淡的吐出三字,“不知道。”
周牧差点把捧着的茶盘给扔了。
那他昨天大半夜的在干嘛?
热心市民做好人好事吗?
林清野将风吹到脸颊的发丝拨弄到耳后,挑着眉打趣,“真的?”
“嗯。”
“诶。”得到了似有非无的一声回应,她唉声叹气,“那可是跟着我十多年,从大洋彼岸一路漂泊回京城的车啊。”
十多年?
沈砚尘翻页的手停住。
林望之这三个字又咕嘟咕嘟的冒了出来。
那辆车是他送的吗?
所以那么的在意?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