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是小佛爷。”
不该为她而把姿态放的这么低。
“这些话,您就收回吧,我全当没听过。”
没听过这些话,或许还可以回到从前。
林清野眉眼微垂,她的声音很轻,在狂风之下微不可听。
两人之间相距不到一米,但却像是隔着一条难以越过的鸿沟。
她心中思绪万千。
互相利用不好吗?
为什么要露出真心?
就算是要表露,为什么不可以早一点?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林清野,我说出口的话,绝不收回。”
沈砚尘失去了一贯的从容,苍白的脸上满是急迫。
他甚至顾不上身上的伤,抬手紧捂着,顶着风踉跄的往前走。
见状,林清野心里一阵酸涩,但语气依旧强硬,“您受伤了,还是安稳待在原地比较好。”
一口一个您,字字句句都是疏离。
说罢,林清野两手一松,钻回洞中,不再看他。
见着她的小脑袋钻回洞里,沈砚尘心弦震颤。
仿佛是一只小野猫刚刚愿意露出肚皮,却因为他的疏忽而又躲了起来。
回到洞里的林清野两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腿,长长的叹了口气,将头深深的埋了进去。
让她相信他,结果又辜负她的信任。
狼来了的故事,三岁小孩都知道。
谁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以后会不会再来一遭呢?
还好她没把真心给交出去。
没想到的是,林清野刚在心里做下了决定,就听见一声闷响从洞口传来。
她心里惊慌,还以为是狂风刮来的猛兽。
结果定睛一看,居然是……
“你,你怎么进来了?!”
她双眸震颤,望了望钻进来的沈砚尘,又不可置信的看向洞口。
连她进出都十分的困难,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他身上还带着伤!
狭小的空间内,血液的腥甜味弥散开。
“何必呢?”林清野咬着唇角,勉强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苦肉计在我这里可不管用。”
沈砚尘喉结滚动,“我对你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出自真心。”
他的双眸定定的锁着她,像是只要她说一句不信,立刻就会剜出自己的心脏来证明。
真心?
真心最容易被辜负。
林清野紧抿着唇,不作回答。
似乎是身上实在痛的厉害,沈砚尘小口的呼着气。
在这个洞穴里,他都无法站起身,只能手脚并用的一点点向着她靠近。
然而他进一步,她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时,林清野抬手抵住她的胸口,“沈砚尘,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沈砚尘握住她的手,“为你俯身,我愿意。”
他一字一顿,将她已经做好的心理高墙给击的粉碎。
“你……”
她一开口才意识到自己声音里居然带着颤,连忙清了清嗓子。
“我只是林家的一个私生女。”她将手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开,“钱权势,我什么都没有,脾气还差得很。”
“不值得您的俯身。”
沈砚尘急了,“之前那场赌局,是我赢了。”
“我要你原谅我这一次。”
林清野表情一僵,随即缓缓勾起唇角,“所以你早就想好了是吗?”
“从哪个赌局开始,就是你为我设下的陷阱?”
“还是说,要更早一点?”
“沈砚尘,你对我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你让我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林清野的笑容带着嘲讽,心里的高墙也重新建起。
如果沈砚尘真的是摸透了她好赌的性子,先给自己先铺一条后路……那更是可恶。
沈砚尘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不想说就算了。”林清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愿赌服输。”
她随即话锋一转,“我可以原谅你,但也只是原谅而已。”
他们回不到过去了。
她挪动着身体,转过去背对着沈砚尘。
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他们都知道彼此的意思。
狭小逼仄的洞穴中,气压似乎比外面还要让人透不过气。
周牧带着的救援队很快抵达。
一架直升飞机破空而来,在风雨来袭的最后时刻将两人带离。
从离开江寻村,再到踏上私人飞机的这一条路上,沈砚尘和林清野两人就像是看不到对方一般,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机厢里凝重的气氛让周牧的心高高悬起,他的视线不断地在两人之间徘徊。
因为太过明显,让林清野的心情更加的难以平静。
她干脆看向了窗外,“周牧,在离开江寻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有浓烟,是怎么回事?”
周牧还生怕她不问呢,听到这话面上一喜,赶紧回答,“那是江家的仓库,我们……”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沈砚尘出声打断,头都没回。
“老大,那可是他们的……”
沈砚尘的视线中带着警告,凌厉的宛若刀子。
周牧只得在心里叹气,抿起唇不再说话。
“哦,不方便说是吧。”林清野收回视线,整个人闭上了眼睛向后仰去,“那我就不问了。”
周牧急的眉头紧皱。
这俩人怎么变成了闷葫芦?
作为金牌助理,怎么能让他们产生误会呢!
“老大。”他望向沈砚尘被血液浸透的衣服,声音沉重,“你的伤口必须得尽快处理,否则会有感染的风险。”
林清野睁开了眼睛。
周牧心想,她还会心疼老大!说明还有得救!
可是下一秒,她就站起身,径直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我去睡会儿,到了叫我。”
她连关门时都没有回头。
那一声轻响,像是砸在沈砚尘的心上。
见状,周牧一招手,私人医生就快步上前。
“沈总,您的衣裳被血浸透,已经无法剥离,我们先给您打局部麻醉后进行处理。”
周牧看着那依旧紧闭着的门,攥了攥拳头,俯下身提出了建议,“老大,要不您哼哼两声?”
“林小姐肯定还是心疼您的,只是……”
“没用。”
麻醉针扎进破碎的皮肉,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是我辜负了她的信任。”
可是却在想到林清野的时候,眉眼微垂,连指尖都开始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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