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点了点头。
“既然不爱当初干嘛要结婚？那您为什么还要嫁给他？”琳达不解地问。
母亲叹了口气，她走到窗前出神地看着远处幽幽地说：“跟本就谈不上爱不爱，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些年一直没听您说起过，我就不明白了，也没人强迫您呢，那您干嘛还嫁他？”琳达不解地问。
“那时你爸爸在一个国营厂子开汽车，虽然挣钱不多，可端的是国家的铁饭碗，要是嫁给这样一个工人老大哥，那你就等于有了一张长期的免费饭票了，这在当时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你爸爸那人特会来事，把你外婆和外公哄得晕头转向，所以他们整天逼着我和他结婚。”孙母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您就嫁了？”琳达追问。
“不嫁还能怎么样！”孙母苦笑着摇摇头。
“难道当时您心里就没有自己喜欢的人？”琳达弯下腰侧身看母亲的表情。
“有一个，可是他家里穷，你外公坚决不同意，你外婆更是已死相逼，你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孙母眼角湿润了。
“有啊，我要是你，就跟自己喜欢的人远走高飞！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吃糠咽菜我都心甘情愿！”
“傻闺女，我看你八成是电视剧看多了！理想是理想，现实就是现实，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我也跟他说过，愿意跟他远走高飞，可他却说不能丢下父母不管，让我把他忘了，再找个好人家嫁了！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母亲擦了擦眼角儿。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可恶的男人！”琳达愤愤不平地说。
“傻孩子，不是居然有，而是这种人实在是太多了！很多人没得到你的时候对你海誓山盟、对天发誓今生今世非你不娶，恨不得把你捧到天上！一旦得到你了，你在他眼里就一文不值了！我当时也是心灰意冷了，所以和你爸认识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
“老妈，您可真够新潮的！在那个年代就敢闪婚？”琳达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姥爷和姥姥整天看着我唉声叹气，我也不想给他们添堵，所以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别的女孩儿出嫁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抱着妈妈哭，可我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他们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我恨他们！女人不就是那么回事吗，早嫁晚嫁都一样！过门没多长时间我就后悔了！”
“所以一提回姥姥家您就皱眉头，后悔什么？”琳达又问。
“我自从踏进他们家门槛的那一天起，就发誓要做一个好媳妇，希望能开始新的生活！可我想错了，你奶奶嫌我身子淡薄干不动农活儿，咱们家是你奶奶当家，我没有工作，平时花一分钱都得看她的脸色！说句不夸张的话，我怀你的时候想吃点儿可口的，你爸都不给我买，说什么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还说我嘴馋！我怀孕六个多月了还得每天给他们一大家子做饭、洗衣服，就这样你奶奶也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后来，我生了你，因为营养不良，伤口不爱愈合，你爸非逼着医院开了出院证明，让我回家养着。你奶奶嫌我没给他们家生个孙子，更不拿我当人看了，整天指桑骂槐，好多次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孙母说起了伤心的往事，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在胸前，功夫不大就浸湿了一片。
“他们这么对你不公平！奶奶真是太过份了！”琳达取过手帕递给母亲。
母亲擦了擦眼里接着说：“这些还不算，我出门要是回来晚一点儿，你奶奶都得像审贼似的盘问我半天，我怎么做他们都不满意，隔三差五的挑我的毛病。你爸这个人典型的北京大爷，除了上个班，其他的什么都不干，我做家务整天累得腰酸背痛，你爸连句暖心的话都没有！因为你是个女孩儿，他们舍不得给你买营养品吃，所以又瘦又小，好多人见了都说你活不长，当时我就心想，要是哪天你真的走了，那妈跟你一起走，反正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留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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