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并不难,跟严泽也相处这么久,他也学了不少东西,肚子里有数,什么样都能装出来。
童维现在非常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童鉴明虽然不给他股份不给他钱,但只要他想办法,总能弄得到这些东西。无非是心里过不去,毕竟童鉴明养他二十多年,他要是一朝把童氏夺过来,确实对不起他。
“你这脖子怎么回事?”童鉴明看着他,随口一问。
“没事。”童维笑道,“前段时间遇上抢劫的了,被划了一刀。”
“别影响工作。”
“当然。”
交接工作的会议一直持续了六个小时,童维从始至终都把腰背挺得板直,不敢有一丝懈怠。
伤口渗出的血透过了纱布,直白地染在童维白色的衬衫领口。
童维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继续面不改色地听着汇报,除了磨磨唧唧最后一个出会议室之外,没人看出异常。
他手肘撑着办公桌,疲惫地揉着眼睛。
后颈的伤口早就止住了血,光留着结了血痂干巴巴的纱布磨得他皮肤疼。他也懒得再换了,因为实在累得不行。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披黑,他还有一堆报告没看完。虽说也不那么着急,但童维想早点上手,以防夜长梦多。
严泽也从门房拿到那个只装了一张好评返现的快递盒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急忙跑回病房,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难受地垂下头。
病床上还有余温没散,放在床头的书上也压着新鲜的折痕。
童维没走多久,但他不想去追了。
他只是坐着缓了一会,慢腾腾地把童维的东西收拾好,办了出院手续。
公司的事他全扔给他爸了,他闲得跟退休干部一样,天天不是往医院跑就是窝在家里睡觉。
如果童维没走的话,他可能会跟往常一样和童维聊聊财经新闻,或者一起畅想他们的未来。
严泽也想养条狗,童维说他想养猫,但是又想着养起来太麻烦,不如要个孩子。
可惜童维已经不是omega了。
想到这儿严泽也的腺体就一阵阵地疼。
他标记过童维了,信息素都认主了,可童维却出了事。
他一想到以后再也闻不到那股喜欢的柠檬味就一阵阵地难受。
严泽也开车到了童氏楼下。
他知道童维来这儿了,只要他抬抬腿,几分钟之后他就能看见童维。
但他不能。
他知道童维不想看见自己,他不想招他烦。
一直到晚上,严泽也看着这栋华丽的写字楼灯光一盏一盏熄灭,才从车里出来,靠在车前给童维打了个电话。
“几点下班?”严泽也轻声问。
电话那头有着丝丝缕缕的烟丝燃烧的声音,他听见童维缓慢地呼出口气:“过会吧。”
遥远的从那人嘴里吐出来的白雾仿佛飘在了严泽也面前,他不假思索道:“我等你。”
童维隔着十几层的楼高,远远看了一眼。
严泽也今天依旧开着他习惯开的那辆黑色奔驰,他穿着简易的白t,闲散地靠在车头拨弄手机。
童维拿起搁在桌上的金丝眼镜戴上,以便自己看得更清楚。
他看起来有点无精打采,头垂着,站在那一动不动。
严泽也好像对一切失去了兴趣,变得没有惊涛骇浪,甚至没有波澜起伏。
童维掐灭了手里的烟,把没看完的东西规整出来全部收到了包里。
他的身影从写字楼里出现时,严泽也就看见了,他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接下童维手里的包。
童维温和地笑着:“谢谢。”
“没事。”严泽也帮他拉开一侧车门,护着车框直到他上去。
“你流血了。”严泽也眼尖道:“去医院重新包扎一下?”
“不用。”童维故作依赖地靠向严泽也的肩膀:“回了家你给我包一下算了。很累今天。”
严泽也心里酸涩得不像话,他半搂着童维让他坐好,连忙发车往家里开。
严泽也和以前一样体贴。
童维暗笑一声。
装作依赖一个人不难,甚至可以说轻而易举。他看着严泽也一系列反应心里就一阵痛快。
他自己都想不到,把别人的感情玩弄于股掌竟然能带来这么大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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