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父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钱。
“父亲,女儿需要一笔银子。”
“数目不小,而且不能从国公府的账面上走。”
姜远眉头一皱。
“你要做什么?”
“沈修文挪用我嫁妆的那些银两,我已命人誊抄了账目。”
“其中有一部分,是用来为柳依依购置外宅。”
“但更大的一部分,流向了朝中几位官员的府邸。”
我冷静地分析着。
“这些人,都是近年来,皇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沈修文在为她,建立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党羽集团。”
“这是大忌。”
姜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外戚干政,拉帮结派。”
“萧家的算盘,打得真响。”
“是。”
我点点头。
“但这本账册,不能成为扳倒他的证据。”
“一旦拿出去,陛下只会觉得,这是我们夫妻失和,是我镇国公府,在借题发挥,打击报复。”
“甚至会怀疑,我们有心针对皇后。”
“所以,我需要换一种方式。”
我看向父亲。
“户部尚书周大人,是父亲的门生。”
“为人最是刚正不阿。”
“沈修文如今是吏部尚书,掌管官员升迁,风光无限。”
“可他忘了,他去年,还是户部侍郎。”
“他经手过的账目,数不胜数。”
“只要有一笔对不上,就够他喝一壶的。”
姜远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想让周正去查他的旧账?”
“是。”
“可无凭无据,冒然去查一位吏部尚书,周正也不会轻易动手。”
“所以,需要证据。”
我将我的计划,全盘托出。
“沈修文用我的银子,去填补他自己贪墨下的亏空。”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但他不知道,我母亲留给我的陪嫁里,有一个银庄。”
“那个银庄的票根,每一张,都有我姜家独有的暗记。”
“我要父亲动用关系,让周大人,‘无意中’查到,去年江南水利的一笔款项,最终流入了几个商号。”
“而那几个商号的背后,是我。”
“他们所用的银票,正是我银庄里出去的。”
“周大人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就会发现,这笔款项,最终被沈修文用来打点上下,填补了国库的窟窿。”
“一笔本该用于赈灾的银子,被他挪用,变成了他自己的人情和政绩。”
“如此一来,与我无关,与国公府无关。”
“这是他沈修文,自己手脚不干净。”
“贪污腐败,欺上瞒下。”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
“我看他,如何脱身。”
我说完,整个正堂,鸦雀无声。
姜远和姜珩,都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震惊,赞叹,还有一丝陌生。
他们熟悉的那个姜瑜,心思单纯,只知情爱。
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设下这样一个环环相扣的局。
许久,姜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包含了全部的肯定与支持。
“银子的事,为父来办。”
“京郊的皇庄,有几处是划在皇后名下的,每年收益,都直接进了她的私库,从不走国库的账。”
“我自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你挪一笔出来。”
“至于周正那边,我也会亲自去敲打。”
“你放心去做。”
我心中一暖。
这就是我的家人。
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姜珩也开口了。
“阿瑜,朝堂上的事,我不懂。”
“但打架,抓人,我是好手。”
“沈修文那个混账敢欺负你,我绝饶不了他。”
“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兄长。”
我看着他,眼眶微热。
“我确实有件事,非你不可。”
“你说!”
“我的念安……”
提到儿子的名字,我精心构筑的坚强,瞬间有了一丝裂缝。
“前世……不,前几日,我与沈修文争吵。”
“他一气之下,将念安送去了京郊的庄子。”
“我派了人去找,但那庄子守卫森严,我的人,根本进不去。”
“兄长,我怕……”
我怕他们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我怕这一世,我还是会失去他。
姜珩闻言,勃然大怒。
“虎毒尚不食子!”
“他沈修文,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下得去手!”
“他简直不配为人!”
他拍着胸脯,对我保证。
“阿瑜,你放心!”
“今晚,我就带一队亲兵,亲自去庄子上走一趟!”
“我不管那是什么人的庄子,守卫有多森严。”
“我就是把那庄子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我的亲外甥,给你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有了父亲和兄长的承诺。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复仇的棋局,已经布下。
第一颗棋子,即将落下。
我倒要看看。
沈修文,萧若云。
你们,接不接得住。
我没有在国公府久留。
与父亲和兄长商议完细节,我便乘坐马车,返回了尚书府。
我不能让皇帝觉得,我是在向娘家寻求庇护。
我要让他看到,我依旧是那个“温顺柔弱”,被禁足在府中的,沈夫人。
回到府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整个府邸,安静得可怕。
沈修文没有回来。
下人们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张嬷嬷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夫人,您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念安呢?”
“他……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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