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几人将聘礼一一收下,白悠悠便带着十名女弟子退出了洞府。
临走前,她又看了李文杰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
李文杰低着头,假装在整理储物镯,耳根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洞府大门重新合拢,四人沉默了片刻。
“收也收了,该办正事了。”君无双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沈逸点了点头,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走吧。去见柳如烟。”
四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出了洞府,沿着合欢峰蜿蜒的回廊朝峰顶走去。
合欢峰上灵雾缭绕,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种着合欢花,粉色的花瓣在晨风中簌簌而落,铺满石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灵气,明明是赏心悦目的景致,四人走在其中,却只觉得压抑。
峰顶,柳如烟的洞府大门敞开。
四人踏入殿中,便见柳如烟端坐于主位之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长裙,衣料轻薄如烟,衬得她身段玲珑。
发髻高挽,凤钗斜插,妆容精致,唇角始终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是合体期的修士,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依旧让沈逸几人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来了?”柳如烟声音慵懒,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君无双身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夫君,聘礼可还满意?”
君无双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沈逸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脸上堆出一个恭敬的笑容:
“柳前辈,聘礼我们收下了,足见前辈诚意。
不过前辈也知晓,我君哥出身不凡,君家嫡系子弟成亲,有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必须明媒正娶,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缺一不可。
所以晚辈想请前辈恩准,让我们先回宗门一趟。
禀报师尊,取几样君家的信物,再回来与前辈完婚。”
柳如烟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在沈逸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那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沈逸脸上的笑容维持着,后背却已经开始冒汗。
良久,柳如烟忽然笑了。
那笑容鬼魅至极,艳丽的五官在那一笑之下竟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她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几位小弟弟小妹妹,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她靠在椅背上,慵懒地摆了摆手,“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君无双身上,笑意不减,却多了一分不容商量的意味:
“我夫君得给我留下。你们去即可。
不然,你们跑了,我找谁去?”
沈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柳如烟那双含笑却冰冷的眼睛。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的心思,比他想象的还要缜密。
她根本就没信过他们,只是不在乎罢了。
在她看来,只要君无双在手,这三个小辈翻不出什么浪花。
君无双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行。我留下。”
“君哥!”沈逸猛地转头。
君无双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你们去。快去快回。”
沈逸毫不犹豫重点头:“好。君哥你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柳如烟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朝殿外挥了挥手:“送客。”
沈逸三人转身走出洞府。
身后,柳如烟的目光一直追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就在三人踏出合欢峰山门的那一刻,柳如烟脸上那抹慵懒的笑意,缓缓敛去。
她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眼神冷了下来。
方才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杀意。
“去。”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某个黑暗的角落。
一道身影从暗处无声浮现。
那是一个身形枯瘦的中年女人,面容普通。
气息内敛到极致,周身没有半分灵光外泄。可她那双眼睛,冷得像蛇。
“跟上他们。
看看那三个小东西到底要搞什么鬼。”
柳如烟放下茶盏,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带着寒意。
“若他们乖乖回来,便罢了。
若敢一去不回——”
她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杀了。”
“是。”中年女人微微躬身,身形一散,如烟尘般消失在原地。
殿门重新合拢,殿内只剩下柳如烟和君无双两人。
柳如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杯沿,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君无双身上。
殿中合欢花的香气愈发浓郁,熏得人有些发昏。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慵懒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邪气。
“夫君,你难道就不怕我把他们三个给杀了吗?”
君无双站在殿中,面无表情。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道:“他们死不了。”
柳如烟挑了挑眉,似乎对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颇感兴趣。
她站起身,缓步从主位上走下来,绛紫色的裙摆拖曳在地,步步生莲。
她走到君无双面前三尺处停下,微微仰头看着他——君无双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她仰头看他的姿态,竟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意味。
“哦?你就这么笃定?”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君无双胸口。
声音又软又媚,“我派去的人,可是炼虚巅峰。
你那三个同伴,最强的也不过元婴中期。
炼虚巅峰杀元婴中期,跟踩死蚂蚁有什么区别?”
君无双没有躲开她的手,只是垂下眼帘,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古井深潭,看不到底。
“我说他们死不了,他们就死不了。”他声音很平。
没有起伏,“不过你马上有麻烦了。”
柳如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背后的势力,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君无双说完,再没有看她一眼,转身朝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背影笔直如松,走得坦坦荡荡,没有半分畏惧。
柳如烟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方才点在他胸口的姿势。
她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脸上的媚笑一点点敛去,那双凤眸之中,寒意如冰水般蔓延开来。
“是吗?”她冷哼一声,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那我倒要看看,你背后到底站的是哪一方势力。”
她转身走回主位,袍袖一拂,桌上茶盏中的茶水无风自动,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坐下来,指尖轻轻叩着扶手,沉思片刻,忽然又笑了。
“有点意思。”她低声自语,唇角重新勾起那抹鬼魅的弧度。
“一个元婴期的小子,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他背后确实有连我都惹不起的东西。”
可她柳如烟在天眼宗修炼了数万年,合体期的修为,天眼宗又是十二仙宗之一。
放眼整个蓝星,能让她惹不起的势力,掰着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被她随手抓来的元婴小辈。
能跟那种级别的势力扯上什么关系。
“也罢。”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投向殿门外的天空。
“等那三个小东西被抓回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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