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讨厌自己的碰触吗?
蔚流阙坐起后,牧小木便再次将水杯递到他面前,一饮而下。
然后将杯子给回牧小木。
“不走?”
“……”
要是有变声器,牧小木就能用另一个人的身份和这个男人对话了。
可惜没有。
她只能不回答。
蔚流阙也没怀疑。
“我问你,如果一个女孩因为你,而做非常麻烦的事情,是不是代表爱上你了?”
“……”
非常麻烦的事情?
是指她为他做的吗?
“……”
牧小木感觉到蔚流阙在看着自己。
但这里那么黑暗,自己看见他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的长相。
他也应该和她一样,只看见她的轮廓,看不见她的样子。
牧小木轻轻地点头。
一个女孩对一个男孩好,并不一定是爱。
但如果是问她有没有爱上他。
那么,答案是:她真的爱上他了。
这是牧小木第一次爱一个人。
在爱上他之前,她以为和莫烟行那样,只要关系很好,对他有好感,就是爱。
但现在却发现,真正的爱,是哪怕对方背叛你,背弃你,你都是无法轻易松开手的。
她已经被他伤碎了心,最终听到简贤说他不舒服,还是作贱了自己,来到了这里。
“那你觉得——”蔚流阙再次向黑暗中的身影,问道:“一个男人由一个女人去保护,是否可耻?”
他不仅没有好好保护她,还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
牧小木摇头。
男女的地位本就平等。
男人可以守护女人,女人也一样想守护那个男人。
这是公平,怎么会是可耻。
看见了牧小木的回答,蔚流阙没再问下去。
牧小木看来,他似乎没什么大碍。
就想着离开。
可才转身,就听见痛苦的低吼,突然从身后响起。
牧小木双腿顿住。
回头,便看见了蔚流阙浑身冒汗,手指紧紧攥住胸前的衣服,肌肉绷紧……!
他发病了?!
牧小木连忙伸手,碰触到蔚流阙的肌肤。
和上两次不同,这一次,蔚流阙的身体不是在发凉。
恰恰相反!他的身体热得可怕!
好热!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把人烧坏?!
她该怎么办?医生……对!她要去找医生!
或者找蔚承渊!
牧小木转身,想往外走,可手臂突然被捉住!
……
就在疼痛如海浪般,突袭蔚流阙的五脏六腑的那一刻,不对……
应该说,就在牧小木出现后,蔚流阙已经知道了她是谁。
自己对她说了那些伤她心的话,她怎么还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是在关心他吗?
她是不是也爱上自己了?
可爱上又如何,他已经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了!
他保护不了她,怎么可能还要让她为自己和蔚承渊那家伙做交换!
……
牧小木感觉到男人灼热的目光,在黑暗中,变得锐利……
他发现在他面前的人,是自己了?
“蔚流阙,你放手!”
既然被发现了,牧小木就不用再装哑巴了。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语气很不好。
若不是看见他冒着的虚汗,颤抖着的身体,以及呼吸的困难。
她怕就会以为,他现在精神状态很好,才骂着她呢!
昨晚到今天一整天的生气,此刻都瓦解了。
他看上去很难受。
可是,因为她在这里,所以他就装作着很精神地骂她吗?
不满意她吗?
“简贤告诉我,你很不舒服,我就来看看你了。”
“你现在看见了,我没有不舒服。”
“……你明明很不舒服,你昨晚,那样和我说……是不是不想我为你而去接近蔚承渊?”
“……”
“你是因为害怕蔚承渊对我不理,所以才说那样的话,刺激我的,对不对?”
“……闭嘴。”
“果然啊!”
昨天自己就是被气得冲昏头脑,才不会知道他的用意。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你放开我,我给你问蔚承渊拿解药,我听法蒂说了,你上次吃了药后,状态好了一些。”
“闭嘴!”
用尽残余的力气,将牧小木反手,扔在床上。
俯身,低头,吻住她。
可他的身体累坏了。
该死!
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唇碰触在牧小木的唇上,便因为全身的疼痛太过明显,而闭上了双眼,昏迷过去。
……
……
牧小木走出E区后,就直奔回蔚承渊的别墅。
蔚承渊在处理着国外的事情,所以下午的时候,他给了牧小木“自由”。
然而视频会议结束后,走到花园里,却已经看不见牧小木的身影。
她到哪里去了?又是回到蔚流阙哪里吗?
正要动用资源,掘地三尺,也要将牧小木找回来。
可门外,一个身影匆匆闯进。
牧小木气喘吁吁,出现在蔚承渊面前。
知道牧小木更喜欢Egbert,那个虚假的自己。
所以蔚承渊便将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
“小木,你去哪里了?”
“……蔚承渊,给我解药!”
“……”
男人面容中的温和,渐渐褪去。
牧小木并不在乎蔚承渊表情的变化:“给我解药!告诉我你要什么条件!”
“小木,你果然喜欢他,你难道就不知道我也喜欢你吗?”
牧小木不是听不出,蔚承渊隐藏的怒火。
但她太焦急了。
不想和他玩这种含含蓄蓄的会话游戏。
“蔚承渊,告诉我,你怎样才给我解药?”
“……你确定我告诉你,你就听我说的去做?”
温和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无尽的冰冷。
她为了蔚流阙,倒是肯出卖自己。
“对。”
牧小木让自己看起来,坚定一点。
果不出奇然,蔚承渊说出了让她非常难堪的条件。
他冷淡开口:“小木,既然你想要,那就在我面前,把衣服脱光,跪下,伺候我吧。”
“……”
“不敢吗?看来,你对蔚流阙的爱,也不过如此。”
“蔚承渊,你把我当什么!”
“小木,我把你当爱人,只是你不领情,偏偏要去爱别的男人。”
“……我做!”
“……”
蔚承渊以为自己听错。
可空气寂静了片刻,他才缓缓看向眼前的女孩。
她表情藏着难忍之色。
伸手,犹豫着……
却还是把手落在了自己的衣服纽扣上。
……
若果只是凭着她对蔚流阙的爱,而要挟她,得到她。
那么,蔚承渊就只是个失败者。
解药可以给她,但要她做的,绝对不会是此事。
蔚承渊要阻止牧小木。
然而……
他完全没料到,他以为牧小木真的为了蔚流阙而把衣服脱掉。
而牧小木却……
另一只手,突然掏出了一把刀。
那虽然只是一把果刀,但在蔚承渊松懈的时候,抵在他的脖子上。
那可一点都不是什么玩笑。
“蔚承渊,给我解药,否则,我不会客气!”
“……”
她光凭一把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就以为,那样就能威胁到他。
即使父亲只是蔚家的私生子。
但流着蔚家血脉的他,面对这样“威胁”,压根一点压力都没有。
他可以很快,就反手将她制服。
充其量,就是在脖子上破个口子,没什么大碍。
“小木,你为了蔚承渊,真的打算杀了我?”
“只要你交出解药,我就不杀你。”
说完,牧小木都有些诧异。
自己是怎么了,她是中邪了吗?
怎么看见蔚承渊生病难受,她就那么心痛,为他做出这样,以前从不敢想象的事情?
“那你还是杀了我好了,我不会将你拱手让给别人。”
说着,不等牧小木有动作。
蔚承渊就自己将脖子推到刀锋前。
鲜血,渐渐从他的脖子溢出,往下滴落。
那只是微小的量。
对见惯腥风血雨的蔚承渊而言,这点小小的痛,不足为道。
但牧小木不是。
血从自己身上流出的时候,她就感觉到痛,不会感觉到恐惧。
可是,看见别人的血,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
他……疯了!
蔚承渊,他疯了!
“小木,你将我杀了,我仍然不会把解药给你。”
他说得好像是真的。
“……”
看着哪怕拿着刀,都完全威胁不了蔚承渊,牧小木无力再握住手上的刀。
她中邪了!
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且……这威胁,对蔚承渊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失落地把刀往一旁扔掉。
“你不肯给我解药吗?”
“小木,你让我太失望了,我明明和你认识在先,你怎么会爱上了蔚承渊。”
她也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只知道,她本能就想那样做。
她为蔚流阙所作出的事情,都是出于“身体的本能”。
……
……
得不到解药,牧小木只好向外狂奔。
回到蔚承渊所在的房间后,已经发现简贤赶到。
他告诉牧小木,蔚流阙注射了止痛针后,现在已经睡着了。
牧小木看着,心里内疚。
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成。
“牧小姐,你……”
“……?”
牧小木感觉到简贤说话的声音有些奇怪。
“……没什么。”
简贤好像有什么想和自己说,却欲言又止了。
牧小木满脑子都是蔚流阙的事情,所以简贤这犹豫,牧小木并没有再去在意。
……
又过了一天。
这一天,蔚流阙很早就醒来。
而他醒来后,就看见牧小木趴在他的床边,睡得正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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