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德先生已经知道了她喜欢蔚流阙,而蔚流阙也喜欢她。
所以,牧小木便不再隐瞒,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数告诉了克里德。
克里德听后,只回复了一句话,让她带着蔚流阙到庄园来。
但前提有一个条件,便是让他蒙住双眼。
牧小木明白那含义。
克里德庄园的地理位置确实非常特殊,每次她出门,便会有专门的司机接送。
而且在庄园里的佣人和保安,全是是极少出门,整个庄园看上去非常的神秘。
牧小木向蔚流阙提出了要求。
她不想将蔚流阙当作人质,她也害怕这样的她,会惹蔚流阙不高兴。
可是蔚流阙却没有不赞成。
牧小木长叹了一口气,突然就有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只是轻轻的碰触而已,再无其他。
……
进入克里德庄园,蔚流阙的双眼始终是蒙蔽的状态。
他的手脚都是自由,却一直都没怎么动过。
谢谢你,蔚流阙。
牧小木在心里感谢,却不敢说出口,有些感谢的话,不是说说的。
如果可以,她以后定必努力报答他。
抵达庄园,前来迎接牧小木归来的佣人让她把蔚流阙的眼罩摘下。
现在,庄园里的佣人也不知道楚心悦是失踪的事情。
他们看见蔚流阙,只把他当作是牧小木带回家见家长的男朋友。
对他们招呼着。
并说:“先生他还没回来。”
这里很多佣人都喊克里德做先生,偶然有一些会喊他作老爷。
蔚流阙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有太多的在意。
现在,在他眼中,值得他在意的,就只有一个人,那便是牧小木。
两人被佣人带到了花园,享用着茶点。
现在正是午饭与下午茶之间的时间,尽管没有心情吃东西,但牧小木和蔚流阙都还没吃午餐,既然有茶点在,就不用麻烦佣人再给他们做饭了。
两人吃着吃着,忽然感觉到有一道奇怪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往那方向看去,便是慕芷若。
慕芷若是克洛的贴身随从,自小就一直跟在克洛身旁,两人很少分开。
可此刻她竟然独自在这里。
慕芷若看着牧小木,眼神中,充满了某股情愫。
她是在讨厌自己?
牧小木被看都很是茫然。
慕芷若站在花园的不远处,就那样看着她,不走近,也不说话。
牧小木感觉到自己打了一个寒噤。
不再看慕芷若,转回头,继续拿起叉子。
可是,刚拿起的叉子,却突然从手上掉下。
她木楞地看着叉子,她身体突然变得非常疲倦,连握着叉子的力气也没有。
好无力!
她爬在了桌子上。
“小姐,怎么了?!小木小姐?!”
佣人焦急地喊道,可牧小木一点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医生!!”
这更完全是出乎蔚流阙意料的事情。
他想过自己主动请缨,作为人质来到这里的后果。
但他却怎么也不会想到,首先遇到伤害的,会是牧小木。
佣人完全料不到牧小木这突发的不适。
但他们都以为她是怀孕的缘故,有哪里不舒服。
“牛奶被人下毒了!”
一个佣人发现刚才只有牧小木一人在和牛奶,他打开装着牛奶的英式茶壶,便发现颜色有些不对。
因为倒在杯子里分量不多,所以看不出来。
“捉住那女人!”蔚流阙注意到了慕芷若,在远处观察着这里的一切,表情平淡,似乎早已经遇到到这事情的发生。
捉住慕芷若?
佣人犹豫了那么一下,感觉到蔚流阙那与生俱来的气场,也不知道原因,就冲了过去把慕芷若捉住。
慕芷若看见佣人迎着自己跑来,却没想到自己刚才的眼神已经暴露了。
“你们放手!少爷看见你们那有对我无礼,不会放过你们的!”
“芷若,是不是你给小木小姐下毒了?”
他们用意大利语交谈,牧小木在一旁听不懂。
哪怕听得懂,她现在也乏力得难受,没力气关心身旁的一切。
“不是我做的。”慕芷若才给自己辩护完,一个佣人已经伸手到她的口袋中,并拿出了几颗药丸。
“你是给小木小姐下了这些药吗?”
“那不过是我日常食用的维生素!”
慕芷若还想敷衍地解释,蔚流阙已经伸出了手。
“拿来。”
“拿什么?”作为不乱,做贼不虚的态度。
“解药。”
“不是我做的。”
慕芷若被佣人捉住了,她无法逃跑。
蔚流阙将佣人从慕芷若身上搜出的药丸拿走,打开包装。
命令永远:“让她吃下。”
蔚流阙虽然是来当人质,可这里没有人知道这点,只将他看作是牧小木的男朋友。
而两人的外貌又非常的相称,便没有再多想,拿着药丸,强迫慕芷若吃下。
“不要!”
慕芷若别开头,可几个佣人捉住她,她无法逃避,便索性开口:“好吧,我承认是我下的毒,我给你解药。”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用的是中文。
听见是慕芷若对自己下药,牧小木怎么都想不通。
难道是因为在游乐园里,她惹克洛生气了,所以她才那样做吗?
牧小木全身乏力,艰难地抬眸看向慕芷若。
慕芷若似乎就要这样的效果。
她俯视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的牧小木:“少爷自小就没有母亲,心悦夫人陪伴着少爷的成长,心悦夫人将少爷当作亲生儿子,而少爷也将心悦夫人当作亲生母亲。你这到底知不知道,你这突然出现,将原本改属于少爷的幸福都抢走了!”
没错,这个家在牧小木出现前,是非常舒适的。
但牧小木出现后,楚心悦就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献给了牧小木。
这本就是克里德庄园,克里德先生说了算,但克里德先生宠爱心悦夫人,所以楚心悦要带牧小木来这里,克里德没反对。
“如果没有你出现,心悦夫人也不会失踪!”
“……”不关她的事!
牧小木清楚知道,楚心悦这次的始终,和她没多少关系。
但是,她早就害怕自己来到这里,会打扰到克里德父子。
没想到,她以为他们并不讨厌自己,原来他们的好不过是客套。
牧小木心里很难受,慕芷若看着她的表情,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
她拿出一颗药丸,嘴角擒起冰冷的笑意。
“这颗是解药,但只有唯一的一颗。”
周围的人都不明白蔚流阙为什么没马上接过解药,而是蔚流阙看慕芷若的眼神,却似乎并没有因为得到解药而有任何的变化。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给小姐吃?”
周围的佣人都焦急地用并不流利的英文说道。
蔚流阙拿起解药,突然就放进自己的口中。
所有佣人神色都诧异了,之间慕芷若依表情不变,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佣人面面相觑,刚才慕芷若说“解药只有一颗”的时候,是用中文,所以大家都没听懂。
大家知道那是解药,看见蔚流阙竟吃掉了解药,马上让慕芷若再拿一颗来。
慕芷若说的不是假货,药只有一颗。
而那药蔚流阙吃了!
“他为什么要吃下?”佣人焦急问道。
慕芷若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那当然是因为他也中毒了。”
慕芷若刚才就在在不远处,等待着时机,她在远远观察着,等待着的,其实就是此时此刻。
她不只是在牛奶里下了药,在别的甜点中,也被她下了分量不等的药,完全是依据着牧小木的口味来下的。
蔚流阙也中毒了吗?!
牧小木并没想到,原来中毒的人不只是她。
她身体虚软地趴在桌子上,无法抬起头,她看向蔚流阙,看着他把唯一的解药吞入腹中。
她不知道慕芷若到底给自己下了什么药。
但是,如果解药只有一颗,来让她选择,他绝对会选将他留给蔚流阙。
牧小木没有想要指责蔚流阙,但心里却有失落。
佣人也来不及指责蔚流阙,他们有的喊医生,在的都不断让慕芷若交出解药。
慕芷若这做得太过分了!
他们还要通知老爷!
然而,就在克里德先生终于出现的时候,蔚流阙突然走近牧小木。
他低头,就是一吻……
牧小木瞪大双眼,看着忽然靠近的男人,她唇齿被撬开,一颗刚才那颗药丸被送进她的口中。
她……她完全不知道蔚流阙没有把药咽下,而且一整块药丸送到她的嘴里。
牧小木脸红着,第一次被这样的方式喂药。
她推拒,她不要,这药只有一颗,要是蔚流阙给了她,那他要怎么办?
她抗拒,要推开蔚流阙,却被他更深入地吻着,直到药丸滑了进入,被她吞下,他才终止了这一吻。
他停下的时候,她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身旁看着的佣人,都极为诧异。
“芷若不是说你也中毒了吗?”
蔚流阙没有回答。
他此时的身体,也一样非常难受,只是他的情况没牧小木那么严重,所以他忍着,看上去还是很像全身无痛无痒的样子。
啪啪啪!
安静的空气,突然响起清脆的掌声。
一行人往不远处看去,马上毕恭毕敬地喊到:“老爷!”“克里德先生!”
眼前一个长相充满了古贵族味道的中年男人出现,穿着一丝不苟的黑白套西装,身材健硕不输20岁的青年。
克里德有一头金发和碧绿的眼眸,和克洛有二分一的相似。
“芷若,辛苦了,给他解药吧。”
“是。”慕芷若拿出另一颗药丸,交到蔚流阙的手上。
大家被都眼前看见的这一幕弄得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回事?慕芷若不是恨小木小姐,所以要给她下药吗?怎么老爷不但知道这事情,还……
“是我让芷若这样做的。”克里德说道:“你们身上的‘毒’并非毒,不过是一种短暂让你们的神经出现疼痛或疲倦感的药物而已。是我让慕芷若这样做,测试一下这个男人是否对你真心。”
克里德向牧小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仿佛在说,刚才慕芷若说的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真的只是测试吗?他们真的没有讨厌她突然闯进他们的家中?
牧小木对自己存着怀疑。
但她更在意的,是克里德先生说的话。
测试蔚流阙是否对她真心?
难道就是想知道,如果两人都中毒了,解药却只有一颗,蔚流阙会怎样选择?
他是选择让自己活下来,还是选择把解药给她?
刚听到蔚流阙也中毒的时候,她非常震惊,她看见蔚流阙把药吃下,又有失望。
可后来,蔚流阙又将解药给了她。
牧小木难以说出那是怎样的心情,大概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吧。
“小木,他不仅仅是真心的喜欢你,还非常有勇有谋。”克里德赞叹道。
有勇有谋?
牧小木不解,之间蔚流阙似乎并不想克里德解释那是什么意思。
但克里德没有在乎蔚流阙的目光,对牧小木说道:“一个要对你下毒的人,身上却放着解药,很不可思议吧?”
这样一说,牧小木才觉得确实如此。
“所以,芷若拿出解药的时候,她可能拿出的,其实并不是解药。”
意思是,所谓的“解药”,可能才是真正的毒药了?
而且,如果慕芷若真的想将她杀死,世上那么多毒药,他一定会挑选那种一旦碰触,就能马上致死的药!
所以,蔚流阙把药放进口中,只是为了确认那药不是毒药?!
毕竟慕芷若真的要杀死她,是不可能给医生有抢救的机会的……
牧小木眼眶湿湿地看向蔚流阙。
眼神变了,但他却还依然是原本的那个他。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如果那真的是毒药,那怎么办!”
他居然知道那药可能是让他立即死掉的药,为什么却要尝试!
她宁愿在这里慢慢疲倦着,等待着医生的到来,也不愿意他那样拿自己的生命去尝试。
比起感动,牧小木更多的是生气。
生这个男人不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
为了见她,他挨饿,为了给她解药,他以身试毒!
“我早就猜对这是一场试探。”
蔚流阙态度淡然地说道。
他确实是有想过,这可能是一场试探,但他是完全没把握的。
他是不想看见牧小木生气,才如此肯定地说道。
是那样吗……
牧小木看着蔚流阙坚定的眼神,心想,或许刚才蔚流阙就能看出破绽了吧。
她的激动和对他不珍视自己生命的生气,才有了缓解。
……
刚才吃过那“解药”后,牧小木过了一会儿而已,就恢复了完全正常的模样。
克里德先生是知道她是孕妇,所以刚才下的药也是有照顾到这点的。
“好了,芷若,你先离开吧。”
克里德先生让慕芷若离开后,牧小木马上向慕芷若问道:“芷若,你刚才……”
牧小木想问慕芷若,她刚才都是为了试探,而说那番话吗?
但想了想,不管如何,慕芷若的回答都是肯定的,所以,牧小木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只是,她虽然改口:“算了,没什么了。”
但却意外看见一双充满了嫌弃的眼神。
牧小木心脏抽了一下,想看清楚刚才的眼神,是否自己的错觉,就发现她能看见的,就只有慕芷若的背影了。
……
刚才短暂的试探事情后,此刻佣人都恢复平静,他们开始将更多的美食摆上餐桌。
这个豪华的下午茶宴,注定要很长的时间。
克里德坦言,刚才的试探,就是为了更肯定,蔚流阙是真心要给他们做人质。
不然如果这个人质其实是一个卧底,那可会很麻烦。
牧小木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马上追问:“那么妈妈她……”
可以肯定,她不是走失那么简单。
克里德家族在意大利有着庞大的势力。如果只是走失,要找人不难的,可现在一点回音也没有。
较大的就是被蔚政连捉住。
但楚心悦却是自己跟人走的,而不是被人捉走,这点还是值得在痛苦中安慰一下。
“既然不知道妈妈在哪里,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牧小木问道。
没错,尽管一点头绪也没有,但克里德之所以让她把蔚流阙带回来,也在这时候,让三人坐在一桌,定然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我一边会维持着暗中找人,一边试探蔚政连。”
而那个试探,需要用到蔚流阙作饵。
牧小木发虽然用蔚流阙的电话,发了几张要挟的照片给蔚政连,但非常庆幸的,是她只发了要挟的台词,和说话,却没说出,为什么而要要挟蔚政连。
万一楚心悦真的只是走散,而被蔚政连发现,他很可能在他们找到人之前,捷足先登。
至于如何试探蔚政连,克里德有方法,但他要单独和蔚流阙说。
他刚才对蔚流阙的试探,就是要证实蔚流阙站在他们这一边。但蔚流阙的身份,不仅仅是做诱饵那么简单,他要他成为自己的间谍。
而他事先有调查过一些东西,确实蔚流阙为什么不喜欢蔚政连。
毕竟一个女人和血浓于水的父亲,正常人即使多爱那个女人,还是不会轻易背叛他们的父亲的。
蔚流阙要怎样做,等下克里德和他单独说。
但现在,克里德却要对牧小木说的是:“小木,我需要你到医院一趟。”
医院?
为什么要去医院?
“去见蔚承渊。”克里德说道,牧小木才记得蔚承渊在医院。
为什么要见他?
“因为他姓蔚,也是唯一知道我们庄园的地址的外人。”
唯一的外人,那就是,克里德先生不把自己当做外人吗?
“为什么要去见蔚承渊?”她确实是应该探望蔚承渊。
但如果这句话,又楚心悦说出口,那还能理解。
但是在这样的时候,由克里德先生说出口,那么,事情并不简单。
“你母亲昨天和今早,见过最长时间的人,便是他,我觉得,他身上或许会有线索。”
哪怕一丁点的可能,克里德也不会放过线索。
如此想到,牧小木在这时候想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蔚流阙的长相……
蔚流阙长得和蔚政连有太多的相似了,但母亲看见他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像是一张她不曾见过的脸。
到底是母亲并不知道,当年将他们家灭门的蔚政连的长相,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牧小木将自己觉得可以的点说出来而已。
听后,克里德说道:“我明白了。”
然后就没多说什么,让她先到医院。
还让他佣人跟着她,以防万一。
毕竟去探病,带着佣人进入病房非常奇怪,主要还是牧小木平时没有带佣人出门的习惯,跟随她的,就只有司机,知道她这个习惯的蔚承渊,要是看见她带着佣人,一定会明白到事有蹊跷的。
所以,克里德让慕芷若跟着她去。
想到刚才那一场戏里,慕芷若的表情,虽然她的表情没什么吓人的,但牧小木就是没有觉得她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但毕竟那是演戏,很有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而且过去也和慕芷若相处了五个月,自己真的不需要过多担心什么。
牧小木和慕芷若抵达了医院。
牧小木敲了敲蔚承渊的病房门。
医生刚才已经和蔚承渊说了她探望他的事情。
所以,蔚承渊已经知道了敲门的人是她,却没有回应。
要不是医生说他在房间里醒着,那么长时间敲门也没回应,牧小木就会以为蔚承渊是睡着了。
只是,蔚承渊那样一直不回应她,看来他是生气了,或许还是非常的生气。
慕芷若在牧小木身后,看着牧小木背影的眼神和方刚完全不一样。
她眼中流露出了某种恨意。
危险的步伐正一步一步向牧小木靠近。
突然,病房内传来一声:“进来吧。”
这时候,那危险的步伐才停止。
牧小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慕芷若的不妥。
她推开门,拿着准备好的花,那是一束刚刚在花店里精心挑选的向日葵。
蔚承渊坐在病床上,看见那一束美艳的向日葵,真恨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知道它的花语。
一辈子的友谊!
他心里恨意升起。
她为了让自己不能得到他,对他做了那样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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