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飞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否则汤唯安为什么总带他买同一种风格的衣服,吃同一种口味的小吃?她分明是想将他打扮成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贺奕!
一想到自己居然当了三年的代替品,林振飞就觉得怒不可遏,而刚刚才产生的愧疚感也被他直接扼杀在了摇篮里。
汤唯安对他好又怎么样?全都是别有目的!这三年来他得到了什么?不过是一些钱、一些衣服、一份工作而已,凭他林振飞自己的能力,还怕得不到这些?要不是她横加干涉,他现在说不定早就找到了世界五百强的工作!说不定早就创业成功了!他为她付出了这么多,付出了三年的青春,她赔得起吗?
他说呢,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要跟他分手了,原来是正主回来了,所以才急着把他这个代替品一脚踢开!他哪能让她如愿!除非她把那套房子给他不,跟他的精神损失比起来,那套房子算什么!她应该把整个汤氏赔给他!没错,只有汤氏,才能弥补他的损失!
林振飞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可怕又癫狂。愤怒使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忘记了是自己出轨在前,是自己和母亲谋夺房产在前,而汤唯安所做的,不过是正常人的正常举动而已。
他狠狠地往隔绝两个办公区域的屏障上踹了一脚,引得对面的女人们惊叫连连。来自于他人的恐惧极大地满足了他扭曲的虚荣心,在这个时刻,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无所不能,举世无敌。
大摇大摆地出了办公室,他连招呼都没跟人事部打一声就私自出了公司,叫了出租车回了住处。他要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他的母亲,他相信,她的小聪明绝对能够帮助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狭小阴暗的旅馆里,张慧心疼地听儿子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许久之后,林振飞重重地抹了一把脸,挫败地将脑袋埋进自己的手臂里:“妈,事情就是这样了。”
张慧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一听儿子说完立即跳了起来骂道:
“他奶奶的,这两个小妮子真不是东西!”
“居然敢嫌弃我们老林家的儿子!她们的眼睛全长屁股上了吧!”
“还不想嫁?呸!咱们家还不想娶呢!一个个娇生惯养的,全是狐媚坯子,就该去窑子里被万人骑!”
母亲的维护让林振飞愈发觉得委屈,他无助拉着母亲的双手,眼中满是自卑和无措:“妈,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好不甘心!”
张慧心疼地摸着他的头:“儿子啊,你自己想怎么地的呢?妈都支持你!”
“我”林振飞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咬咬牙将话说了出来,“我想要汤氏!我要汤唯安把汤氏赔给我!”
张慧狠狠一拍膝盖,一脸的理所当然:“那当然是必须的啊!”
“真真的吗?”林振飞有些犹豫,“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过什么过!”张慧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他的犹豫,“赔个汤氏算是便宜她了!居然敢玩弄我儿的感情,就该到咱们家一辈子给咱们为奴为婢才对!”
林振飞最后的犹豫也被打消,认真地跟母亲探讨起策略来:“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咱们应该怎么做呢?我们在这a市里无亲无故的,可她们却是大公司的千金,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管她是哪家的千金,只要是千金,那就是个女的!”张慧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恶毒和仇恨,“只要你找机会把这姐妹俩给一起上了,再拍几张裸照,她俩还不得乖乖被你捏在手里?”
什什么?
林振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眼中散发出诡异兴奋的光芒。
上上了汤唯安?
“啪——”精致的玻璃杯从手中滑落,在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贺,你怎么了?”正在填写诊治记录的史密斯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男子。
贺奕抿了抿唇没有答话。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似的。他下意识掏出手机,娴熟地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刚嘟了一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贺奕,怎么了?你来了吗?”电话那头的小女人语气兴奋,让人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
贺奕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没有,今天的治疗做得有点久,现在才刚刚做完。如果你饿的话可以先去吃点东西垫垫东西。”
“我不饿我不饿。”软糯的声音焦急地替自己做着保证,“我等你来,我们一起一起吃吧。”
贺奕轻笑:“好,那你等我一会儿,二十分钟就到。”
“嗯!我等你!路上注意安全哟。”
“好。”
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贺奕一抬头就看到某人挤眉弄眼的模仿:
“好的呢,那宝贝你稍微等我一会会儿哟,二十分钟就到哦!”
“哪有你这么恶心。”贺奕一头黑线地将手机放回口袋,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穿到身上。
“哪里没有?”史密斯嘿嘿笑道:“昨晚谭打电话跟我说被你们两个恶心到我还不信,啧啧,原来真的这么恶心。”
贺奕挑衅地冲他挑了挑眉:“有本事你们俩也找人恶心去啊,单、身、狗!”
“噢——上帝,我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史密斯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心口,脸上满是痛苦和悲伤,“单身狗也是狗,可以不爱,但请不要伤害!”
无视了好友卖力的演出,贺奕面无表情地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出了诊疗室。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贺奕还以为是汤唯安催促的来电,拿出来一看原来是谭尚打来的。
“喂。”
“姓贺的,你当心点!哥们对不住你!没拦住人,小魔头杀过去找你了!”
贺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微微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
“小魔头!谭芸啊!谭芸不知从哪儿知道你在仁安医院,现在已经”
听着听着,贺奕突然感觉手上一空,谭尚的声音瞬时消失了。
“喂——是我。”一个画着烟熏妆的不良少女吧唧吧唧嚼着口香糖,懒洋洋地拿着他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通知得太晚了,老东西,本小姐现在已经到了!”说完她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将自家哥哥的怒吼彻底封杀在了话筒里。
长长的走廊里人来人往,贺奕的眸光闪了闪,薄唇轻启:“谭芸。”
“哎!阿奕——”少女高兴地朝他冲了过来,“来,阿奕!抱一个!还是你叫我的名字叫得最好听!”
贺奕无语地单手将她拨开:“你不该上这儿来。”
“为什么不该来?”谭芸生气地嘟着嘴,“你都不来找我,那我只能自己来找你咯!”
被她强大的逻辑所打败,贺奕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忙,你先去找史密斯玩一会儿,我有空了再带你逛a市。”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谭芸强行挽住他的右臂,又不管不顾地将自己花里胡哨的手机塞到他的眼前,“你看看,都十二点多了!该吃午饭了!我听说这里附近有一家私房菜馆很好吃,咱们一块儿去吃吧!”
贺奕无奈地将她从身上摘下来:“我跟别人约了一起吃午饭,你找史密斯一起去吧,我太久没回a市,他对这块区域比我更了解。”
谭芸心中警铃大作,眼中满是戒备:“你约了谁?是不是女的?”
“是。”贺奕丝毫不对她有所隐瞒,“约了我的女朋友。”
小姑娘愣愣地站在原地,跟失了魂似的:“原来网上传的不是谣言,阿奕你真的交女朋友了?”
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贺奕多少有些不忍心。但有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早些说清楚的才好。于是他郑重地点点头承认:“真的,我很爱她,她也爱我。”
“为什么为什么?”少女委屈地抹着潺潺流下的眼泪,将脸上的妆容毁得一塌糊涂。
“阿奕我马上就要长大了你为什么不再等等我”
贺奕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摸摸身上也没带纸巾,他回头一看,发现史密斯正趴在诊疗室门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
他挫败地将小姑娘拉到诊疗室里按着坐下,又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快擦擦吧,妆都哭花了。”
“花花了又怎么样!”谭芸长长地擤了一下鼻涕,泣不成声地控诉道,“反正反正你都有女朋友了,又又不会管我好看不好看。”
贺奕本想说就算他没有女朋友也不会管她好不好看,但是想想又觉得有些太残忍了,于是将话咽了回去,继续默默地给她递纸巾。
“我我一个人大老远地从美国从美国飞过来”
“你你却这么对待我呜我真的好难难过”
抢来的手机在口袋里微微震动了一下,谭芸抽抽噎噎地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个叫安安的人发来的短信,问阿奕到了没有。
得了,一看就知道是阿奕刚交的那什么女朋友!
谭芸顿时更加难过了,她一把将手机甩给主人,猛地趴到桌子上大声哭道:“走吧!你走吧!都不要管我!反正我就是没人疼没人爱!你们都走!”
史密斯弱弱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谁说没人疼没人爱了,我”
小姑娘却一把拨开了他的手:“大黄毛你别招惹我!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揍你!”
一听“揍你”两个字,史密斯下意识就捂住了自己的命根子。这兄妹俩都是暴力狂,一个专攻他后面,一个专攻他前面,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贺奕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只是小女人的短信又来了,他不敢再继续逗留下去,交代了史密斯几句就匆匆离去。
谁知他前脚刚走,小姑娘就立刻抬起了头,脸上除了花了的眼妆以外干干净净的,哪还有半点哭过的样子。
史密斯一脸惊恐地看着她神态自若地跟一堆擦过的纸巾合照,然后编辑文字发朋友圈,不禁两腿战战,几欲遁走。
——我的上帝眼泪居然能够说收就收,这一家子都是神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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