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挽秋闻言松了口气。
她看到剑走偏锋的钟青恢复元气,心里一暖。
次日一早,印挽秋不得不去公司,把钟青留在家里。
钟青哪里能坐得住?等印挽秋一走,她思前想后,觉得不管女记者因何而死,她有责任搞清楚。
要是真是被人毒死,那既告慰亡灵,又能让她的良心得到安慰。
当下,她告别钟妈妈,回到家里,跟钟爸爸表示,她不想在海萨呆了,这地方让她有心里阴影。
钟爸爸目睹女儿从二十多米的高处跳下,差点就与她阴阳相隔。
他嘴上不承认,其实在心里早舍不得她,觉得她九死一生,也算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遂点头同意。
印挽秋在公司一整天几乎都没有空闲。
落下的工作,即将迎来的招标,以及下个月计划,她忙到焦头烂额。
等到下班时,印挽秋把手里文件一推,闭着眼睛,再也不想多看一眼。
她缓了一会神,起身下楼。
地下停边场一辆白色的车子边站在印少东。
印挽秋明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仍然作鸵鸟状,目不转睛从印少东身边走过。
“印挽秋!”
印挽秋止步,慢慢转过身后,“你哪位?”
印少东以印家四公子身份接管印氏,向来在商场受人追捧,不想自己的亲闺女问他是谁!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冷落?
他冷笑一声,“我是你爸爸!你不叫可以,但是,你在商场上混,见到熟人打个招呼的礼仪都不懂吗?
你妈妈是怎么教你的?”
印挽秋听不得这种自己不尽责任,还要对另一方的教育指手划脚的男人。
她冷笑,“总比你教我来强。”
印少东又是气,“我懒得教你。”
印挽秋点头,“那正好,我也懒得见你。”
她抬脚就走,印少东在身后说,“我有事找你。”
印挽秋没回头,“我跟你没什么好商量的。”
……
“江明月的事情呢?”
印挽秋顿住,回头。
印少东指指外面,“外面有一帮记者等着你。如果你看了今天的新闻就应该知道,上次偷拍你和江明月的女记者跳楼死了!
至于什么原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还有,昨天你跟江明月在机场那一幕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有人甚至揣测这跟女记者的死有直接关系……
你最好避开。”
印挽秋愣了好一会儿,舆论向什么方向发展,她把握不了。
她只能把握自己不做亏心事就可以,可是,她现在连这一点都不能保证。
她太轻信江明月了,她以为他能处理得很好,就像上次在酒店一样。
她还过她的小日子,虽然有一些难过,但胜在平静。
可是,这事最终还是把她推在了风口浪尖上。
印挽秋来不及质问印少东的目的,只考虑自己的处境。
她甚至有些希望,印少东不过是在吓唬自己。
可是康承志的一通电话,让她的希望彻底破灭,“挽秋,你从办公室出来,想办法坐别人的车子离开,外面被记者堵死了。”
印少东掩饰不住得意的表情,拉开车门。
印挽秋犹豫了一下,坐到后排去。
印少东道,“趴下,一会儿出去再坐起来。”
印挽秋没有选择的余地,按照他的吩咐做了。
印少东开着车子从坡道一轰油门直接上了出口,两边的记者探着脑袋向车里看了半天,没发现异样。
印少东车子没停,一直开出两三公里,见后面没有可疑车辆跟来,这才说,“起来吧。”
印少东开着车子直接向自家而去,印挽秋警觉,“去哪里?”
印少东冷笑,“你觉得他们找得着你公司,就找不到你的家吗?”
印挽秋首先想起妈妈和念念,如果能找到家,他们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送我回去,我得看看我妈。”
正这时,康承志来电,“挽秋,你不用回去了,楼道门口有人守着。钟青已经直接从幼儿园把念念接走了,我一会儿让人去接印妈妈。”
印挽秋终于觉得自己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连妈妈和念念都要东躲西藏。
她还蒙头工作呢,已经有人在后面帮她出谋划策。
可是这件事情,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印少东把印挽秋送到某幢高档住宅小区,“你不用担心,这是给印艺骏买的,他不在,你和你妈妈最近都可以在这里,记者进不来。”
印挽秋十分顽固地不愿意接受他帮助,“谢谢你印总,但是,我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再见!”
……
她下车,印少东不动声色,“你不想怎么解决眼下的危机吗?”
这话正是印挽秋感到无助的。
她十分需要有人包括印少东这样不择手段的人给她指个方向。
她没说话,印少东知道这意味着默认。
他推推眼镜,“我注资诚大,帮你踢掉秦梦怡上位!”
印挽秋无语,他认秦梦怡当干女儿,她本能地以为是两个仇人联合起来要对付她的。
可是,既然他要站在她这边,为什么又要认她做干女儿呢?
印少东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太单纯,在商场上这是拉关系的手段,不一定代表关系有多好,有时候甚至只是放个烟雾弹。”
印少东点了一支烟,“江明月的丑闻弄得这么大,秦门未必愿意还给他注资,如果秦门不注资,诚大很可能会倒闭。
一旦诚大倒闭,江明月就有性命之忧。”
这话江明月曾经给她说过,印挽秋想不明白的是,印少东怎么会知道?
她目光中带着疑惑。
印少江接着说,“江明月五年前的车祸很可能是有人害他,知情人极有可能就是他的哥哥江明阳,可江明阳死了,江明月才敢出现。
如果诚大倒闭,江明月没有背后的靠山,当年想害他的人就更容易下手。”
印挽秋问,“那对方为什么要害他?”
印少东无奈摇头,“只知道有人害,连谁想害都不知道,更不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印挽秋沉默了一会儿,“你帮我,有什么条件?”
印少东愣了一下,“别把我想的那么不堪。”
印挽秋微笑,“你真是,那么不堪。”
“如果我没有条件呢?”
印挽秋坚定地摇头,“那么,我不答应。”
印少东叹了口气,“你就不想想,我注资诚大就是诚大股东,诚大东山再起,我不挣钱的吗?”
她冷笑,“果然本性难移,可是,我觉得不足以反映你的不堪。”
“那好,”印少东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你答应我一件事,就是在印艺骏需要的时候帮他一把!”
“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但是,他没惹你吧?”
……
江明月看到网上关于诚大集团新总裁沸沸扬扬的绯闻,以及大幅介绍女记者跳楼一案,始终理智如初。
可是下午,康承志来电,大批记者包围了公司以及印挽秋小区的楼道。
他马上不淡定了,印挽秋暴露,是他努力想要避免的结果。
他知道她向往宁静淡泊的生活,这是他唯一能给她的。
可是因为自己的感情用事,连这一个卑微的愿望都没有达成。
江明月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素来不怎么抽烟的他,把办公室弄得烟雾缭绕。
他灭掉烟盒里最后一根烟蒂,给印挽秋打电话,“不管你在哪里,给我发个地址,站在原地不要动,等我。”
印挽秋看一眼印少东,印少东沉思,“江明月应该有应对办法。”
他看一眼四周,“这里僻静,没有人会想到你来这里。”
印挽秋点头微笑,“就像,没有会想到你曾经抛妻弃女一样。”
印少东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做一个男人的难处,尤其是豪门无子……”
印挽秋打断他,“有皇位无人继承之忧。”
印少东语塞。
印挽秋刚刚把地址发给江明月,康承志来电,“印妈妈和念念我已经安排妥当。”
印挽秋松了口气,在这种时候,她很庆幸有康承志和钟青在她还没有张口时,就主动伸手援手,“谢谢你,康少。”
康承志笑,“男人在这种时候才应该大显身手,嗯,等你报答哦!”
印少东看着关键时候有两个男人对印挽秋提出帮助,竟然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虽然,他从小没有管过她,但是人到这个年纪,原本生硬的心肠也开始松软。
他微微笑了笑。
印挽秋警觉,“印总,你忙你的吧。”
印少东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不忙。”
印挽秋……
……
江明月开着车子来,印挽秋站着没动。
江明月对站在一边的印少东视而不见,这个态度颇合印挽秋的心思。
江明月道,“上车。”
印挽秋走到车前,“去哪里?”
江明月扫了一眼印少东,没说话。
印少东冷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就是个从幕后到台前的事情,有什么需要避人耳目的。”
江明月下车,冷眸睃一眼印少东,“如果印总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热闹。”
印少东打开车门,冲印挽秋一笑,“好的。”
印挽秋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上了江明月的车。
印少东略有不悦,开车跟随其后,三人到某酒店会议室。
江明月低声对印挽秋道,“你全程该笑该笑,该严肃严肃就行。”
印挽秋扫一眼,就知道他要招开记者招待会来澄清一些传闻。
“我会打理好自己的表情,可是,这里面有我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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