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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迷惑


青岚的意思是叫她回去休息一下,她长途跋涉到门口还被自己的小宠物吓得半死。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笑,惩罚似的拍了拍那青蛇的额头,暗骂它调皮。

青蛇像听懂了她说得话一下子就缩了进去,趴在她手腕上,一副无精打采自我反省的样子。

孟初九起身与青岚走出了樱花林,途中经过一座掩盖在雪白浓雾之间的山峰时,她停下了脚步。

抬头望了望被云雾缭绕的山峰,眼神若有所思,最后将孩子递给了青岚:“你先回去吧。”

此时她放心地将孩子教给青岚,是因为青岚答应了不打孩子的主意便是绝对不会再打的。

“嗯,好。”

孟初九在路口处摆放着的排排灯笼取了一盏,用火石点亮。

薄雾浓重的山崖上,眼前一片朦胧,都是又重又厚的雾萦绕在眼前。

孟初九举着灯一步步往上走,发热的灯可以驱散这山上的浓雾,不过也只能驱散跟前一米之内的浓雾,稍远一点的全都被浓雾掩盖住了。所以她只能看清眼前一米的东西,其他的则是一片朦胧。

每次孟初九上山都感觉自己在满山云雾之前一步步地向上走,好像在爬天梯一样。

不久她便到了一处山洞门口,山洞内是黑漆漆的一片,洞口处落满了黄叶。

她向前走去,在灯笼的引领下走过摆着一本本泛黄书籍的排排书架。

洞中死一般的寂静,唯一的声音就是墙壁上的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孟初九一直沿着石壁往前,洞中极大,她走了许久最后停到了书架的末尾处。

眼前的洞壁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眼前的这块地方突然一改漆黑幽暗,变得明亮而开阔。

暖阳的阳光之下,一张石桌,几张石椅,一个女子。

孟初九正看着坐在石椅上伏案写字的女子许久不语。

她一身浅蓝水裙,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洞内的光线照耀下折射出几分异样的光泽。

她雪白的肌肤更是白的透明,手持素笔专注着临摹着字帖,神色宁静,眼神平和专注,与世隔绝一般,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

好一会,孟初九就静静地这样看着她,看着她一笔笔地在素纸上写着字,整个身体只有手在动着,就像一幅静止的美人画。

她还是那么美,时间未给她留下半分痕迹,反而让她越来越出尘静雅。

孟初九一直拿着灯笼,一直没有出声打扰她。

倒是那写着字的女子突然停下了笔,缓缓一笑轻声道:“你来了?”

孟初九这才回过神来,将灯笼熄灭挂在石壁上的栏勾上,轻声点头:“嗯。”

女子更是浅浅轻笑,重新拿起了笔继续书写,头未抬:“听你脚步声轻快了许多,看来武力进步了。”

听她说起武功,孟初九声音不免露出欣喜。

女子继续写着手上的字,神情未动半分不感到惊奇,反而感觉理所应当,就像早有预料一样。

她微微出声:“有奇遇?”

尽管一直都知道乐清尽管长居山洞但几乎通晓世事,但孟初九这次还是免不了几分诧异。

这也太神了吧,她竟然猜到了她有奇遇的事。

难道真的不出世就能通晓世事么?

孟初九带着几分惊奇将事情从头到尾跟她讲了一遍,但很自然的省略掉了慕渐寒这个人,只是说有一个人救了她。

孟初九讲完后,她未出声神情依旧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洞中只有流水滴在地上的声音异常安静,突然她微微抬眼看向孟初九,眼神中依旧是一片宁静平和。

孟初九看向她这张脸,心里忍不住再冒出疑问——为什么她不会老?反而感觉越来越年轻。

同样师娘也是天姿国色,同样师娘也没有变老,但有一点点的变成熟。

但只有乐清的容貌是那么奇怪,甚至有越来越年轻的感觉,她和孟初九站在一起几乎就是同龄人,只不过她性子更为沉静一些。

孟初九记得自己在十岁那年仗着年纪小,不怕死地问过她这个问题。

她却避而不答只是苦笑道:“我的心老了。”

很苍白的话,但就是这苍白的话在孟初九心里留下了印记。

让孟初九开始注意她,注意到了她的孤独、寂寞、以及喜欢独来独往、喜欢待在一个人黑暗里等等这些习惯。

这些年孟初九越发的觉得她身上带有无数的秘密,时间越久孟初九孟初九越是好奇,最后变成了她的秘密对于孟初九而言变成了一个像黑洞般的存在。深深地吸引着她去探究、去探索。但又神秘、幽深难以窥测半分。

她产生好奇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总感觉她经历了一些什么?还背负着什么?

是因为爱情吗?

不,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孟初九深知她不是一个感性的人,爱情绝对不是她的全部。

那是什么?她猜不透也猜不到,乐清将一切都掩藏得太深。

当孟初九沉思时,乐清起身走下了石岸走到她身边,平静的脸上泛起了难得的笑容,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戏笑:“怎么?有让你记挂的事?”

尽管乐清久居山洞不喜外事,但对于孟初九她还是宠溺的。

孟初九刚回过神来脸上有些迷茫,不知她所言为何物只好摇头道:“没有。”

倒是乐清出手牵她,手从蓝色的衣袖中伸出来,入眼是狰狞一片,雪白的玉手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烧伤,缠缠连连映在雪白的肌肤上甚是狰狞。

孟初九心中五味杂陈,泛起了心疼。

这伤本该留在她手上的。十岁那年,她屋中无意着火,乐清最早发现,然后冒着大火冲了进来,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她从熊熊火焰中冲进来的身影,也记得当那火簇落在她手上,她咬牙忍痛不管不顾地抱起她往外冲的样子。

也是自那开始,她就知道她是自己母亲,前生今世唯一的母亲,尽管怀揣着秘密,深不可测但愿意舍命救女的母亲。

这么多年的相处也让孟初九越发的明白乐清的为人,或许她推自己的女儿下水是真的有生不由己的苦衷。

她开始理解她,甚至可怜她,心疼她。

心情复杂的孟初九被乐清牵至石椅上,待坐好后清清润润的声音便响起:“你喜欢上了救你的男人?”

孟初九一个闪神,眼中泛起诧异还有惊奇,自己明明只是说了有一个人救了她,其他的什么没有说。

母亲怎么会说她喜欢上那个男人?

难道真的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

抬头便见乐清正微微抬眉地望着她,眼神依旧如初,划不开的宁静,但似乎又另有神色,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她连忙摇头否认:“没有。”

乐清看着她脸上一晃而过的紧张还有诧异,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但也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地提醒她:“初九,不知你听不听得进去!”

“娘,你说……”

乐清看着石桌上的字帖幽幽地说道:“不要轻易爱上别人,爱情不是你所能承受得起的。”

当下她还不知道自己要背负着什么?要面对着什么?还不知道人生其实不受自己掌控,贸然谈爱太草率,伤了心累了身,得不偿失。

孟初九见乐清神情复杂,但劝诫的意味她却是听出来了,她点头道:“好。”

见她点头,乐清淡然一笑。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她不想多说便将桌上的字帖换成另外一幅提起笔继续写道边说着:“明日你该小心些。”

“明日?明日我们去哪?”见母亲突然的提醒,孟初九疑惑。

乐清正过身子微微抬头看她,轻声道:“师傅会告诉你的,你只要记得明日小心些。”

乐清没有告诉什么事情,只是再次严声警告她要小心一些。

孟初九满目疑惑坐在她对面,见她神情淡然地写着字,更是坐不住。明日?明日要怎么样?

乐清起身,腰间挂着的一块雪白的玉佩随着蓝色的裙摆摇曳,微微发着光,在走动中发出一丝细微的沉声。

看着母亲摇曳的蓝色衣裙,突然她意识到好像自她十四岁成年后,母亲再也没有穿过白衣,却把一身白色衣服给了她。

孟初九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文章,但现下自己还没有能力去解开这个谜题,或许解开的那一天所有的谜题也会随之解开,包括母亲的一切,幽源河谷的一切。

乐清向书架上走去,知她又要练字读书了,孟初九便行了礼出去。

她到山下的时候,却发现涧风和青岚已在等她。

她还没出口问,青岚就答了:“孩子交给师娘了。”

“那走吧。”涧风开口道。

一月外出练习,今日归来要给师傅复命。

说起师傅,孟初九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沉静不理俗事的师傅会和跳脱活跃的师娘结成夫妻,一个每天半天时间都用在打坐的人,生活十年如一日未曾有半分改变。

而另外一个是每天都要弄出点新花样的,一刻都闲不下来静不下来的人。他们像这个世界的两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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