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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还灵(1)


  “镜漪族人善医术,在医药方面有很强的天赋,灵力也具备治愈的能力。也许是缘份,我的医术天分很高,或许我的灵力可以助你冲破残余的禁咒......“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太久,所以拜托叶儿十六年后让你回到苍峄山,回到清羽,利用还灵术把我的灵力给你......”

  你的身体承受得了还灵术带来的痛苦吗?

  抱着一个渺茫的希望等待死亡来临,值得吗?

  卿言无法想象,那会是多么难熬的一段时光。

  “我和他之间有太多的误会和遗憾,不知道我死后他会如何?”慕桑眼中泛起悲伤,带着自嘲的微笑,“我曾和他说过,若有一日我离开了,我的墓边一定要种满牡丹花,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他记得,他记得,这里有很多牡丹花,特别好看。

  卿言哽咽着想告诉她,可慕桑听不见,隔了十六年的时间,隔着生死,她什么也听不见。

  “我不知道他会将我葬在何处,会不会来看看我?在某个花开的瞬间他会不会记起我,记得曾有一位被他在马蹄下救下的女子对他一见倾心,记得有一位与他吵了许多年的妻子,记得曾有一个女子那样爱过他。”

  “人间万事消磨尽,只有清香似旧时。若时光能回到春暖花开那一日,我一定不会再遇见他。不会,不会......”

  慕桑说的话很没有逻辑,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不管有没有重复,不管卿言能不能听懂。

  不过没关系,这不是对她说的话,也不是对卿兮说的话,这是她对自己的问话,是她对自己多年感情的遗憾所进行的最后的控诉。

  “小言,娘亲要走了,你要好好的。”慕桑收了悲伤的情绪,慈爱的唤她,“真遗憾,娘亲看不到你长大成人的样子,看不到你穿嫁衣的样子了。”

  “我的孩子,娘亲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祝福你的,再见了,我的小言。”

  “娘!”

  有些事总是无可奈何,如花开花落,如日升日落,如人之生死。

  卿言快步走上去,伸开手却只抓住了无形的绿色灵力魂流,灵力顺着手指围绕在她身体周围,像是冬日暖阳,春日溪流,让人很舒服。

  这是母亲的气息,非常亲切的气息,身体的伤在快速的愈合,疲倦疼痛的感觉尽数消失,压抑了很久的身体终于冰雪融化,迎来了温暖的阳光。

  下一刻绿色的灵力落入牡丹花中化为虚无,使命完成,落叶归根。

  身体从未有过的康健,卿言却感觉这一刻身体是从未有过的疲惫,身体发软一下瘫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墓碑。

  灵力消失后洞穴陷入黑暗,只有昏黄的“昭明”光亮,映着那座孤零零的墓碑。

  方才那一切像是梦一样,可又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心里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她想发泄,想痛痛快快的发泄出来,可她什么也没做只愣愣的坐着。

  忽然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不,不止她,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卿言立刻从地上站起来,晃动的太过厉害,她没有站稳险些再次坐回地上。

  这是地震了?

  神识一下子清明起来,卿言提上“昭明”跑出墓室,边跑边喊:“易辞,易辞。”

  山洞还在抖动,不停有灰和碎石滚落下来。

  她跑的摇摇晃晃,边跑边找人。

  “啊!”大地颤动的太厉害,她跑的又急,心思还都在找人上面,一个不小心就摔在了地上,手臂蹭着地面划了一段距离,刚刚愈合了一个伤口,立刻又来了一道伤。

  手撑着地坐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抓住手站了起来,紧接着传来易辞的声音:“怎么摔着了?”

  “你没事吧?”卿言没有听清他说什么,顺着他的手抓着他的手臂将他周身看了一圈,看起来挺正常没有受伤,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的伤口位置怎么还会变化?”易辞触到她手上的血,不是原先伤到的位置。

  “说来话长,先出去。”她拉着他正要出去忽然发现山洞已经不晃了,“咦,没事了?”

  “嗯。”易辞点了点头。

  “你方才去哪儿了?”冷静下来,卿言问道。

  易辞笑道:“结界不止一道,外面那道破了,里面还有一道,咱俩不小心中招了。”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那你有遇到什么吗?”卿言道。

  易辞思索了一会儿,浅笑道:“看到了一个小动物,张牙舞爪的还挺可爱。”

  ???

  易辞没有继续下去小动物的话题,正色道:“我这边没什么,你发生什么了?怎么眼睛这么红?哭过?”

  卿言鼻子一酸,低下头去不吭声,半晌轻微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易辞有些无奈的笑道,“是太黑了,一个人吓哭了?”

  “不是。”声音很小带着细微的哽咽,手指紧紧抓着易辞的衣袖。

  易辞敛了笑意,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难得温柔道:“怎么了?”

  她本来没什么的,现在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鼻子就一阵酸涩,内心的委屈忽然间溢上来,眼泪控制不住的就流了出来。

  半晌,卿言小声道:“我看见我娘了。”

  易辞一怔,问道:“桑夫人?你在哪里遇见的?”

  卿言领了他来到方才的墓室。

  “你有没有听说过还灵术?”卿言看着墓碑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听说过一点。”易辞的视线自墓碑上移开,看向卿言,“你说的看见是指还灵术?”

  “嗯。”心情还没有恢复过来,声音依然很小,“我看见她了,她还说了好些话。”

  易辞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伸出手温柔的揉了揉卿言的头发。

  少顷,卿言道:“她很美。”

  易辞道:“猜到了。”

  “她很温柔。”

  “嗯。”

  “她对我很好。”

  “嗯。”

  “她还用灵力为我疗伤。”

  “嗯。”

  “她离开了。”

  “......”

  “我见不到她了。”

  “我才刚刚见到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她,她甚至都听不见我叫她,以后却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

  “……”

  “易辞,我再也见不到她了。”眼泪突然决堤,顺着脸颊无声的流下来。

  易辞轻叹了一声,将面前哭着的人揽入怀里,小心的安抚。

  良久,卿言止住了哭声,脸色羞红的从他怀里出来,没有抬头看他,嗫喏道:“你能先出去吗?”

  “......”

  易辞出去后,卿言揉了揉自己的脸,蹲下身子抚摸墓碑。

  “娘,我来了。”

  “我会好好的,快快乐乐的活着的,我会像您说的那样,做一个良善之人,您放心吧。”

  说完,偷瞄了一眼洞外,确认易辞听不到之后,她小声道:“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您不用担心我。”

  她默默在墓室里呆了很久,之后磕了三个响头才出去。

  易辞倚在石壁上等她,见到她出来走到她面前:“走吧。”

  卿言点头道:“嗯。”

  “嗯?”卿言不解的看着他伸过来的一只手臂,“做什么?”

  易辞淡淡道:“不用拉着吗?我看你挺喜欢拉我袖子的。”

  脸上一片烧红,半天憋出一句:“不用!”

  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没有人包括易辞自己都未注意到易辞在她身后,在山洞黑暗掩映下上扬的嘴角。

  出了瀑布回到岸上,已经空无一人,寂寥无声。

  “等一下。”

  两人正准备回去,易辞突然叫住她,未等她反应便起身向一处悬崖飞去,衣袂翻飞,发丝飘扬,恍惚间,卿言仿佛看见了在北冥境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曾飞向崖上采摘岩高兰。

  等卿言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时,易辞已经站在她的面前,手里拿着黄白色的小花。

  “太行花?”没想到是这样找到的。

  她接过花,看向易辞,他嘴角挂了抹浅笑,还是那副慵懒低沉的样子。

  卿言愣了愣,说道:“谢谢。”

  二人回到院落后,易辞便借故离开了。

  汐儿见到卿言回来连忙迎了上去:“三小姐,您可回来了。您没事吧?”

  她着急卿胥的伤:“我没事,阿姐如何了?”

  汐儿摇了摇头:“不清楚,族主和青松长老还在医治。”

  “什么?这么久还在治疗?”

  卿言把太行花交给汐儿,便跑去看望卿胥。

  到卿胥住处时,只见卿胥的房门关着,雪夫人、匡野长老和一众仆从站在门外,不见卿兮和青松长老。

  雪夫人一脸忧色,看着紧闭的房门。

  匡野长老闻到声响看向卿言:“三小姐回来了,没事儿吧?”

  卿言上前行了礼:“多谢长老关心,阿姐怎么样了?”

  雪夫人见到她,微顿了下,继而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回来了?”

  卿言本以为雪夫人会迁怒于她,不曾想未有一句埋怨的话,还对她笑脸相对,心下顿时多了一份愧疚。

  “青松长老术精岐黄,阿胥没有大碍,你父亲在给她输送灵力疏通经脉,回头长老再开些药,慢慢调理就好。”雪夫人道,“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

  “我想在这儿等阿姐醒来。”看不到卿胥安全无恙,她也放不下心。

  “阿言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了解一下情况,你们在后山遇到什么了?”雪夫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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