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婉欣瞪了保镖一眼,保镖意识到场合不对,立刻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听了保镖的报告,郑婉欣脸色骤变,端着酒杯的手都跟着一抖。
她随即站起身来要走,匆忙和长辈打招呼,“爸,大哥,你们先陪客人吃饭,我有点急事先离开一会儿。”
“这么慌张,发生了什么事?”
郑老爷子注意到女儿的脸色变化,询问一声。
郑婉欣碍于旁人在场,只能简单回答,“爸,是Mat(马特)出了点事……”
“他怎么又闹事?你赶紧去看看!”
郑老爷子一听这话,眉宇紧紧蹙起来。
上次才烧了沉月楼,这次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知道了。”
郑婉欣走后,郑老爷子招呼宾客们用餐。
沈昭昭和宋云檀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郑婉欣口中的这个马特,会不会就是他们一直在苦苦寻找的人?
意园。
郑婉欣匆匆赶回来,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快看姑爷的情况!”
李管事见她回来,立刻迎上前焦急道。
郑婉欣目光落在床上的男人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男人在吐血,身上的白色衬衫被鲜血染红,斑驳刺目,触目惊心。
地上散落着不少带血的纸巾与擦拭的抹布,几名佣人正手忙脚乱清理血迹。
而男人眼神空洞,时不时有血从口中漫出来,看起来随时要撒手人寰的样子。
“啊!怎么回事?”
郑婉欣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到,她快步冲到床边,抓狂地尖叫起来,“好好的人怎么会弄成这样?”
在场佣人纷纷低头,无人敢抬头对视。
李管事回话,“大小姐,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方才过来送晚餐,推门就看见姑爷在吐血,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就让人去通知您了。”
郑婉欣顾不上多想,俯身一把捉男人的手腕,看着男人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颊,看着他嘴角漫出的血迹,她情绪绷不住了,崩溃地质问出声。
“马特!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
“你又想死是吧?我偏不会让你死!”
她恨男人,但心里又放不下,她转头看向李管事,问道,“他是不是咬舌自尽了?”
“大小姐,我们检查了,姑爷舌头完好无损,没有咬舌的痕迹!”
郑婉欣百思不得其解,“那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李管事和佣人们全都摇头,表示不知情。
找不到原因,郑婉欣眼眶通红,眼底迸发出愤怒暴戾的光,近乎发疯一般。
“我不过是白天打了你几下,你就跟我闹这种死样子?故意跟我来这一套以死相逼?你就这么报复我吗?”
她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晃动他的身体,语气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嘶吼道,“马特!你给我起来!听见没有!别装死!给我起来!”
经过她这么一番摇晃,男人又咳出一口鲜红的血,血液顺着嘴角不断滑落,染红了枕巾。
场面愈发危急,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李管事连忙上前劝阻,“大小姐,不能再拖了!姑爷情况十分危急,必须立刻找医生救治才是!”
郑婉欣猛然惊醒,慌乱中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家庭医生叫来!他要是死了,你们一个全都别想好!”
众人倒吸冷气,李管事不敢耽搁,立刻联络家庭医生。
没过多久,家庭医生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意园。
经过检查分析,家庭医生脸色凝重,束手无策道,“夫人,姑爷的症状十分怪异,我查不出病因,也不敢随意用药。我建议最好立刻送往大医院,或是请医术更高明的专家过来,否则情况凶险。”
“一群饭桶!全都是没用的饭桶!”
郑婉欣怒火在心头燃烧,眼底满是戾气与焦躁,厉声怒骂,“治不好就全都给我滚出去!”
家庭医生吓得不去,慌不迭退出房间。
郑婉欣盯着床上的男人,紧紧咬着牙。
不是她不愿意将人送去大医院救治,而是,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心思。
一旦送出去,他必定想方设法抓住机会,向外界传递求救信号。
他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摆脱她的掌控,想要抛弃她,离开她。
她绝不能冒这个风险!
就在她焦灼两难之际,李管事适时开口提醒,“大小姐,何必舍近求远?如今宋博士的医疗团队就在郑家老宅,他的医术国际闻名,什么疑难杂症,他都有办法,不如请宋博士过来看看?”
郑婉欣垂眸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采纳了李管事的建议。
这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她沉声下令,“快去!立刻去请宋博士过来!如果他不愿出诊,你让父亲出面!”
“是!”
李管事不敢耽误,飞快跑去请人。
郑家的晚宴已经结束,郑建邦和郑汉良请宋云檀进茶室喝茶,聊天。
郑少霆也被郑汉良带在身边,他现在有意培养二儿子,家里的会客也要他在场。
沈昭昭吃过饭,离开郑家餐厅,打算先回去等消息。
但还没到冷园,几道黑衣保镖从廊下阴影里走出,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昭昭顿住脚步,蹙眉看向眼前的几人,警惕道,“你们想干什么?”
“小昭小姐,我们大夫人请你留步!”
为首的保镖说完,众人让开路,眉眼覆着一层阴翳的许兰茵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是你伤了我儿子,对吧?”
许兰茵站在沈昭昭的面前,眼底淬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与戾气,死死锁着她。
这个害她儿子绝后的女人,竟然胆子大到藏进了郑家。
“伤了人,你竟然还敢大摇大摆留在郑家,在我眼皮子底下招摇过市,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沈昭昭面色平静,毫无畏惧地迎上她的视线,语气不卑不亢。
“大夫人,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伤你儿子了?你儿子不是阑尾炎住院了吗?跟我有什么关系?无凭无据,怎么能随便栽赃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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