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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合一


将近五月, 正是昼夜温差最大的时候,正午穿着单衣都嫌热,早晚却裹着斗篷也嫌凉, 宋佩瑜是被冻醒的。

他正想唤玲珑拿汤婆子来,却突然想起他陪着重奕去华山祭祀, 身边只带了金宝和银宝,便改口唤银宝。

“银宝, 汤婆子。”沙哑到自己都不敢认的声音。

回应宋佩瑜的是阵让他骨头发疼的寒风。

卧槽!

宋佩瑜猛得睁开眼睛, 朝四周望去。

夜晚的树林是什么样?

身上吹得是彻骨寒风。

入目所见是鬼影重重。

宋佩瑜小心翼翼的找了个能避风的大树, 认真回想他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先是魏致远带了甜汤给重奕和大公主, 然后重奕发现甜汤里有东西,将甜汤带碗扔了。

大公主也还没来得及喝甜汤, 除了魏致远难免被怀疑, 到此为止事情还算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剩下的甜汤和摔碎的白瓷碗被郝石保存,魏致远也利索的供出了甜汤的来处, 下山后, 这场闹剧自然会有定论。

就算出现惠阳县主突然破防, 忍不住呛了重奕几句,但重奕不接招, 惠阳县主也闹不起来。

大公主和惠阳县主隐藏的矛盾,却在此时阴差阳错的被激发了出来。

盛泰然受宋佩瑜的托付, 劝说大公主和惠阳县主启程。

柏杨被盛泰然抓去壮胆,出于想帮盛泰然的想法, 主动去验了地上的甜汤。不仅说甜汤有毒, 还能将是什么毒说得头头是道。引得大公主和惠阳县主突然一致对外,认为是出身燕国世家的柏杨想对重奕下手。

重奕仍旧没有断案的意思,他随便问过柏杨后就先将这件事放在一边, 还是要带着大家尽快下山,为此还对大公主冷脸。

然后

宋佩瑜根据当时的情况和事后与重奕的对话推断。

应该是重奕在上马的时候忽然听到控制笛傀的笛声,知道有笛傀被操纵,先来查看了

他的情况然后才去看大公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耽误了这点时间,柏杨口中武艺‘登峰造极’的重奕以身替大公主挡了匕首。将刺杀大公主的人当场拧断脖子,也因为匕首上的毒半边身体麻痹。

刺杀大公主的人动手前还点了爆竹,不久后就有大量刺客从华山更深处涌出,源源不断的攻击他们暂时的营地。

多亏郝石细心,即便只是暂时停下休息,也让十率按照他们赶路途中夜宿野外时候的守卫方式站位,才能第一时间将营地围成铁桶一般。

宋佩瑜交握在一起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手指肚已经不知不觉的失去了所有血色,宋佩瑜却恍若未觉,更努力的回想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想他应该是撞到头了,不然不至于连回想不久前刚发生的事都这么困难。

后来重奕坚定要马上拔刀,最后用了柏杨。

重奕脱离生命危险后,郝石说就算永和帝在暗处安排的护卫生死不知,只要他们不需要突围下山,无论刺客有多少人,十率都能坚持到明日慕容将军赶到华山,察觉情况不对进山寻人。

郝石那个乌鸦嘴,话刚说完,刺客就用火箭射十率的营地,他们只能四散逃命。

静坐了小半个时辰,宋佩瑜猛得拍了下手,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们逃命的路途中地震了,吕纪和慌忙之中拽住了他的脚,他才发现脚下的平地不知不觉间坡度越来越大,最后完全靠重奕将剑插在土地里,才能让他们半悬空的停在原地。

吕纪和还算有良心,发现是地震后就主动松手,抱头滚走了。

宋佩瑜见状也想让重奕松手,效仿吕纪和的方式滚走,重奕却不肯。

后来穿着燕军衣服的刺客追到这里,重奕直接将插进土里的剑拔了出来,两人一同跳了下去。

宋佩瑜还想找先下来的吕纪和,可惜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只能放弃。

后面还发生了许多次余震,宋佩瑜的记忆就是在一次余震中彻底断片。

脑袋越来越痛后

,宋佩瑜放弃为难自己,开始盘点身上都带了什么东西。

腰间的布袋里有大半袋的糖块。

靴子里有用来应急的匕首,可惜他没有佩戴长剑的习惯。

吊命的药丸还在贴近心口的地方好生放着。

除此之外,他挂在腰间的荷包也都在,里面分别装着火折子和烧烤的调料。

天边蒙蒙亮,宋佩瑜捶着发麻的腿从躲寒风的地方走出来,撕下一条衣服绑在树上,然后开始绕着树转圈,先是小圈,再是大圈,这样才不容易迷失方向。

他要快点找到重奕才行,重奕背上有那么严重的伤口。不仅伤口肯定会撕裂,又在还没祛毒的时候剧烈运动想来情况比他好不了哪去,万一被刚好觅食的野兽撞见,宋佩瑜简直不敢想。

太阳升到正头顶,宋佩瑜在一处草丛中找到了昏迷不醒且正在发高热的重奕。

宋佩瑜从来没见过重奕如此狼狈的模样。

他散着乌黑的长发趴在地上,用来包扎伤口的白布已经变成了红色,瓷白的肌肤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宋佩瑜去探重奕呼吸的手抖得几乎停不下来。

好在重奕还有呼吸。

宋佩瑜不敢去看重奕的伤口,身边没个大夫,他怕贸然打开包扎反而会让重奕的伤口更糟糕。

他将干净的里衣脱下来给重奕套上,又重新将破破烂烂的外袍穿上。

用找重奕路上顺便收集的露水,化了那颗吊命的药丸子,硬捏着重奕的嘴给他灌了下去。

忙活完这些,太阳已经开始朝着西边倾斜。

宋佩瑜气喘吁吁的坐在重奕身边,分别在自己和重奕嘴里塞了粒糖,神色茫然的坐在重奕身边。

他已经差不多一整天没有吃任何东西,又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如今找到重奕,紧绷的心神松懈下来,饥饿感忍不住的往上冒。

而且重奕还能吞咽,他的状况更不该断食。

宋佩瑜想去找食物,却不敢离开

。

他怕他不认路找不回来,也怕他回来后重奕就不见了。

只犹豫了一会,宋佩瑜就艰难的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他还是要离开,至少要将他一路上留下的布条收回来。

否则若是有追兵的话,岂不是寻着布条就能找到他和重奕?

赵国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来,今晚他们必须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落脚。不然别说重奕能不能扛得住,他恐怕都要扛不住了。

不管重奕能不能听到,宋佩瑜都贴着重奕的耳朵细致的交代了他要去做什么事,还嘱咐重奕醒了千万别乱跑,一定要在原地等他。

宋佩瑜说完,目光定定的望着重奕,没等到回应后轻轻叹了口气,折了些树枝和长草来将重奕藏好。顺着布条原路返回到最开始的地方,这次他的注意力不用放在找重奕上,都用来寻找能裹腹的东西。

可惜这是四月末,连个青皮果子都见不到。

就算偶尔能看到一两朵蘑菇,宋佩瑜也不敢下手。

要是没死在燕军手上,反而死在自己找的蘑菇上,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宋佩瑜用最短的时间回到重奕身边,他摘了些格外水嫩的树叶回来。

回来的路上,宋佩瑜看到有梅花鹿吃这种树叶吃的十分香甜。

宋佩瑜不是没想过要将梅花鹿也带回来,考虑到自己的爆发力后,宋佩瑜选择潜伏到近处将匕首投掷出去。

结果不提也罢。

匕首不偏不倚的卡在了鹿角上,要不是梅花鹿受惊跑得飞快,宋佩瑜的匕首就送给人家了。

别说,这种从来没见过的树叶口感当真不错,最主要的是里面的水分十分充足,解了宋佩瑜始终没找到水源的燃眉之急。

等到下午,重奕仍旧没有醒来的意思,高烧却退了。

宋佩瑜决定不等了,他艰难的将重奕架起来背在背上,凭感觉找了个方向前进。

宋佩瑜想过他

带着重奕找住处的过程不会顺利,比如他没走两步就觉得受不了,特意捡了根粗长的树枝作为拐杖。

但他从来没想过,居然还会遇到收过路费的圆头蛇有毒还是尖头蛇有毒来着?

这家伙还不到两米,应该吞不下他吧?

宋佩瑜杵着木棍战术停顿,迎面朝着宋佩瑜爬过来的小青也停下,一人一蛇面面相觑,纷纷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

半晌后,宋佩瑜觉得这样不行。

“殿下,你吃蛇羹吗?”宋佩瑜边问边摸向重奕的靴子,那柄格外锋利充满异域风情的匕首果然还在里面。

青蛇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突然朝着宋佩瑜滑行了一大段距离。

宋佩瑜吓得魂都要飞了,全靠重奕太沉压得他太狠,才没来得及做出转身就跑的动作。

他没出息的怂了,哆哆嗦嗦的开口,“重、重奕,我们,打个商量,你自己杀蛇行不行?”

“不然就将你扔下喂蛇,说不定它有吃的就肯放过我了。”

“它速度怎么这么快?!”宋佩瑜崩溃的将木棍扔到远处,生怕等会青蛇会顺着木棍爬上来咬他。

青蛇似乎被宋佩瑜吓住了,突然停下,直起上半身‘盯’这宋佩瑜左右摇晃。

宋佩瑜握紧从重奕靴子里抽出来的匕首,苦口婆心的对仿佛是在跳舞的小青道,“要不我们打个商量?”

青蛇仍旧在来回晃动,宋佩瑜全当对方是答应了,继续道,“我们都转身往回走,给彼此个生路好不好?”

青蛇继续晃。

宋佩瑜试探着退后了半步。

青蛇还在晃。

宋佩瑜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色,继续往后提。

青蛇突然绷紧身体,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宋佩瑜的脸冲了过来。

“啊!”宋佩瑜握着两个匕首,紧闭着眼睛左右开弓一顿乱划。

半晌后,宋佩瑜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大概一寸长,去头去尾的蛇身正在他脚边疯狂扭动。

宋佩瑜打了个哆

嗦,又睁开另一只眼睛。

谢天谢地,蛇头没在他视线范围之内,他附近只有两个一寸长的蛇身,宋佩瑜两眼发直,喃喃开口,“我们今晚有蛇羹吃了。”

说罢宋佩瑜将两个匕首都插回腰间,面色狰狞的捡起仍在扭动的两段蛇身,掉头就跑。

殊不知他刚离开不久,就有两个人同样形容狼狈的人过来。

脚步虚浮的吕纪和小媳妇似的跟在柏杨身后,既不敢靠近又不敢被落下,少见的进退两难,偏偏他嘴上还不肯服输,“你是不是仗着我不认识草药,随便拿了野草来糊弄我?不是说能让蛇变得狂躁吗?这都一天了,我连个蛇影子都没看到。”

柏杨冷笑,“你不开口我也知道你长了嘴。”

没听见吕纪和的回怼,柏杨不耐的转头。

自从他昨天捡到吕纪和后,就见识到了吕少爷的臭嘴,不仅吐不出象牙,还闲不下来,与平日里在学堂时的高冷大相径庭。

吕纪和正停在距离柏杨不远的地方,低着头仿佛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柏杨见状,目光越来越冷,也生起了怒火,“我让你留在原地等我,你不肯,跟着我就抱怨个不停。我又不是你们吕府的小厮,你跟不上我,我绝对不会回头找你。”

说罢,柏杨转身就要走,却听见身后极其扭曲凄惨的声音。

“有蛇啊啊啊啊啊!”

柏杨连忙跑到吕纪和身边,吕纪和的靴子边正有个死不瞑目的蛇头孤零零的在那里,看样子似乎还被踩了一脚。

柏杨扶着浑身瘫软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吕纪和,朝着四周望去,“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这里的血腥味这么浓。”

吕纪和回过神来,推开柏杨,也跟着望向四周,只是目光仍旧混沌,心不在焉的道,“什么猛兽吃蛇不吃头?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柏杨沉思了一下,“人”。

没等吕纪和反应过来,柏杨已经弯下腰仔细搜寻身侧的草丛,陆续捡出来好几段

切口格外平滑的蛇段。

柏杨蹲在地上对蛇头和蛇段研究了半晌,若有所思的看向目光发直的吕纪和。

吕纪和被柏杨看得一个机灵,仿佛是炸毛的小兽似的梗着脖子道,“还不走吗?你知不知道你这幅样子”很变态。

天不怕地不怕的吕公子,在变态面前怂了。

“我觉得盛泰然或者宋佩瑜应该在附近。”柏杨指着地上的蛇段,“切口平滑且没有任何章法,将蛇砍成这样的人一定手握利器且十分慌张。”

吕纪和闻言又打起了精神,“那还愣着做什么,我们去找他们,最好能快点找到殿下,他身上的伤那么重,若是没有及时的救治”

“就算找到重奕我也没办法。”柏杨边将地上的碎蛇放进七扭八歪仿佛立刻就要散架的木筐里。

在柏杨看来,重奕已经十死无生。

重奕能扛过那柄淬毒的匕首,已经是壮士中的壮士了。

又在重伤的情况下经历追杀逃命、地震,光是伤口崩裂和身体内毒素快速流窜,就够折磨死六七个重奕了。

吕纪和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若不是运气好碰到了柏杨,得到柏杨的救治,都未必能熬过昨晚,更不用说伤得那么重的重奕。

但吕纪和不甘心。

重奕若是死在了华山祭祀的路上,就代表他的仕途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怎么能接受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的结果。

“走,我们去找人!”吕纪和主动接过柏杨手中的木筐背上。

有线索后,他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满身都是干劲。

另一边宋佩瑜抓着两段蛇肉一路狂奔,运气不错,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个天然山洞。

趁着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宋佩瑜连忙编了个草垫子放在阳光最充足的地方暴晒,然后给山洞做伪装。

因为身在高处,他轻而易举的看到了在下面乱转的柏杨和吕纪和。

宋佩瑜大喜,一路飞奔下去找人,主要是找柏杨

。

重奕虽然退了烧,却整日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宋佩瑜都要急坏了。

柏杨听闻山洞里只有宋佩瑜和重奕却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

吕纪和知道柏杨是动了再去找盛泰然的念头,连忙推着柏杨的肩膀往前走,催促道,“快去看看殿下怎么样了,他身上还有那么严重的伤!”

“呕”吕纪和被扑面而来的恶臭熏了个倒仰,不可思议看向宋佩瑜,“你这是找了个什么屎窝?!”

宋佩瑜翻了个白眼,山洞深处确实有已经干涸的大便,看着就是猛兽才能有的量,这也是这个山洞地理位置如此好,却空下来的原因。

之前山洞主人留下的气味,仍旧能震慑其他野兽。

吕纪和也是随口感叹,看宋佩瑜并不理会他也不纠缠,迫不及待的去看重奕的情况。

重奕安静的躺在山洞里能唯一能称得上整洁的角落,宋佩瑜将他摆成趴着的姿势。

柏杨先去摸重奕的额头和脖颈,发现温度还算正常,眼中闪过惊异,迫不及待的掀开重奕身上宋佩瑜的寝衣。

“嘶”入眼黑红色的白布让柏杨和吕纪和倒吸了口凉气。

在宋佩瑜的坚持下,他们又将重奕搬到了山洞外,柏杨才将包裹重奕伤口的布割开。

柏杨和吕纪和找到过水源,随身的水囊都是满的。

宋佩瑜撕了吕纪和的寝衣,蘸了烧开后的温水,小心翼翼的给重奕清理伤口。

原本只有手指粗的伤口像是被不知名的东西划动过似的,裂到几乎半个巴掌宽,周围都是被小石子树枝划过的痕迹。

宋佩瑜突然想到,他们挂在突然倾斜的地上和从高处跳下来的时候,重奕都默不作声的护着他。

记起这些,宋佩瑜止不住颤抖的手反而稳了。

哪怕看到重奕的伤口再次裂开,又在渗血,只要柏杨不说停,宋佩瑜的手就没再抖过。

等伤口清理出来,柏杨用身上剩下的药粉和吕纪和被撕碎的寝衣重新给重奕

包扎,又反复给重奕把脉,最后得出结论,重奕能在明天日落前醒来才有希望,否则话语间未尽的意思,宋佩瑜和吕纪和都懂。

宋佩瑜不甘心的握紧拳头,“有没有办法让他快点醒过来?”

柏杨苦笑,“他现在还有气都在我的预料之外,正常人早就”

从昨天给重奕拔刀开始,柏杨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每次他都觉得重奕不行了,挺不住了,重奕却每次都能安然渡过,甚至情况比他设想的好数倍。

若不是已经确定重奕就会□□凡胎,柏杨真的要信‘xx转世’这种百姓议论皇室时才有的流言了。

眼见着宋佩瑜面色逐渐狰狞,似乎有要打人的模样,吕纪和连忙打岔,“我们去收拾下山洞,然后生火做饭,先将今天对付过去再说。说不定明天殿下就醒了,慕容将军也会找来。”

柏杨和宋佩瑜心不在焉的应了,众人又将重奕搬回山洞。

柏杨和吕纪和再去取水,顺便将青蛇剥皮切块带回来,宋佩瑜负责在附近捡树枝。

因为宋佩瑜随身带着的烧烤调料没丢,他们这晚连汤带水吃了顿极有滋味的晚饭,可惜没人将心思放在晚饭上。

柏杨还在想下落不明的盛泰然。

宋佩瑜时刻分神注意着重奕,稍微有动静都要放下蛇段去看看,然后满是失望的回来。

吕纪和则在最靠近山洞口的位置,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谁都没提要离开山洞,默契的守在重奕身边。

重奕没醒,情况也没恶化。

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熬煮热水喂给重奕,或者给重奕喂糖块,重奕都会吞咽,背上狰狞的伤口也在结痂,人却始终都没有醒过来迹象。

面对宋佩瑜和吕纪和的质问,柏杨直言他也不清楚重奕是什么情况,没有任何办法。

按照他的判断,这么重的伤,重奕早就该咽气了。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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