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说:“韩少城的侄女是尚宁炀送回来的,尚宁炀现在在哪里?”
“尚宁炀是西正的经纪人,但我们抓捕西正的时候并没有见过一个叫尚宁炀的人。”楚行暮说道。
“也许尚宁炀现在正跟成海在一起。”
赵哲电话拨出去没多久,韩少城就赶到了警察局。
顾颜直接问他:“尚宁炀送孩子回来的时候说了什么?”
韩少城见他这么直接的问,觉得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不含糊,把尚宁炀那天是怎么带着小女孩儿联系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
韩少城当时在他姐姐家里,两家人都是愁眉苦脸,但只能在家里等消息,韩少城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电话接通后对方说让他到小区门口。
韩少城问他是谁,对方报了姓名,是尚宁炀。
韩少城知道尚宁炀是西正的经纪人,当时很疑惑为什么西正的经纪人会专门找他?他不信任尚宁炀,尚宁炀便告诉他,他侄女现在就在小区门口,韩少城听完后立刻赶到了小区门口。
果然,他在小区门口的花坛上看到了失踪了三周多的小女孩,小女孩儿一见到他就开始哭,韩少城只觉得一阵恶寒,好像这个电话随时就能让小女孩再次失踪一样。
不等韩少城问尚宁炀,他便主动说:“她很好,只是绑她的人下手有点重,孩子吓得不轻,只有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
韩少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我跟他们不一样,既然我看到了就会想办法救下来。”
“那你……”
“我的身份是西正的经纪人,但我的行为完全代表我自己,你要想向警察提供线索也可以,我们很快就离开了。”
韩少城当时没有听懂尚宁炀要表达的意思,后来他再打那个号码的时候,已经成了空号。
听到这里,秦晚便问:“他说他们很快就会离开了?”
“那也就是说,他们可能提前知道了你们的行动。”秦晚对楚行暮说。
楚行暮最头疼的是他刚接手这个案子不过两天,他花了两个晚上的时间勉强把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以及牵涉到的人和事理清楚,并把十五年前的幼女失踪案与最近的幼女失踪案联系了起来,犯罪嫌疑人全部指向成海和西正。
现在西正已经被控制了,但成海还是在逃,而且还绑架了沈司。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顾颜的手机响了。
在场的所有人屏息凝神,顾颜面色不改,没有抬头,他的耳朵里只有手机的铃声,从来没有觉得手机铃声那么刺耳,杨书零站在他身后,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顾颜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顾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域名的号码。
楚行暮立刻让技术组警员对那个号码进行定位,打开录音设备,确保在电话接听途中能获得什么地址显示。
准备好这些后,楚行暮示意顾颜接电话,并开免提,于是在手机响第四声后,顾颜接了电话。
“四月二十五日,天气,晴,咳,今天和哥哥一起参加聚会,会场很华丽,但是我不喜欢,一个男生送了我一枝玫瑰,不知不觉我跟他聊了起来,我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后,首先是这段像日记一样的文字独白,而读这篇日记的人,正是沈司,沈司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他像平常说话一样,声音温和、淳厚,似乎只是打了个平常的电话一样。
读完这篇日记之后电话就被对方挂断了。
顾颜紧紧捏着手机,脸色愈发难看,一个电话,只让沈司读了一篇日记,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顾颜听着沈司的声音,想象他正被囚禁在某处的画面。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可他的人却不知何处。
房间里很安静,这个让人难以理解的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宣布沈司已经被他们抓到手了,而沈司也配合他们读出了日记?这篇日记想表达什么?是谁的日记?
赵哲打破了沉默,他说:“我需要求证一下我父亲,我怀疑这篇日记是我姑姑的!”
随后赵哲便联系了赵文章,赵文章在赵洛瑜的遗物里并没有见过日记本,要么赵洛瑜的日记本不在她身边,要么就是她以电子形式写的。
这时,王厉择出现在了门口。
“4月25日是我和洛瑜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众人听到声音后纷纷把头转向王厉择所在的方向。
“洛瑜的日记本在我这里,但是前几天它突然丢了。”
一本十五年前的日记丢的很有征兆,似乎拿它的人就是想让日记的主人知道它丢了。
“日记读完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谈谈了?”沈司手上的手铐没有取下来,但双脚是自由的,屋内有两个人,就是绑架他的那两个人。
沈司醒了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看见成海本人的时候他也没有说一句话,然后尚宁炀出现了。
沈司再熟悉不过的人,西正的经纪人,然而他们两个从来没有单独说过话,沈司没有看到西正,却看到了尚宁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我想见成海。”沈司说道。
尚宁炀将一杯热咖啡放在了沈司面前的桌子上,说道:“他不在这里。”
成海不在这里?
根据沈司的观察,他应该是在一栋别墅里,也许是成海的房产之一,也许是尚宁炀的,目前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立刻被撕票。
“喝杯咖啡吧,最好别睡觉,有什么事吩咐他们两个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要问,我什么都不知道。”尚宁炀说道,把咖啡往沈司那边推了一下,然后起身离开。
沈司观察着那两个“看管”他的男人,他们好像很听尚宁炀的话。
沈司端起咖啡,咖啡很浓郁,沈司的脸倒映在咖啡里,他回想了尚宁炀从进门到离开的一系列举动和话语,将咖啡喝了下去。
喝咖啡的时候沈司的眼睛一直看着咖啡杯的内壁,随着咖啡慢慢减少,沈司看到了杯底的两个小字“配合”。
字刻的很小,只是刻掉了内壁的白釉,沈司停了下来,没有将咖啡完全喝完。
配合?尚宁炀让他配合吗?配合什么?现在他能求救的机会很小,唯一能够和外界联系的只有一部电话,刚才打给顾颜之前,他们让他除了日记内容外不要发出任何一个字,好在沈司在被绑架的途中一直咳嗽,在读日记第一句的时候他咳了一声,他们并没有在意,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咳嗽声吧,这样应该能判断出他所在地方的环境。
他不在什么阴暗潮湿的废弃工厂,也不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更不在黄沙漫天的沙漠,而是在一栋很华丽、很昂贵的别墅里,身边还有两个看管他的人。
拍了那么多年的戏,忽然有一天自己被绑架了,好像正在经历如何逃生和死亡的过程,沈司的心态很好,也许他可以把这个当做表演的素材,他心里清楚的很,皮肉伤、生命威胁都是真的,也许他稍微反抗一下就会被暴打一顿,或者直接被杀死。
枪杀?刀杀?还是药剂注射?如果看到自己的血从身体里流出,会有什么感觉?是不是会很疼?
沈司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这些,仿佛听顾颜说起过顾柯父母的死因,是被犯罪分子的同党报复。
一家三口本应吃一个很美好的晚餐,顾柯躲在柜子里玩躲猫猫,等他妈妈找他吃饭,结果几个人破门而入,顾柯听到了几声巨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父母身上的他并不知道枪是什么,迟迟不见妈妈过来找他的顾柯推开柜子跑了出去。
他的父母躺在地上,沙发上、餐桌上、地板上都是红色的液体,而他父母的身体下红色液体最多,三岁的顾柯对血没有概念,他也没有哭,而是坐在父母的中间,坐在血泊中,懵懂的看着被红色液体染红的房间,直到警察的到来。
沈司忽然睁开眼睛,他可不能死,还没听到顾柯叫他一声爸爸呢,虽然顾颜的绯闻事件还没有向他解释,但他很乐意信任顾颜,也很乐意做顾柯的第三个父亲,他要在这有限的平静等待中想办法自救,顾颜他们此刻一定跟警察们待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判断他的位置,如何营救他出去。
房间门突然被人打开,原本出去了的尚宁炀又回来了,而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成海。
“基本可以确定那个电话中的声音是沈司本人。”楚行暮说道,“如果对方用的是录音,他们就可以一个录音换一个位置打,那样更加不能确定沈司的具体位置。”
“那接下来,我们等第二个电话?”
“嗯,如果第二个电话的信号区域一样,就能判断沈司的具体位置了,以防万一,狗夏,你先带人去刚才定位到的到地方去看一下。”楚行暮安排了下去。
许久没有开口的顾颜说话了,“他在别墅里,他咳嗽了一声。”
“我们常年拍戏,对某些特定场景的声音很熟悉,他是故意咳嗽的,我听到了回音。”
楚行暮看着顾颜,顾颜眼神很坚定的说:“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再等了。”
楚行暮对一旁的一个女警员招了招手,女警员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着手去调资料,调查西正、成海、尚宁炀三人名下的房产资料。
赵哲一动不动的坐着,样子很是颓废,杨书零从认识他以来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赵哲忽然想起来一个线索,跟韩少城有关。
于是他把韩少城叫了出去,俩人站在外面,赵哲直言不讳的问他:“陈惠如和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韩少城说:“两个月前,我们认识一个月后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
“那她跟单维雅是怎么认识的?陈惠如不是圈内人。”
“她说和单维雅是大学同学,单维雅和西正经常传出绯闻。”
“对了,西正和成海已经被警察盯上了,他们就算有一百个别墅也知道不安全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有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藏身之处。”
韩少城恍然大悟:“赵哥,你是说……”
“我只是猜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赵哲带着恳求的语气问道。
韩少城连忙摆手:“有什么事你说就是了,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会帮你的!”
赵哲凑近韩少城,贴着耳朵跟他说了一些话,韩少城一点都没犹豫,等赵哲说完之后就走了。
杨书零跟在他后面出来,赵哲回头时看到了他,杨书零正在想开口的措辞,赵哲一伸手抱住了他,杨书零当场就愣了。
“成海拿我姑姑和沈司同时威胁了这么多人,我对不起沈司。”
杨书零试探性的回抱住他,柔声说道:“顾颜已经让人去找了,他准备了这么久,就是害怕有这么一天,他跟你们一样,都在查成海,王厉择和你姑姑曾经是男女朋友。”
十五年前的旧事慢慢浮出了水面,赵哲隐隐明白成海到底想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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