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遭当头棒喝,“你记错了吧!”
“怎么可能!郎公子带着那副画像很多年了,从来不轻易示人。
看来,是金屋藏娇了!
姑娘,我看你不像风尘中人,一定是郎公子心中的她吧?”
这个女人的推理能力似乎很爆棚。
我不习惯被人这样评头论足,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郎煜有十多天没有出现在宅子里,雅寒也不知他的去向。
我在宅子里躲了这些时日,萧衍的人还没有找来。
我想,洛家恐怕要遭到不小的劫难吧!
果然,雅寒去外面采办后带来消息。
“皇上把洛家的人都抓起来了。据说,要以行刺罪论处。”
行刺?看来,太后并没有放过我。
我不见了,萧衍一定会掘地三尺,把我找出来。
我不想进宫,洛家的事就让我那神通广大的继母去处理吧。
那晚,郎煜从外头回来,情绪激动地闯进我的房间,抓住我的肩膀诘问。
“尔嫣,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萧衍?因为他是皇帝吗?”
混着栀子花香的酒气扑入鼻翼,郎煜视线迷醉、脚步微晃。
“煜哥哥,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郎煜把我的头摁在他怀中,死死地箍住我,生怕我会逃走似的。
“尔嫣,我多希望我能喝醉,喝醉了,我就能把所有女人都当成你!
可我灌了十坛女儿红,还是没醉!你为什么不爱我?”
我挣脱他的怀抱,对他既心疼又不忍,可我不得不告诉他真相。
“无关身份和家世,要怪,就怪我们相识得太早了。”
他托起我的下巴,黑琉璃的眸一片迷茫和痛苦。
“太早?我不懂!我们明明青梅竹马,为什么就比不上后来的萧衍?”
他陷入了自己的执念中无法自拔,竟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大手熟练地在我身上游走,我吓得魂不附体,如碰到烙铁般推开他。
“煜哥哥,你喝醉了!”
可他没有放过我,而是箍住我的腰身,把我往床上拖去。
我脑袋一片慌乱和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越轨,我……
我和郎煜的兄妹之情,我誓死为萧衍守身如玉的忠贞,就要付诸一炬了。
我摸到了一个茶壶,大力撞击在他脑后。
郎煜僵硬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下去。
雅寒闯进门,见到躺在地上的郎煜,吓得脸色煞白。
“小姐,你干什么?”
我隐隐感到雅寒对郎煜的关心已超越了主仆之情。
“我想出去走走。”我留下二人,径直去了后院的百花潭。
花落满溪,一轮圆月倒映池中,境界空灵,我蹲在池边抱住双腿痛哭出声。
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在夜色的掩护下,我离开了山庄。
我跋山涉水,来到了一个叫做桃花镇的地方,改名换姓住在村西的尔衍阁。
我的名字叫做萧漫云,独居。
以给私塾“仁义堂”誊抄诗集为生,他们都唤我一声萧先生。
誊抄完萧氏诗集的时候,我仍被那一句。
“廊桥月话无处问,阔别三年思尔嫣。”
感动得热泪盈眶,唤我闺名的萧氏,便只有萧衍一人。
三年了。若萧衍想找到出逃的当朝皇后,一定能找到的。
他终究放过了我。
我很感激他。
相忘于江湖,不失为一个两相安的抉择。
正月十五是桃花镇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很多少男少女在花好月圆之夜,在念川的粼粼碧波上放花灯祈福,或者表达对爱慕之人的爱意,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当仁义堂的教书先生刘斐手捧莲花送给我时。
他说,“月圆之夜,对心爱之人祈福,便没有不成的,我们也去吧。”
我讪讪地婉拒说,“不了,我已经一把年纪了,不适合豆蔻之年的游戏。”
心爱的他早已成了心中不可触碰的一道伤,我只愿往事如烟,各自安好。
“萧先生,其实我……”
刘斐眼睛里星光闪烁,那是青春年少的心才有的悸动和悍勇。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把一捧温莲放在我手上,紧张地转身离去。
他的话在我平静如水的心潭里丢下了一颗小石子。
萧衍,在我人生最美好的年华,他给了我最美的,也给了我最坏的。
念川周围挤满了放花灯的少男少女,或娇羞或祈盼,无不对感情保持着虔诚的态度。
我把莲花灯放在碧波上,念川俨然化成了一条光波荡漾。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身如花彼岸,花叶永不见。”
我对月祈盼,可第三个愿望说完,泪水也漫下了眼睑。
我从未像现在这般,刻骨地思念着萧衍。
这是我最后一次思念他,过了今晚,我会考虑刘斐的求爱。
他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不该是如同梁上燕,岁岁得相见吗?”
一个磁性悦耳的男低音从身后传来,令我周身战栗,回眸处,萧衍长身玉立于花灯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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