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芜菁站在衣柜前面脱衣服,把要洗的衣服丢在旁边的洗衣篮里,拿了睡衣先换上,又拿了内衣裤,用小袋子装好,一会要去洗澡。
周妍站在旁边,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做着这一切,莫名觉得她现在这气质,根本就不该住在这样的小房子里。
她应该住在大别墅。
季芜菁弄了一下头发,'你要说什么啊?一直盯着我,我又不会腹语。'
'你们什么时候搞一块的?'
'就刚才。'她也不介意周妍用'搞'这个字,走到床边坐下来,盘腿坐到床上。
周妍说:'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
'怎么那么突然的?之前看你都没这个意思。'
'最近压力大,想缓解一下,就找个男朋友咯。再说了,快过年了,我不想自己一个人。'
'不是说好了,跟我一块回家的?'
季芜菁:'害羞了。'
'去你的害羞,你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害羞的样子。'周妍与她坐在一块,'那他到底是什么人。跟你说了没?'
'还没,才在一起几分钟啊,哪儿那么快交底。过阵子吧,过阵子感情好一点,他就会说的。'
'什么鬼。你也不怕。'
'怕什么?'
周妍说:'就不怕他是杀人犯?'
'怎么会是杀人犯呢。'
'怎么就不会?我前几天看了个电影,电影里那个男人就是个超级杀人犯,一点都看不出来。'
季芜菁也有点怕怕的,'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周妍说:'我觉得很像,你可要弄清楚了。'
季芜菁掐了下她的脸,'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说他挺好呢。'
'我之前不是没看那个电影么。'
'去你的!'
两人聊了没一会,沈遇就不耐烦的敲门,'周妍,你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当灯泡就算了,你现在算什么?赶快出来。'
周妍哼了声,'不出来,就不出来,有本事你闯进来啊。'
季芜菁咯咯笑起来,她有些累,吃了点酒。这会晕乎乎的想要洗澡睡觉。
僵持了一会,周妍才出去。
周妍指着沈遇的鼻子,说:'你最好老实点,我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你。'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推开,自己进了门。
季芜菁说:'我要洗澡去了,你别进来了。'
'等会,把话说清楚。'
'什么?要拟定合同么?'
沈遇顿了一下,而后嗤笑一声,'你还真是一板一眼起来了。'
季芜菁又坐回床上,把装着内衣裤的袋子放在旁边,揉了揉额头,'不然呢?'
'怎么突然想跟我一起?'
这问题多余问,但沈遇还是问了。
季芜菁说:'你不想就算了,问那么多干嘛。'
沈遇从口袋里拿了烟,季芜菁抓过来丢掉,'我房间别抽烟。'
他摸了下嘴,'一起的话,给做么?'
季芜菁停顿了一下,笑说:'废话。'
沈遇也笑了。'你怎么不问我底细了?'
'你又不会说,我多余问。'
'季芜菁,你惹不起我的。'
'我叫季若安。'她纠正。
'季若安就惹得起了?'他挑眉,露出玩味的笑。
季芜菁说:'你可真烦。'
她起身,准备去洗澡。
沈遇把她拉回来,也不说话,季芜菁耐着性子,最后他只是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亲,分开后,又亲了亲,如此重复亲到第三回的时候,把这个吻加深了。
季芜菁没有抗拒,但也没有回应,像一根木头。与之前那个误打误撞的吻一点也不一样。
亲吻了十分钟,沈遇摸摸她的嘴,说:'去洗澡吧。'
她拍拍他的头。
季芜菁看起来有点懵懂,抿了下唇后,起身去洗澡了。
等她洗完再回来,沈遇还在她房间里,就那么躺在她的床上。季芜菁一个恍惚间,想到了叶澜盛,很快闪过,没让他在脑子里多待一秒钟。
'你回房去。'
'你这床看着小,躺着倒是挺舒服的。'
'回去。'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现在是你男人了,床也不让躺么?'
季芜菁笑了下,'没到那份上,出去。'
她把他拉起来,往外推。
结果到门口,沈遇突然转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明天送你上班。'
季芜菁惊的叫出声,双手掐住他的肩膀,把身子稳住。
'你稳重点。'她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把她放下来。
沈遇并没有这样做,仍抱着她,说:'你反悔啊?'
'那倒没有,还有点不太习惯。'
'那你要习惯习惯了。'
季芜菁最擅长的事儿就是适应和习惯,也没那么难吧,'那你也循序渐进一下,你对那些富婆都这样么?'
沈遇抱着她,觉得她身子比看起来绵软很多,刚洗过澡,身上还有香味。
'是啊,都这样。'
'她们很喜欢?'
沈遇想了想,说:'你不喜欢?'
'一般。'
沈遇把她放下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季芜菁说:'明天我要出差,你送我去机场。'
他点头,'去哪儿,出差几天?'
'杭城,有点事儿要去处理一下,明年要动工了。估计要几天。'
'早上的飞机?'
'上午,时间比较宽裕,不用早起。'季芜菁歪头,对上他的目光,说:'反正你没事,要不你陪我去?'
沈遇噗嗤一笑,'你供得起我么?'
'可以。'
'那行,我陪你去。'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了一会,沈遇跟她说了晚安。季芜菁关上房门,躺下来休息了。
……
薛老爷子病危,前几日突发脑梗,情况一直不太好。今天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又出了新状况,外腿部血管堵塞,需要手术,但老爷子眼下状况极差,不适合手术。
但再拖下去,会出现溃烂情况,到时候左腿就保不住了,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所以召集了全家过来商量。
薛妗第一次在叶澜盛面前流了眼泪,她看到他的瞬间,就没有忍住,一下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一句话也没有。
薛琰和薛成明都在。
叶澜盛过去打了声招呼,薛成明看了他一眼,轻点了一下头。
气氛有点沉重,医生让他们尽快做出决定。不要耽误太久。
其实没有选择可言,手术是一定要动的。
薛琰说:'去签字吧,爸。'
薛成明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就去吸烟室抽烟。
薛微来的有些晚,一路跑上来,到的时候,气喘吁吁,她眼睛很红,走到薛妗面前。问:'爷爷怎么了?'
薛妗心里不爽,一把将她推开,说:'还不是你,老做那些甜品!你不知道爷爷有糖尿病不能吃么?'
薛微很冤枉,她没给爷爷吃过,也绝对不会让爷爷吃的。
'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说要截肢!'
薛微的眼泪一下就掉出来,捂住嘴,'爷爷都那么大年纪了……'
'都是你!你做那些东西,爷爷总要吃,你还做!你就一点数都没有!'
薛琰目光扫过去,冷道:'薛妗,你说话有点分寸。'
薛妗眼眶也红红的,瞪了他一眼,别开头,倒是没有再说。她也是难受,就想找个由头,发泄一下,正好薛微就堵在了这个枪口上。
谁让她做那些东西?!
爷爷平日里有疼她,瞧她老做那些东西,肯定会捧场吃啊!
不怪她,怪谁?!
薛微站在旁边没有说话,肩膀抖啊抖的,强忍着没有出声。
她控制了许久,等心情平复下来,走到薛琰面前,问:'我可以进去看看爷爷么?'
'进去。'他摆手。
薛微才知道这个事儿,这会难过的要命,病房里老爷子安静的睡着,薛微眼泪掉的更凶,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外面,薛琰说了薛妗两句,但她今天十分娇气,说一句就开始哭了。
薛琰懒得理她,也去了吸烟室。
薛妗眼里含着泪,看向叶澜盛,说:'我不是他妹妹?我不难受么?他有病啊!'
叶澜盛拍拍她的背脊,'少说两句。'
他递了纸巾给她。
薛妗深吸一口气,想忍着,最终没忍住,低头哭了起来。
薛老爷子对子孙极好,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是个很好的爷爷,由此几个孩子对他感情颇深,遇到这样的事儿心里都难受。
薛妗情绪稳定下来以后,才同叶澜盛正常交流,'你怎么知道的?'
'大哥跟我说的。'
薛妗跟叶泽善是说了一声,当时还没下班,'那贺总那边呢?'
'我让人送了礼物过去,也不是重要的场合,没所谓。'
'你明天是不是要出差去杭城?'
'缓两天再去。'
薛妗露出一丝笑,她说:'阿盛,你对我好,我会对你百倍的好。'
叶澜盛没回应,只道:'把鼻涕擦了吧。'
叶澜盛在医院留到十点多回去,薛妗要留下来陪着薛老爷子。
出了医院门口,薛琰走过来,说:'杭城的工程你帮我多看着点,政府工程,不容有闪失。'
叶澜盛说:'你让王靖凯去看着。'
'他有其他事儿要办。你还是明天过去。这里不需要担心。'
叶澜盛看他一眼,说:'我刚答应薛妗明天过来陪她。'
'工程要紧。那张局不是特别靠谱,你过去我还能放心点,免得从中做了手脚。你在Y国办事那利索,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
'薛琰,你拿我当下属呢?'他肩膀一耸,弄开了他的手。
薛琰笑了,'咱们是一家,工程都是一起的,你也不想出事的吧?'
'你得了什么消息?'
'一点小道消息。'
……
叶澜盛回到家。盛舒还没睡,在等他回来。得知薛老爷子的事儿,她叹气,'那你得好好陪陪妗妗,她肯定很伤心,他们爷孙两关系很亲厚。这老爷子要是真的没了,估计要伤心很久。'
叶澜盛点头,'明白。'
自打从Y国回来以后,叶澜盛跟变了个人一样,认真工作,还愿意跟薛妗同进同出,一块出席各种活动聚会。
看着他这样,盛舒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每每看着他的时候,都要流露出一种妈妈的欣慰,弄得叶澜盛起一身鸡皮疙瘩。
'妈,你下次别这样看我了行么?恶心死了。'
盛舒啧了一声,扬手打在他手臂上,'有你这么说自己妈妈的么。快上去休息吧。'
叶澜盛上楼,揉着眉心,有些累。
到了房间门口,他停顿一会,转身瞧叶泽善的门。
他还没敲,门就开了,像是心有灵犀似得。
'大哥。'
'怎么样?'
'不太好。明天我要出差,你替我去医院看看吧。'
'好。'
'大哥晚安。'
'晚安。'
进了房间,叶澜盛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抽烟,抽到一半,不耐烦的掐掉,拿了衣服去洗澡。
……
第二天,季芜菁简单收拾了点行李,坐着沈遇的车去了机场。
沈遇当真是买了机票,跟着她一块去了杭城,不过不同航班,他要晚一天。而且他说,不要公司安排的酒店,他自己找地方。
季芜菁没管他,随他去,反正他是有本事的。
季芜菁到了杭城以后,有专门的人过来接她,带她去酒店安顿。
这一次。她的待遇比上次好了一些,给了个豪华房。
刚落脚,薛琰就亲自给她打了电话,告知她叶澜盛会过去,要她配合工作。
季芜菁一点也不惊讶,她甚至有点习惯了。
薛琰像是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又像是知道。但知道了,还这样做,便自有他的目的了。
过了一会,王靖凯就发了叶澜盛航班信息。
季芜菁看了看,要下午三点才到,她还可以休息三个小时。
她敲定闹钟,睡足了三个小时。
两点钟,她出发去机场,三点二十分,接到了叶澜盛。
他是带着助理来的。
他们住同一家酒店,叶澜盛的房间就在季芜菁的对面。
电梯把助理送到六楼。
'叶总,有事儿您给我打电话。'
'嗯。'
助理出了电梯,四方的空间就只剩下叶澜盛和季芜菁。
她站在按键傍边,叶澜盛就站在电梯正中间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目光垂直落在一处。
季芜菁大大方方的看了他一眼,脑子里想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
叶澜盛面色冷然,余光都没看她一眼,把她当做透明,显然也不会主动跟她说话。
电梯停在十九层,叶澜盛先出去,季芜菁跟在后面。
他头也不回的甩过来一句话,'不用跟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今天没有安排工作,所以他们之间压根没什么好说的。
季芜菁没应声,但步子停下了,等他进了房间,她才转身走,正好手机响。
是沈遇。
'你到了?'
'嗯。我已经安顿好了,你要过来么?'
'可以啊,我现在没事。'
沈遇安顿的地方比季芜菁想象的要豪华多了,位置偏了点,是一栋中式宅院,中等大小。沈遇在别墅区门口接她。
她就带了一个包。
沈遇说:'你可以过来这边住。'
'不用了,不太方便,我有空过来找你就行。这地方是私人宅院吧?你自己买的?'
'真看得起我。'
'那是什么?你朋友的?'
'算是吧。'
季芜菁不追根究底。
可能是一直跟着薛琰的缘故,她有些耳濡目染,如今处事手段,有三分像他。这话是王靖凯说的。
季芜菁自己没多少感觉,只是觉得在薛琰身边,见到的事儿和人多了,想法有所转变,自然就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人是要往前走的。若是一成不变,那只有挨打的份吧。
进了屋子,季芜菁转了一圈,坐在院子的藤椅上,说:'这地方还不错。'
沈遇站在旁边,'不错吧,所以还是过来住,大不了我接送。'
'你朋友还给你配车了?'
'车子肯定要配,不然我怎么去见你?走路去?'
季芜菁笑了笑,'那你为什么没来接我?'
'你不是闲着么?我喜欢你来见我。'
季芜菁斜了他一眼,说:'你这样耍我,晚上别吃饭了。明知道我囊中羞涩,还让我破费,你知道我打车过来多少钱么?你个混蛋。'
'多少钱?'
'报销啊?'
'对。'
季芜菁啧啧了两声,叹道:'我这是赚了啊,你辛辛苦苦当小白脸,伺候富婆,得来的钱,准备给我花了是么?'
沈遇捏了把她的脸蛋,'去吃饭了。'
季芜菁跟着他进屋,饭菜早就准备好了,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饭点,到这边还有些晚了。
正预备吃,季芜菁的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是张局。
她没有避讳,当着沈遇的面接起来。
'张局。'
'季助理,你人呢?'
'哦,我在外面呢,有事儿么?'
'叫你吃饭,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原来是出去了。'
季芜菁拿了勺子,给自己盛汤,说:'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告诉我地方,一会我过来坐一会好了。'
'这样啊。那不如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我叫人去接你。'
'别了,我有朋友一块的,这边吃完我再过去。'
'那好吧。'
张局没有强求,报上地址就挂了电话。
叶澜盛就站在他身边,还是那副样子,默了一会,说:'我也不吃了,张局不必麻烦了。'
落了这句话,叶澜盛就回房去了。
张局站在那里,面色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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