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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番外八 小原回来了


夏令营结束后,新学期还没开始,便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变故。

小原一家之前搬家是为了躲避小原爸爸那个疯狂的Omega前女友,但即便搬了家,他也没能成功和她分手,最终同意和她结婚。再婚看似是一件喜事,但对小原和迈迈来说,都让他们愉快高兴不起来。

小原似乎不想打扰这对新婚夫妻,所以不愿意和他们住在一起,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打算离开爸爸家、去找他的亲生妈妈。

小原的妈妈离婚后就一直一个人生活,她的事业心很重,是个到处调查的时事记者。

小原说,与其待在家里适应磨合新的家庭成员、叫她妈妈,他更想去和亲妈妈一起生活。

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小原要转学离开。

他妈妈远在外地工作,有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她无暇分出精力照顾小原的饮食起居,小原到时候会去寄宿学校。

他去的是那种军事管理、极其严格的寄宿学校,很少有机会与外界联络,每年只有春节短短的探亲假。

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两个朋友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频繁地联系、见面、去对方家里过夜了。

这样时空和空间的隔断,对友情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

迈迈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甚至有一种不安的惶恐,觉得小原就像断线的风筝,可能从此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但他的不愿意并没能改变小原的决定。

从得知消息,到小原动身离去,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期间小原一直忙着整理行李和文件,要办各种手续,没什么时间出来,两人只短暂地见了一次面。当时是在小原的房间,迈迈带了切好的西瓜去找他,但他一直在叠衣服,忙着把衣服最大程度地收纳进行李箱里,腾不出手来吃。

他说他不想弄脏手,让迈迈趁西瓜还冰赶紧把它吃了。

于是最后,迈迈就只能坐在他的床上,独自把西瓜吃完了。

小原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离别在即,也显露不出任何波澜和不舍,但迈迈不一样。他坐在小原的床上,看着自己身处的这个熟悉的房间,想到过去自己曾经在这间卧室留宿无数次,每次都和小原挤在一起玩游戏机直到深夜。

但他也忽然意识到,小原走了之后,他就不可以再到这个房间里来了。

小原启程的那天,迈迈一家,加上凌茂都去送他了。在机场的安检口前,在小原即将离开的时候,一直表现得挺轻松的迈迈忽然就倔起来了,拉着他的手不想放开。小原叫了几次他的名字,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有些无奈,眼看着时间所剩无几,他便摘下自己手上的表,塞给迈迈,说了一句“送你”,然后趁着迈迈愣神、松手接过手表的时候,他就拖着行李箱进了安检口。

之后他回头朝迈迈挥了挥手,而这,就是告别的全部了。

那只手表小原已经戴了好几年了,是某个品牌推出的游戏特别款,当时迈迈和小原都想要,并且约好一起存钱、一起买来戴,但最终迈迈没有坚持下来,所以就只有小原买了。在夏令营里,有人偷了小原的这只表,本以为他无所谓、不在乎,但最后他还是想方法把它要回来了。

当时迈迈还暗自庆幸地想,小原还是很念旧情的。

没想到现在又这么轻易地就把它抛下了。

迈迈看着手里的表,感觉自己跟这只表一样可怜兮兮。

低着头的时候,感觉眼里热热的,但是爸爸们和凌茂都在,他不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哭,只能背过去偷偷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远距离的确是友谊的巨大考验。小原到了新的城市,要添置日常用品,要适应新生活,忙得很,不久后又开学了,他那么受欢迎,想必应该认识了新的朋友,和迈迈的联系也越来越少。

起初是每个月通一次电话,之后频率越来越稀。本来说每年都会回来过年,但只有第一年回来了,短暂地呆了几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渐渐地,迈迈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提小原了。

事实上,迈迈也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烦恼。如算命大师所说,他的确分化成了Omega,但是过程非常崎岖。他一直到15岁都没有分化的迹象,这下子不要说是李信了,就连李衍和Alex也觉得事态严重,到了医院,经过了几个月的检查,医生们把迈迈当作疑难杂症案例研究探讨了很久,才给出这样一个结论:

是Omega,已经分化了,有Omega的性腺和器官,只是在胚胎发育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题,所以信息素很淡,不靠近是闻不出的,远远闻起来,就跟Beta差不多。

医生说这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但对于这个年纪的青少年来说,这一点小小的与同龄人的不同,就足以让人变得敏感、脆弱。

迈迈当然没有受到那么严重的影响,他依然是无忧无虑的,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变得内敛了许多,初次见面给人的感觉,恐怕更多的是斯文秀气,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无论在谁面前都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

几年时间一晃而过,很快,迈迈便高中毕业了,小肉松也快五岁了。

这一天下午,李衍和Alex推着小肉松,来到市中心的一家礼品商店,想要给迈迈挑一份高中毕业礼物。迈迈的升学考试考得很好,得以进入本市一座很好的大学,全家都很高兴。为了庆祝,再过两周,迈迈就要去毕业旅行了,凌茂和他整整策划了半年,说是要一起去住高级温泉旅馆。李衍和Alex很乐于见到他们这样兴致勃勃地筹备,所以还商量着想买一份礼物送给凌茂,感谢他答应陪迈迈同行。

迈迈是个Omega,虽然在普通社交距离内通常闻不出来,但总会有鼻子灵、而且不怀好意的人。让他独自去旅行,老父亲们肯定会不放心,有凌茂陪着,那就好多了。

凌茂和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知根知底,他为人又稳重懂事,大家都对他很放心。

买完礼物,包好,走出商店,一家三口便沿着道路走了一段,享受了一下凉风和日光。平时李衍和Alex很少走到这一片来,在走到一个熟悉的街区的时候,李衍停了下来,看着斜对面街角的一栋银色的大厦感叹道:“……以前小原就住在那栋楼里,我和迈迈常常来这里呢。”

迈迈要去小原家玩的时候,李衍就会开车将他送到这个路口放下。

小原走了之后,他们当然就不再到这里来了。

Alex点点头,随后他们把推车推到最近的荫凉处,想要给小肉松喂点水。

说起来简单,但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

小肉松极其难带,可能比三个迈迈加起来还难带。迈迈小的时候只是缺乏安全感,只要多抱他、多哄他,软声细语地陪伴,他就乖了,而小肉松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他喜怒无常,人小小的,但是脾气特别大,让他吃饭他不吃、让他喝水也不喝,不知道理由,反正就是不配合,每天都像俄罗斯轮盘转一样摸不透他的心情。

Alex拿出带吸管的小水杯朝他晃了晃,小肉松立刻就开始摇头晃脑,一直企图躲避要凑近的水杯,还不停地甩手、蹬腿,激动得好像一只发狂的小白猪。他现在死活不肯喝水,过了一会儿如果渴了,他还是不会反省,依然会理直气壮地发脾气。

Alex试了几分钟,没喂成,便换李衍喂,同样也没成功。

急得不行,几乎无计可施,李衍忍不住埋怨Alex说:“你不是说再生一个会很好带的吗?骗人。”

Alex的妈妈说Alex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李衍听说的时候感觉就是上当受骗了。

小肉松不肯喝水,甚至不肯说自己为什么不喝水,冥顽不灵刀枪不入,他们只好停留在原地,继续弯下腰好言好语地哄着。

哄着哄着,小肉松终于张了嘴。

他忽然看着前方,手一指,叫了一声:“大哥哥!”

他喊爸爸都没那么干脆爽快过呢,两人闻言都嫉妒地顺着他的视线转身往后一看,只见那里确实有一个大哥哥。

那是斜对面的街区行走着的一个高挑人影。很年轻,模特身形,宽肩长腿,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却有一种走T台拍硬照的气势,配上称得上是光彩四射的外貌,拔类超群,远远地就可以吸引走路人的目光。他提着一个便利店的白色塑料袋,走到那座银色大厦底下,拉开门走了进去。

他流星阔步,短短几秒,身影便消失在门后。

李衍看得有些怔:“那个人……”

他还没说完,Alex已经接话了:“——是不是小原啊?”

是他吗,应该是他吧?他进的就是小原家所在的那栋大厦,五官轮廓也很像……

但和记忆中的初中生截然不同的是,小原长高了许多,以前那种雌雄莫辨的气质完全洗脱了,最重要的是他把那一头标志性的秀发剪短了,以至于李衍差点不敢认了。

从短暂的惊讶中恢复过来,李衍和Alex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几个问题。

这几个问题让他有些怵。

看小原简单随性的装束,似乎已经回来不止一天两天了。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迈迈知道吗?他要回来这边上大学吗?他有联系过迈迈吗?

李衍知道迈迈很在乎小原。

但他也很确定,在他和Alex带着小肉松出门前,迈迈对小原的归来,还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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