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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王凡


这是一个纯净的梦。

梦里面一片朦胧,像林间的浓雾,白茫茫中有一条一米来宽的小路,顺着小路往前走,走很远才能来到小路的尽头,随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梨园,满是春天里盛开的梨花,洁白如雪,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美丽动人。绕着梨园的栅栏走,隐约可见有间低矮的小茅屋,通往茅屋的小路上布满青苔和杂草,屋檐下摆着一个陶制的花盆,花盆里种着一株山茶,这株山茶的植株和叶子在春寒中显得疲乏,但顶部的四朵鲜花却是鲜艳欲滴,在一片纯白之中格外乍眼。

这个梦郭汇遥做过不止一次,很小的时候就有关于它的记忆,每次出现在梦中,要么冗长得让人疲惫,要么简短得如一副静止的画面。每次醒来郭汇遥都在想,那一片白茫茫中的四朵山茶花到底代表着什么?他上中学时看过琼瑶的系列小说《梅花三弄》,讲了三个不同的故事,女主角都与梅花有关,要么名字里就带有“梅”字,要么身上有梅花的纹身或者烙印,总之一句话,梅花代表着女人。那么梦中的那四朵山茶花代表了什么呢,代表生命中将出现四个女主角吗?郭汇遥想想都兴奋,但这只是他的臆测,现实生活到底会怎样,他只能亲身去感受。

最近,这个梦频繁出现,郭汇遥有种感觉,伴随着他大学生活的开始,关于这四朵山茶花的谜底将要被揭开了。

第一个出现的女孩叫王凡,那是在接送新生的校车上。王凡坐在郭汇遥的侧前方,留着长刘海,很文静,正低头玩手机,侧脸非常俏丽。此时正值九月,炎热的初秋,女孩下身穿着牛仔短裙,露着一对纤细匀称的腿。郭汇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校车拐进了郁郁葱葱的校园,两排高大的法桐树像两排卫兵列队,欢迎新生们的到来。有些学生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郭汇遥也收拾好行李,紧走两步想尽快下车,但他没走多远就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他侧头一看,正好停在了王凡的座位旁。

王凡站起来伸手去拿行李架上的行李箱,她身高不够,不得不踮起脚来,显得很吃力,郭汇遥看在眼里,很干脆地伸出胳膊帮她把行李箱拿了下来,王凡回过头看了一眼郭汇遥,羞涩地低下头说“谢谢”。

郭汇遥身高178,不算高大,但体育生的经历使他身体强壮,两根胳膊粗壮有力,紧身T恤被肌肉崩得紧紧的。尤其是他在托举王凡行李箱的时候,肌肉轮廓更显分明,他对王凡轻轻一笑说:“不客气。”随后下车混入来来往往的人流。

报道后的第二天就开始军训,军训对纪律的要求很严格,但郭汇遥却因为贪睡迟到了,真是倒霉至极,所幸迟到不光他自己,整个学院大约有七八个人,他同宿舍还有一个姓刘的胖子也因为跑得慢被教官拦在了队伍之外。

整个上午,这些迟到的学生都没机会参加队列训练,而只能在操场边上迎着烈日站成一排。郭汇遥站这一排里无所事事,目光在训练队伍里毫无目的地搜寻,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有点不敢相信,昨天在车上碰到的那个女孩,竟然跟他是一个学院的,而且从站位来看,紧靠他所在的班级,弄不好就是一个专业的,他半张着嘴愣了一会,感叹竟然如此有缘,她难道是其中一朵山茶花吗。郭汇遥低头暗自笑了笑,心想命运里的安排真是说来就来,太突然了。

太阳的火头越来越足,郭汇遥头皮上溢出的汗随着帽子四周往下流,他擦汗的同时看了一眼身边的刘胖子,这家伙更惨,厚厚的脂肪层像泡满水的海绵,不时地往外冒汗,一身的军装湿透了一大半。

郭汇遥所在的环境学院的训练场地位于操场的东北角,对面是工学院,中场休息时,两个学院面对面坐着,工学院教官对着这边喊话:“张教官,打篮球不,你带你们学院四个学生,我也在我们学院找四个,咱们五对五。”张教官一口应下来:“没问题,谁输了晚上请客!”

张教官站在队伍前面喊:“谁篮球打得好?”立马有七八个男生举起手来,很明显,这是在女生面前表现的好机会,有点实力的男生都不会放过。而郭汇遥一行人则在场边罚站,连入选的资格都没有。张教官挨个检视了一遍,选了四个最强壮的出来。对面的教官也选定了人,张教官一看,好吗,他更狠,选的四人都跟牲口似的,其中两个壮得像牛,一个高的出奇,跟电线杆一样,举起手差不多能够到篮筐,最恐怖的是第四个,很像黑猩猩,胳膊奇长,教官让他当中锋,站在篮下真像一堵墙。张教官暗想,不愧是工学院,男生多奇人也多。

比赛开始,正如张教官所担心的那样,环境学院一开始就落了下风,他选的四个人其实技术都不错,无奈对方都是些牲口级别的,再有能力也发挥不出来。最要命的是,对方那个像黑猩猩一样的人,手上小动作特别多,不断用肘部或膝盖故意伤人,动作还很隐蔽,环境学院几个队员身上都多少受了点伤,却也找不出对方的犯规证据,心里憋屈,于是越打越生气,球场上火药味十足,篮球也像流星般在球场上极速飞旋着。

王凡坐在最前排,她双腿并拢着像个对勾一样折叠放在身前。她像其他人一样紧张地盯着场上奔跑的球员,沉浸在激烈的比赛之中。

环境学院中的一个队员带球突破到对方禁区,刚想起跳投篮,那个大猩猩一步跨到他身前,双腿一弯弹跳起来,像只扑过来的大鸟封盖在了投篮的球员的头上,这个球员想躲已然来不及,手里的球不得不出手。球飞出没有半米,被大猩猩一巴掌扇了下来。大猩猩体力强健,这一下又是凌空击落,所以球上的力度特别大,速度特别快。更不走运的是,这只球不偏不正朝着王凡的方向飞了过来,而王凡已经看到了向自己面部急速飞来的球,但她知道自己躲不开了,她能做出的反应只有两步:闭眼和低头。之后就是等待头上的那下猛击了。

但很奇怪,头上的猛击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怀里被撞击了一下,她惊呼一声睁开眼,看到自己怀里趴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样有些面熟,此人正是郭汇遥。

原来郭汇遥虽然被罚站没机会参加篮球赛,但他对篮球有着近乎狂热的兴趣,所以一直注视着场上飞来飞去的篮球,当他发现篮球从黑猩猩手中被击出,并朝着场边一个女孩砸去时,他即刻做出了反应,猛跨两步去追篮球,但显然篮球的速度要比他快,眼看篮球就要砸在这个女孩头上了,郭汇遥不及多想,飞身扑了上去,同时极力伸展长臂够到了篮球,并成功地把它拨了出去,但自己的身子已经来不及控制,失去重心的他一头栽进了这个女孩的怀里。

所有的事发生在一瞬间,而郭汇遥并不知道这个场边的女孩正是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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