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准霸主王浩被初出茅庐的挑战者郭汇遥击倒在地,观众们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一阵热烈的呼喊声在全场响起。郭汇遥大口喘着气,看在倒在地下的王浩才真正相信了自己的胜利。他没有向欢呼的观众致意,而是走向倒在地上的王浩,伸出右臂挽起了大口喘息的王浩,并单臂抱了抱。
裁判宣布输赢,选手向观众席致意,一前一后走下擂台,孙倩注视着擂台上的一切,等郭汇遥在她的视线里消失时她才如梦清醒,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紧握拳头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郭汇遥换好衣服从后台出来,脸上兀自挂着汗珠,胳膊上油光光的像被水洗过,他手里拿着一个鼓鼓的信封,来到看台寻找孙倩。看到孙倩后,他咧嘴一笑向,孙倩面无表情拿起包就往外走,郭汇遥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出了俱乐部的门,来到小巷里,孙倩快步在前面走着,郭汇遥在后面追着说:“你慢点,别生气了。”孙倩不理他,继续快步走,郭汇遥刚才耗费了太多的体力,此时实在跑不动了,他停下喊:“你慢点,我腰疼,跟不上你!”孙倩应声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郭汇遥跟上去,拽住孙倩的胳膊,把装满钱的厚信封塞在了她的手里说:“拿着。”孙倩随手一甩把钱扔在地上。郭汇遥惊呼:“干什么,这可是钱啊。”他弯腰捡起。孙倩说:“你就知道赚钱,你要受了伤怎么办!”声音里带着哭腔。郭汇遥抬起头,看到孙倩的眼里滚出了两行泪,郭汇遥心里一紧,搓着大腿不知道该怎么办,语无伦次地说:“我再不这样了,你别哭。”
有对青年男女恰好路过,看到这一幕不禁多看了几眼,孙倩伸手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向街道上走去,到了街道边,她伸手去拦出租车。郭汇遥赶紧跟上来,傻傻地站在她身后。一辆出租车过来,停在孙倩身边,孙倩拉开后门坐了上去,郭汇遥愣在那里,看着孙倩不知道该做什么。孙倩上了车,关上门,又落下车窗,对郭汇遥喊:“你不走啊。”郭汇遥反应过来,赶紧跑到另一侧拉开门上了车。
车上,他偷偷看了一眼孙倩,发现她的脸上兀自挂着泪痕,睫毛也亮晶晶的。郭汇遥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在想,幸亏是孙倩,如果惹的是苏诗然的话,那今天必定被晾在大街上无疑了。
出租车疾驶而去。而在小巷的出口处,一个带着眼镜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一直注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气袅袅地在空中飘散,待出租车走后,他把烟蒂掐灭,扶了扶眼镜,向俱乐部的走廊走去。
到了阳光小区,司机师傅停好车,孙倩打开提包找零钱,郭汇遥从信封里抽出一张一百的递给司机说:“不用找了。”司机一惊,从没遇到过这么大方的主,他很快反应过来,怕郭汇遥反悔,赶紧说道:“谢谢了,小伙子真大方。”
惊讶的不止司机,还有孙倩,她探着头欲言又止,想要司机找钱又不好意思开口,犹豫了一会看郭汇遥已开门下了车,她无奈也跟着下来。她对郭汇遥嗔道:“干嘛不让他找钱啊,你是真有钱了是吧。”郭汇遥嘿嘿一笑:“我今天高兴,能打败王浩着实不容易啊。”孙倩白他一眼,说:“你打了一场,人家打了两场,你赢了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呢。”
郭汇遥摇摇头说:“这你就不懂了,其实他很希望有这个第二场的,因为如果他赢了的话,奖金会翻倍的,也就是能拿到两万。不过今天也真玄,差点被他赢了,真要那样以后就更难对付了,好在我机智灵活、英勇善战、足智多谋……”郭汇遥说了一大串夸奖自己的成语,摇头晃脑有点得意忘形,孙倩没理他,径直进了楼梯,她一边走一边嘟囔:“就知道打来打去,也不怕哪天出点意外。”“能有什么意外啊,裁判管着干嘛吃的,选手要是受重伤他们是有责任的。”
到了四楼,孙倩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她一指沙发,对郭汇遥说:“坐在那。”随后丢下包进了卧室,从卧室出来又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右手里端了一盆热水,左手里拿了一个药瓶,来到郭汇遥身边说:“把上衣脱了,我看看。”
郭汇遥一愣,有些不好意思,他尴尬一笑说:“我没事,不用了。”孙倩一皱眉说:“快点,我看看。”郭汇遥无奈地脱掉外套和上衣,他身上有很明显的几处淤伤。孙倩把毛巾泡在脸盆的热水里,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去打开了空调,客厅里渐渐暖和起来。
郭汇遥活动了一下膀子感觉舒适了很多,孙倩把热乎乎的毛巾敷在他淤青的位置,一边敷一边说:“你以后别再去了,这三万块钱我先给他,剩下的我再攒攒,很快就够了。”“哦,嗯。”郭汇遥敷衍地回答着,他不但想着再赚两万块钱,还想着再挑战几个月冠军,最终能获得挑战年度冠军的资格呢。
“你听到没有!”孙倩发现郭汇遥的犹豫,提高嗓门教育他。
“孙……”郭汇遥想叫孙老师,但发现自己却叫不出口了,一是现在自己也不算她的学生了,二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就是自己多数时间是在照顾她,而且很多事也是自己拿主意,孙倩在自己面前不但不像个老师,倒更像个小妹妹。
听到孙倩不让他再去打比赛,郭汇遥犹豫着说:“那个,我再去打两次,还有几个月冠军没碰过面呢。”
孙倩一跺脚,嗔道:“不行!不能再去了。钱的事你不要担心,你现在应该多关注关注你退学的事,赶紧找些证据出来,别再去打比赛了,听话哈。”
郭汇遥没再反驳,勉强点了点头。孙倩拿下热毛巾,拿起红花油,捏到掌心里一些,揉了揉把手掌贴在了郭汇遥淤青的肋下。因为刚才刚被热毛巾敷过,而孙倩的手掌是凉的,郭汇遥被激得一激灵,抖了抖膀子说:“好凉啊。”孙倩说:“别乱动,一会就好了。”她的手轻轻地揉搓起来,凉凉的、柔柔的很舒服,郭汇遥渐渐闭上了眼睛,感觉像在鲜花丛中漫步一般舒服。
处理完,孙倩问:“好点了吗?”郭汇遥表情迷离,闭着眼说:“还差点。”孙倩一脸疑惑地问:“哪还差点?”郭汇遥猛然惊醒,睁开眼说:“啊,不差了,好了,谢谢。”
孙倩莫名其妙,端着脸盆去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又端着一盆热水出来,这次换了个盆,放在郭汇遥跟前说:“你洗洗脚吧,晚上委屈点,就在沙发睡吧,现在十一点多了,你也别回去了。”郭汇遥这才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可不,一直没注意时间,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他接过盆子说:“好,谢谢。”
孙倩去卧室里忙活着,不一会抱了一床被子和枕头出来,放在沙发上,又顺手端起了郭汇遥的洗脚水,郭汇遥站起来伸手去抢,孙倩说:“你坐下吧,赶紧休息吧。”说完端着盆子去了卫生间。
郭汇遥撑开被子钻进了被窝,虽然沙发上空间小点,但软软的很舒服,郭汇遥探着头去看孙倩,看到她已换上了睡衣拖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脸上清净洁白。她擦完脸走到门口想去关灯,发现郭汇遥正抬头看着她,就问:“怎么了?缺什么?”郭汇遥说:“不缺什么,我在想谁能娶到你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孙倩羞涩地一笑说:“别贫了,赶紧睡觉吧。”随后关上了灯。
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郭汇遥习惯了睡觉时将手机调成省电模式,他调手机时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竟然是陆美琪发来的,内容挺长:哥,我知道你退学的事了。你一个多星期没来做家教了,我妈问过你班主任了。我不管他们怎么想,你在我心中的印象始终不变。我很快就要参加体育特长的专业考试了,我可能很难达到标准,所以很紧张,也很迷茫,如果你现在还在山青市的话,我很想见你一面。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所以不敢给你打电话,你收到信息后,不忙的时候给我回复一下,好吗?
把信息读了两遍,郭汇遥心情很复杂,有些感动,也有些落寞。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黑暗的夜色中,出现了陆美琪模糊的身影,表情在朦胧中时隐时现,一半是叛逆,一半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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