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誉权案的判决,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城市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天,《都市晚报》的社会版,用四分之一的巨大版面,刊登了一则标题为《致歉信》的公告。
我特意去报刊亭买了一份。
道歉信的措辞,在法院的审核下,显得标准而僵硬。
“我们,周福海、王桂香,因对陈浩先生的名誉造成严重侵害,在此向陈浩先生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没有一句多余的辩解,只有对事实的陈述和道歉。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家的脸上。
我把报纸摊在办公桌上,公司的同事们都围了过来。
“浩哥,牛!”
“这下看他们还怎么嚣张!在报纸上道歉,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十万块精神损失费,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大家七嘴八舌,言语间充满了快意。
王经理端着咖啡路过,看了我一眼,朝我竖了竖大拇指。
这段时间笼罩在我头顶的阴云,终于彻底散去。
我不再是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而是成了大家眼中“坚持原则、对抗黑恶”的硬汉。
我明白,这是我用强硬的态度,为自己赢得的尊重。
然而,我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
因为我知道,对于周家那种人来说,公开的羞辱,只会激发出更深的怨毒。
他们就像盘踞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你一口。
果然,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她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浩子,你快回来一趟!”
“怎么了妈?”我心里一紧。
“周福海和你王阿姨……他们来我们家了。”
我瞳孔一缩,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们竟然找到了我父母家!
“妈,你别开门,也别跟他们说话,等我回来!”
“晚了……他们已经进来了。”我妈的声音都快哭了,“他们……他们跪在客厅里,不肯起来啊!”
我“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王经理看到我神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把情况简单一说,他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我怕你吃亏!”
我点点头,没有拒绝。
路上,我把车开得飞快。
我无法想象,我那老实巴交的父母,面对周家那两个无赖,会是怎样手足无措的场面。
他们把主意打到我父母身上,这是彻底触碰了我的底线。
今天,我必须跟他们做一个了断。
一个血淋淋的了断。
十几分钟后,我赶到父母家楼下。
王经理的车也紧随其后。
“王哥,你在楼下等我,万一有什么事,帮我报警。”我对他说。
“你小心点。”王经理神色凝重。
我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家门虚掩着。
我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王阿姨凄厉的哭声。
“嫂子!老哥!我们对不起你们啊!”
“我们不是人,我们养出了一个畜生!”
“可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啊!现在浩子要把我们往死里逼,他要我们全家的命啊!”
我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眦欲裂。
周叔和王阿姨,一左一右,跪在我爸妈面前。
王阿姨鼻涕一把泪一把,抱着我妈的腿不放。
周叔则低着头,不停地用手抽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
我爸妈坐在沙发上,手足无措,脸上写满了为难和不忍。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我爸想去扶他们,却被他们死死赖在地上。
看到我回来,王阿姨的哭声更大了。
“浩子!你回来了!你快跟你爸妈说说,让他们劝劝你!”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给你磕头了!”
她说着,真的开始在地上磕头,砰砰作响。
“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把那个官司撤了吧!不然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们精湛的表演,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刺骨的冰冷。
他们不是来忏悔的。
他们是来表演的。
用他们最擅长的道德绑架,来对我父母进行精神攻击。
他们知道我父母心软,知道他们重几十年的邻里情分。
他们这是想从我最坚固的堡垒内部,将我攻破。
我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起来。”
我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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