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镜如被狠狠砸进巨石之中，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他身上的袈裟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和尘土，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
他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目光却依旧清明。
而阿姮倒在不远处，气息微弱。
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还在努力看向血屠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该死的贱人。
——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阿姮……”
镜如皱起眉，想要站起身，却牵动了体内的伤势，终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在血屠要砍下这两人的头颅时，他身后的阿禾忽然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像是终于清醒过来，明白自己成为了一个怪物，也知道自己这些年手上沾了多少鲜血。
她看着血屠的背影，眼里满是痛苦、悔恨、绝望……还有滔天的恨意。
阿禾冲过去，拼尽全力把剑扎进血屠的胸口，恨不得让他立马下地狱。
“啊——！！！”
“你……去死！！！”
愤恨让阿禾的眼睛里都仿佛燃烧着火焰，是自她复活后从未有过的鲜活。
“噗嗤——”
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的血屠，没有恨不得将阿禾杀之而后快的冷漠，而是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与痛楚。
“我让你活过来，你就这么对我？”
阿禾尖叫起来，连说话都流利起来：“谁要活过来？！我恨不得早就死在清溪村！！”
还有她的大黄，一直都不能入土为安，在被修士杀死后还被骂作畜生。
这一切，都拜这个恶心的家伙所赐！
血屠将手放在剑上，哪怕掌心鲜血淋漓，却还是没有放开手。
剑被一寸寸拔出来。
阿禾拼尽全力，却还是没能阻挡他，无力感顿时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好没用……
她好没用啊……
一滴泪，从眼眶中落下来。
下一秒，阿禾脸上的皮肤仿佛瓷器般裂开一道道缝隙，并且纷纷扬扬地落下细小的碎屑来。
她的四肢也仿佛肢解般，七零八落地散开、跌落。
这一幕极其可怖，可血屠却连胸口的剑都不管不顾，急忙将她抱进怀里。
“该死的！幽冥宗不是说她不会这样的吗？！”
阿禾明明使不上力气，却还是想逃离他的怀抱。
“滚……你滚！”
“我不要你碰我……不要碰我……”
话断断续续地被说出口，眼泪也逐渐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也加快了她破碎的速度。
血屠怒了：“不准哭！我命令你不准哭！”
阿禾见他慌成这样，居然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这次……肯定活不了我了……”
正好，她也不想活了。
村民们和大黄肯定在黄泉路等着她呢，她才不要在这里跟他浪费时间。
“堂堂一介魔将，居然也会爱而不得吗？”阿姮在一旁嘲讽道。
血屠本就双目赤红，闻言眸子更是红得几欲滴血。
“闭嘴！”
阿姮也被砸到了巨石上，五脏六腑几乎要被咳出来，她却异常兴奋。
终于找到血屠的弱点了。
“你复活了她又如何？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不会感激你，只会恨你！”
“魔尊被封印，无人能命令你，你这一生应该很风光吧？”
“可惜，你永远都得不到她，你连陪她走奈何桥的资格都没有！”
字字珠玑，血屠看着眼神涣散的阿禾，仿佛从她眼中看到了那个曾经被他屠杀的村子。
曾经她为他们死了一次，如今还会有第二次。
而他却无可奈何。
血屠无法描述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碎裂了，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异常痛苦。
“不准！”
“我不准你死！”
血屠怒吼着捂住阿姮破碎的脸，湿润的泪水落在她手心，仿佛一种沉重的遗憾，无法抓住，只能眼看着它流逝。
他知道阿姮在激他，但那又如何？
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道理！
于是血屠硬生生震碎了自己的魔婴，鲜血滴落在阿禾身上，让她最后的意识终于被带回了一分。
她知道血屠想干什么。
不就是觉得得不到她，死也要缠着她吗？
可惜，像他这种人，一定会下畜生道。
到时候——
阿禾眼里迸发出仇恨的目光：“我一定会……杀你千千万万遍！”
血屠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最后，两人几乎是同时断气。
阿姮确定血屠的气息彻底没了之后，才脱力地瘫倒在地上，眸中带泪。
她终于，给阿姊报仇了。
同时阿姮心里也有一丝对阿禾的歉意，愿她下辈子投生一个好人家吧，别再遇上这种家伙了。
缓了几口气，阿姮撑着地面想慢慢坐起来，却不小心撑到了骨头断掉的手臂，手一松，差点再次跌回去。
却被人扶住了。
阿姮目光一瞥，却见镜如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后。
明明自己也受了重伤，却还是挺着背脊，一本正经的模样。
阿姮直接泄力躺在了他身上。
“光头，若这一战我还能活着，我带你去见我娘，怎么样？”
镜如明知道她娘已经不在人世，却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阿姮眨了眨眼睛，望向天空。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应该没那么轻易就死吧？
……
“就凭你，也想杀我？！”
云烬月哪怕被墨蛛的一根触肢刺穿了腹部，毒素源源不断地闯进体内，也依旧不服输地瞪着它。
一旁的苏灵儿身上的法器都用完了，见状也只能用灵力把石头猛地砸在它身上。
“畜生！冲着她来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来弄我啊！！”
“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猪狗不如丧尽天良的家伙！还想攻占我们修真界，我呸！”
孟岚捂着被毒素浸染的手臂，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准备找时机将云烬月救下。
但云烬月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于是她先咬破藏在口腔中的毒囊，再狠狠咬在了墨蛛的触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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