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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第63章

谢青珣停顿了一下, 忍不住和徐大夫确认了起来,“徐大夫可有写错?”

徐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呵呵地开口, “不曾写错。”

“玄玠?”叶瑾声有些奇怪, “为什么这么问?”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名单, 最终目光落到了红枣上。

红枣补血, 向来是女子的青睐之物,莫非, 玄玠是害羞了?亦或是误会了什么?

想到这里,叶瑾声也体贴地没有再追问, 而是又问了徐大夫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就把自己的手伸向了棉被。

谢青珣:……

他有些头痛, 自己总不会在医馆里就被叶瑾声给包起来吧?

好在,一旁的徐大夫看不下去了,特意出手,救了谢青珣一救。

“瑾声啊。”徐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谢郎君衣服穿的够多了,不必如此小心。”

“倒是回去之后, 可以让谢郎君活动一下筋骨。”徐大夫语重心长地道,“松泛开了, 手脚自然会热起来。”

叶瑾声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说完,他看向了谢青珣, 琢磨了一会儿后,道,“那玄玠以后和我一起,每日练习五禽戏好了。”

“五禽戏?”

那是什么?

徐大夫立刻喊住了叶瑾声, “瑾声,你所说的这五禽戏,是何物?”

咦?

叶瑾声也觉得有些惊讶,这个世界有逍遥散,居然没有五禽戏吗?

“徐大夫可知华佗?”叶瑾声试探般问道。

“华佗是谁?”徐大夫满脸茫然。

叶瑾声叹了一口气,“五禽戏便是华佗所发明的,华佗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

五禽戏,模仿的是虎、鹿、熊、猿、鸟等动物的动作和形象,所编成的一套养生健身功法,五种动作各有其自身的特点,但是结合起来之后,却又是一个整体。

如果能够一直坚持练习正确的五禽戏,人的精神面貌、气血脏腑、身体素质都会有显著的改善。

在叶瑾声的前一世,华

佗五禽戏,已经被列入了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行列。

徐大夫也知道一些其他的养生功法,但是大都零零散散,说是功法,其实更像是手舞足蹈,并不成系统。

徐大夫倒是也想过重新编一套完整的养生功法,但是这需要耗费的时间精力可不少。

而且,对于编者的医术也有比较高的要求,不然的话,编者医术不精,编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有人愿意相信的。

但听叶瑾声所言,那五禽戏似乎是一整套完整的养生功法,而且叶瑾声自己便有练习。

徐大夫顿时好奇了起来,抓住叶瑾声的手也变得更加坚定了。

“老夫也对瑾声所言的五禽戏感兴趣,不知瑾声可否传授?”徐大夫诚恳问道。

叶瑾声眨了眨眼睛,没有拒绝。

和医术有关的一切,叶瑾声向来是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绝不会刻意隐瞒。

只是医馆里人来人往的,也不好教学,徐大夫便将叶瑾声和谢青珣带到了一处颇为宽敞的房间里。

叶瑾声站在最前面,谢青珣和徐大夫站在他的身后,这排列方式,倒像是让叶瑾声像极了前一世广播体操的领操员。

第一戏为虎戏。

前面已经说过,五禽戏是模仿五种不同的动物所编出来的,所以,虎戏便是模仿老虎,虽不至于四肢着地,但是也要弯腰,仿佛双手扑抓猎物一般压下,因为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身体大部分前倾,所以下盘必须非常稳才行,不然的话,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一个狗啃泥。

而鹿戏则是通过手脚的配合,以手作为鹿角,模仿鹿抵,以及鹿奔的姿势。

熊戏虽然看着简单,然而要做到标准,却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来配合。

猿戏则是模仿了猿猴摘桃子和提手的动作,乍一看,与猿猴的动作有五六分相似,神似形也似。

最后的鸟戏则有不少单腿站立的姿势,对人的平衡性有一定的要求。

叶瑾声给徐大夫和谢青珣做了示范过后,谢青珣眉头微拧,他倒是记住动作了,只是这

些动作看着或许古怪可笑,但要是想做到标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需要有人一点点地教导动作的要领,日复一日的练习才可达到叶瑾声那般纯熟。

徐大夫摸着胡子,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后,道,“瑾声,这五禽戏,不太好学啊。”

他也是和谢青珣同样的看法。

被徐大夫提醒,叶瑾声这才恍然,立刻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并非瑾声之过。”徐大夫刚安慰完对方,就听叶瑾声道,“那还是来一段八段锦吧,相比较于五禽戏,八段锦更容易上手,流传也更广一些。”

徐大夫神色复杂地看着叶瑾声,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丝丝的疑惑,叶瑾声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当然是跟别人学的。”叶瑾声无辜地道,“只靠我自己的话,也不可能琢磨出来这些东西啊。”

这倒是。

徐大夫心里升起的疑惑逐渐被打消了下去,他有些感慨地道,“为何老夫就不曾遇上这等愿意传授医术之人呢?”

叶瑾声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他只说是和别人学的,但是到底是和谁学的,却没有多说,毕竟……那都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了。

八段锦和五禽戏练着,徐大夫所叮嘱的食补,叶瑾声也是丝毫没有放下。

谢青珣头一回有了躲着叶瑾声走的冲动。

实在是,每天一碗补汤,谢青珣觉得,或许不等自己手脚冰凉的毛病好起来,那另外的一处就要出毛病了。

这日,谢青珣听到房门响动,立刻扭头看了过去,见进来的人不是叶瑾声,而是阿融和阿满,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可惜,他的这一口气,松得有些太早了。

两个小家伙儿走进来之后,叶瑾声很快便出现在了门口。

谢青珣一怔,目光在叶瑾声的身上转了一圈儿,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汤碗,再次提起的心缓缓落下。

然而,不等谢青珣的心彻底放下,叶瑾声一挥手,一个仆从就端着木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是谢青珣熟

悉的汤碗。

惊喜不惊喜?

意外不意外?

谢青珣:……

面对两个小家伙儿亮晶晶的眸子,谢青珣总不好多说或者是多做什么,只能是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说实话,那补汤的滋味儿其实不错,好歹也是叶瑾声特意搜罗出来的秘方,但是,再好喝的东西,喝的多了也会反胃的。

再加上那补汤的滋补效果,以至于谢青珣自己都觉得他这段时间有些不对劲儿。

“阿融,阿满,可有事?”谢青珣喝完补汤,问道。

阿融拿出自己手里的书,问了谢青珣一个问题后,就准备离开。

谢青珣开始还有些疑惑,但是看到叶瑾声一副心虚的模样,他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大概是看到自己这段时间想方设法地逃避喝补汤,瑾声特意找了两个小家伙儿帮忙。

毕竟谢青珣在阿融和阿满的面前,还是十分要面子的。

想到这里,谢青珣又不免觉得好笑。

待确定两个小家伙儿已经走远后,谢青珣忽然对着叶瑾声伸出了手,“瑾声,来。”

叶瑾声虽然疑惑,但还是配合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下一瞬,叶瑾声就被谢青珣拉着,倒在了对方的身上。

谢青珣搂住了叶瑾声的腰,低声笑着,“瑾声就这么想我喝那补汤?”

说完后,他又意味深长地道,“若是补汤喝太多,到时候难受的,可是瑾声自己。”

???

叶瑾声有些茫然,这怎么就扯到自己的身上了?

而且,徐大夫都说了,喝补汤也是为了谢青珣的身体好。

不等他将徐大夫搬出,他忽然察觉到了某一处有些不太好描述的地方,有些古怪。

同是男人,叶瑾声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玄……玄……玄玠,”叶瑾声咳嗽了一声,视线开始发飘,“我……这个……你……如果……如果你……”

叶瑾声此时脑子里乱得很,有些语无伦次,他觉得自己应

该说点儿什么,只是混乱的大脑让他说出来的话破碎又奇怪。

谢青珣见怀中的叶瑾声慌乱至此,不由得微微叹息一声,安抚他道,“瑾声莫怕,我不会做什么的。”

至少,在叶瑾声及冠之前,谢青珣就只能是自己忍下去了。

谢青珣吻了吻叶瑾声的耳朵尖儿,哑声道,“乖,先让我抱一会儿。”

好一会儿之后,谢青珣才听见了叶瑾声那闷闷的“嗯”声。

“害羞了?”谢青珣低声问道,“嗯?”

叶瑾声没有说话。

但是那已经变得通红的耳朵,说明了一切。

谢青珣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笑起的时候,带动胸腔震动,传入了叶瑾声的耳朵里,混杂了谢青珣有些快的心跳声。

在谢青珣看不见的地方,叶瑾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原来,你也不是不会紧张的嘛!

入冬之后没多久,扶阳县及其周边就已经飘起了雪花。

扶阳县内柳树不怎么常见,人们看到纷飞的雪花,第一反应便是鹅毛。

扶阳县的雪确实很大,这个大形容的不仅仅是雪落的量,还有雪花的大小。

这让此前一直在偏南处生活的李苟有些惊奇。

但是,惊讶过后,李苟就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难道,是连老天都在和自己作对吗?

李苟这一路行来,并不太平,虽然已经做足了准备,但一路上,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

相比其他而言,这场大雪,似乎已经不算是什么了。

“得尽快找个避雪的地方。”

鹅毛般的大雪一片片地打在了李苟的脸上,生疼,像是被一把把有些钝的冰刀子划过。

李苟眯着眼睛,试图在这附近寻找一个山洞,亦或是猎人出门打猎的时候临时居住的小屋。

但是让李苟失望的是,他找了好一会儿,却一无所获。

凛冽的风雪中,李苟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正在逐渐下降。

在临行之前,李苟就想过北方比较冷,所以特意多带了

几件衣服,但是对于从未亲身体验过北方冬天的人而言,那种几乎能吹透人的冷风,仍旧让他猝不及防。

李苟的嘴唇已经被冻得青紫,但仍旧一步一个踉跄地往前走着。

他很明白,这种时候,自己要是倒下去了,那就真的别想再起来了。

“莫非……真的是天要亡我?”李苟的心里划过这个念头,迈出去的脚步愈发迟缓,好像下一步他就会跌倒。

当求生的意志逐渐失去的时候,再多的坚持也会慢慢崩塌。

但幸运的是,李苟倒下去的时候,胳膊忽然被人给拽住。

旁边传来一个人大声的吼叫,“兄弟!你挺住啊!坚持下去!现在倒下去!人就没了!”

钱大河碰上李苟纯粹巧合。

虽然入了冬,山林间活动的野物逐渐减少,但是钱大河只是把自己出门捕猎的次数减少了一些,却没有彻底闭门不出。

没办法,家里的人要吃饭呐。

他家媳妇儿病好了之后没多久,就怀孕了,也算是双喜临门,当时,钱大河开心地险些直接撞到自家的门框上,出门打猎也就更加积极了。

当然,现在钱大河出门也不光打猎,还会注意搜寻山林间的一些草药。

这活儿还是叶郎君帮他牵的线。

钱大河打猎的时候,总是会冒险进入山林深处,而人迹罕至的地方,通常会生长着一些罕见又珍贵的药材。

虽然不是次次都有收获,但也算是一个进项。

钱大河今天原本是没想出门捕猎的,只是孕妇的口味实在是很难琢磨,钱大河为了哄自家媳妇儿高兴,便和自家兄弟打了声招呼,瞒着钱夫人进山了。

只是没想到,进山之后没多久,就遇上了大雪,钱大河当机立断,立刻下山,不然的话,时间越久,雪就会越来越大。

事实证明钱大河的判断非常正确,他下山后不久,雪就下得越来越大了。

恰好,撞上了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李苟。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

缘分吧。

钱大河连打带拽的把李苟拖了回去。

一回去,他就被自己媳妇儿兜头扔了一把雪,“钱大河,你胆儿肥了是吧!这么冷的天,你也敢瞒着我出门?”

钱大河立刻赔笑,“夫人!夫人!你先听我说,我这次出门还救回来一个人呢!”

救了人?

挺着一个大肚子的钱夫人眉头皱了皱,将门打开,“什么人?”

“看着不像是坏人。”钱大河赔笑道,“夫人先去旁边歇着,我来!我来!别冻着你。”

李苟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他本能地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直到耳边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叶郎君……叶宅……天好了……”

叶郎君?

李苟的神智缓缓回归,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有些破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的屋子里。

还能听见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请问……”李苟声音沙哑地开口,“是你们救了我吗?”

李苟对自己昏迷之后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过,既然这一对夫妻愿意救一位陌生人,想来心地应该很好。

听见李苟的声音,钱大河立刻跑了过来,“哎呀,兄弟,你终于醒了!”

李苟抬手行礼,“郎君救命之恩,李苟没齿难忘。不知恩人贵姓?”

“没什么贵不贵的。”钱大河不太好意思地道,“我姓钱,叫钱大河。”

“钱郎君。”李苟再次行了一礼,“敢问此处距离扶阳县还有多远的路程?”

“你要去扶阳县?”钱大河笑着道,“那可真是巧了,我们这儿距离扶阳县可近了,走一段时间就能到,也就是两刻钟的路吧,你要是腿脚利索,还能更快一些。”

原来这么近了吗?

李苟神色一动,若不是这位钱郎君出手相助,自己岂不是就倒在了目标前的最后一步上?

想到这里,李苟对钱大河愈发感激。

钱大河摆了摆手,示意没

事儿,“兄弟来扶阳县是为了寻亲的?”

李苟摇了摇头,“是来投奔一位叶郎君的。”

叶郎君?

钱大河神色一正,“兄弟说的那位叶郎君,全名叫什么?”

“叶瑾声。”

“还真的是!”钱大河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钱大哥认识那位叶郎君?”李苟立刻问道,甚至连称呼,都从钱郎君变成了钱大哥。

“认识,当然认识。”谈到叶瑾声,不光是钱大河,在门后听着他们说话的钱夫人心里都觉得安定了不少。

钱大哥简单地把自己和叶瑾声之间的渊源说给了李苟听,末了道,“等这场雪停下,我就带你去寻叶郎君。”

“那真是太感谢钱大哥了。”李苟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若说之前,李苟对于叶瑾声的印象还仅仅是虞丛音的寥寥几句描述,那现在,听了钱大河的话之后,李苟对叶瑾声的印象顿时变得更好了。

愿意帮助一个猎户,平日里交往也是平易近人,这样的主家,应该也是比较好相处的。

吃过饭后,钱大河又翻出来自己的一件皮袄,硬是要让李苟穿上。

“你们南边过来的人,都不怎么抗冻,先穿上。”

李苟却不过对方的好意,只能将这一份恩情记在心底,等自己日后在扶阳县站稳脚跟,再做报答。

大雪一直不停,这段时间里,李苟便将自己在诸平郡所遇到的一些趣事说给了钱大河与钱夫人听。

听完后,不管是钱大河还是钱夫人,都是心生感慨,“你不容易啊。”

李苟却摇了摇头,“都是为了挣口饭吃,没谁是容易的。”

说完,他又看向了钱大河,“钱大哥平时出门打猎,大嫂也肯定要担惊受怕吧?”

钱夫人瞥了钱大河一眼,眼圈儿顿时开始发红,钱大河看着媳妇儿红了眼眶,也是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是锤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是我没用。”

他们夫妻之间说话的时候,李苟的视线落到了窗外

,大雪仍旧不见有停下的迹象。

李苟虽然不曾见到过这么大的雪,但是他知道下雨下好几天不停的后果,那会逐渐演变成水灾。

无数的人会在水灾中丧生,侥幸活下来的,也要么病,要么废,要么……失去了一切。

李苟祖上就是在一次洪水过后,失去了自己的田地,好在祖宗咬牙去当了瓷工的学徒,不管遭受了什么辱骂与暴力,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终于学到了一身本事,这才一代代传下去,逐渐站稳了脚跟。

扶阳县

叶瑾声看着窗户外面一直没有停下来的大雪,心里也是忧心忡忡。

“算算时间,那位李姓瓷工,此时应该也差不多快要到扶阳县了,若是在路上遇到了这样大的风雪,可实在是不太妙啊。”

谢青珣刚做完一套八段锦,再加上室内烧着的地龙,只是穿着单衣,也出了一身热汗。

“而且……”叶瑾声喃喃,“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的房子被压塌,被冻死。”

谢青珣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叹息着道,“以往也是如此。”

每年的冬天,都会有人冻死在路边,为此,甚至催生出了一种职业,专门将路旁的尸体带走,扔进乱葬岗,好一些的会埋葬。

闭了闭眼睛,叶瑾声还想说点儿什么,忽然有仆从顶着风雪过来,“郎君,宋明府来了。”

宋昀?他来做什么?

“快请他进来!”叶瑾声连忙道。

这么大的雪还在外面行走,大概是真的有急事吧。

宋昀进门后,先掸去了身上的落雪,把已经有些湿的兔毛大氅解开,又喝了一口热茶之后,宋昀才终于觉得自己缓过来了。

“这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宋昀有些担忧地道。

听宋昀这般说,谢青珣眉梢扬起,似乎是猜测到了宋昀的来意。

“看上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停了。”叶瑾声道,“宋先生过来,是不是有事需要我帮忙?”

“瑾声聪慧。”宋昀赞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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