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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第77章

谢青珣还想亲手帮叶瑾声穿好衣服, 但是在叶瑾声的再三抗议下,只能暂时离开。

见谢青珣离开,叶瑾声立刻起身, 飞快地穿好衣服, 只是等到梳头发的时候, 叶瑾声忍不住叹气, “早晚有一天我要剪了你。”

谢青珣关上房门, 准备去自己的房间,经过院子的时候, 却发现谢丹致已经起身, 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自己和自己下棋。

见谢青珣过来, 谢丹致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来,坐, 手谈一局。”

谢青珣没有拒绝,坐下后,看了眼石桌上的棋盘一会儿,捻起一枚黑子, “啪”地落在了棋盘上的一处。

等叶瑾声收拾好自己的时候,谢青珣正与谢丹致“杀”得难舍难分。

谢青珣首先发现了叶瑾声, 眸子里的凝重顿时一扫而空,“瑾声。”

“玄玠。”

叶瑾声又看向了谢丹致, 见对方神色如常,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大兄。”

“瑾声。”谢丹致微微点头,笑着道, “来手谈一局如何?”

“啊?”

叶瑾声看着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不会下围棋。”

“没关系。”谢丹致一点儿也不介意地道,“我可以教你。”

说着,谢丹致就准备把棋盘上的黑白子扫开。

只是,他的手被谢青珣拦住了。

“大兄。”谢青珣淡淡地道,“你输了。”

谢丹致颇为无赖地道,“我还未落子,尚不能算输。”

叶瑾声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样明晃晃地耍无赖,真的好吗?

见谢青珣坚持,谢丹致无奈,最后只能弃子认输。

看到这里,叶瑾声忽然想起,之与宋昀对弈的时候,谢青珣似乎就一直占据上风来着。

就在叶瑾声思索的时候,谢青珣已经起身,让出了位置,“瑾声,来。”

“这……”叶瑾声为难地道,“这就不必了吧

?我只会下五子棋。”

对于叶瑾声而言,围棋完全属于那种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五子棋?”谢丹致兴致勃勃地问道,“是一种新的棋类玩儿法吗?”

“也不算吧?”

“规则为何?”谢丹致又问道。

叶瑾声思索着道,“其实很简单的,就是一方执黑,一方执白,先将五个同色的棋子连成了一条线,就算赢,横竖或者是斜线都可以。”

“听着倒是十分简单。”谢丹致招呼道,“那便下五子棋!”

一边说着,他一边拂起袖子,一颗一颗将白子归位。

叶瑾声见谢丹致坚持,只好坐下。

将棋盘上的棋子都收拾干净之后,谢丹致对叶瑾声道,“瑾声先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叶瑾声没有拒绝,毕竟和谢丹致比较起来,自己说是个菜鸟也不为过。

叶瑾声拿起一枚黑子,“啪”得一声,直接按在了最中间。

谢丹致笑着捻起一枚白子,落到了那枚黑子的一侧。

而谢青珣则站在了叶瑾声的身边,做了位观棋者。

几子落下后,谢丹致的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下一瞬,谢青珣俯身,从身后搂住了叶瑾声,左手按在叶瑾声的肩膀上,而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改变了叶瑾声原本落子的方向。

“要落在这里。”

“啪——”

黑子落下,堵住了白子斜着连成五子的道路。

谢丹致无奈地道,“玄玠,观棋不语,乃真君子也。”

“珣非君子。”谢青珣淡定地回应。

见这兄弟俩互怼,叶瑾声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却不想,原本按在叶瑾声左边肩头的手忽得上移,捏了捏他的脸颊,“专心。”

叶瑾声:……

他的脸颊立刻红了些许,只是此时谢青珣正站在自己的身后,而自己的身就是谢丹致,叶瑾声拿谢青珣没有办法,只能暗自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谢丹致在对面,将谢青珣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入

眼中,眸子里笑意依旧。

在谢青珣的强行干预下,这一盘五子棋最终还是变成了“兄弟对决”,叶瑾声从未想到,普普通通的五子棋居然也能下这么久。

他自己是走一步看三步,但是对于谢青珣,或者是谢丹致而言,他们走一步的时候,或许就已经考虑到了后面的十步了。

一局五子棋下完,最终还是谢青珣与叶瑾声获胜。

谢丹致将一枚白子捻在手指间,翻转了好一会儿之后,往一旁的棋篓里一扔,“我认输。”

谢青珣唇角翘起,“大兄,承让。”

“你可真是……”谢丹致无奈地摇头,目光扫过仍旧以身高优势把叶瑾声“搂”在怀里的谢青珣,眸子微微闪动,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吃早饭的时候,阿融和阿满见到谢丹致后,乖巧地叫人。

谢丹致对于自己的小侄子和小侄女十分温和,半蹲下身体,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感慨道,“长高了。”

阿满立刻道,“因为我有乖乖听话,每天都在喝牛乳。”

说完,阿满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但是牛乳好难喝。”

谢丹致爽朗一笑,劝慰道,“那也比药汁好喝。”

阿满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大舅舅说的是!”

谢丹致又看向了阿融,看着阿融小大人般的模样,谢丹致笑眯眯地考校了他一番后,点了点头,“很好。”

吃过早饭,让两个小家伙儿去读书之后,三人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摆放着的仍旧是澄心纸,谢丹致斟酌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此种纸,似乎比市面上售卖的七松纸更胜一筹。”

“确实是这样。”叶瑾声点头,“这种纸唤作澄心纸,在制作工艺上更加精益求精。”

澄心纸,其实就是叶瑾声一久负盛名的澄心堂纸,为南唐后主李煜下令监制的御用书画用纸,后南唐覆灭,澄心堂纸也流散民间,为人追逐仿造。此后直至清乾隆年间,无数“仿澄心堂纸”涌出,只是所用材料略有

不同,但为了力求与真澄心堂纸相似,仿制的时候都力求精细,所以,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推动了造纸技术的发展吧。

至于真澄心堂纸,反正叶瑾声是没见过。

不过,巧合的是,后所推测的澄心堂纸的原料就是楮树皮,所以叶瑾声觉得,楮宅内制出的澄心纸,应该也是大差不差的。

虽然这个界不再有南唐后主李煜,但叶瑾声还是私心起了澄心纸的名字。

也算是两个不同的界之间的联结罢。

谢丹致轻轻抚摸着那细腻的澄心纸,良久后感慨,“瑾声真乃大才也。”

“算不上,算不上。”叶瑾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不过,之在信中说的造纸方法,指的不是澄心纸。”

“我明白。”谢丹致点头,但仅仅是七松纸的制作方法,也足够吸引人了。

原本谢丹致还奇怪,为何叶瑾声愿意将造纸秘术卖给其他人,不过,看到了质量更加上乘的澄心纸之后,心里的几个猜测,也算是彻底成形。

一来,将造纸秘术卖给其他族,可转移他人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将其变成族之间的争斗。

二来,他们已然有了质量更好的澄心纸,仍旧能在之后的交易中占据上风。

“大兄要不要去楮宅看一看?”叶瑾声提议道。

“楮宅?”谢丹致疑惑。

“就是扶阳县内的造纸工坊。”叶瑾声解释,“大兄可以去参观一下,亲眼看着纸张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这……”谢丹致却有些犹豫,“不会不太妥当?”

“没有不妥当。”叶瑾声豪爽地开口,“若是大兄觉得还有疑惑,我可以派人过去进行技术指导。”

当然,这仅限于谢丹致,若是其他的族来谈生意,叶瑾声给出的只会是一张写清楚了造纸步骤的纸而已。

见谢青珣也点了点头,谢丹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那便却之不恭了。”

来到楮宅之后,刚下

马车,谢丹致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楮宅的外面,似乎和他以往见过的不太一样?

叶瑾声见谢丹致疑惑,开口解释道,“这是用水泥和红砖砌成的墙,不是夯土所建。”

“水泥?红砖?”谢丹致还是第一次听到,不禁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

为何以不曾听过?

听叶瑾声简单解释完之后,谢丹致不由得追问道,“那垒砌的速度如何?”

叶瑾声想了想,“若是人数足够的话,只是砌墙,大概几天就能完成。”

但是砌墙之后,还需要架梁、上瓦等等。

当时重建楮宅的时候,叶瑾声请了不少人,所以建造的速度很快,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大体的框架就已经彻底搭建好。

不过,比起常见的夯土造墙,这种水泥与红砖的组合更加便捷。

“结实吗?”谢丹致思索了一会儿后,问道。

叶瑾声想了想,“使用寿命,大概是十年左右吧?”

十年。

也足够了。

谢丹致立刻就想明白了这种红砖与水泥的组合的好处。

建造快,足够结实,除了适合建造房屋,用来制作战壕,同样方便。

见谢丹致欲言又止,叶瑾声不由得笑了起来,“大兄可是想问,这种水泥与红砖的做法?”

谢丹致不好意思地道,“瑾声不必……”

“没关系。”叶瑾声笑眯眯地道,“都可以卖。”

谢丹致哑然,“瑾声,你这……”

叶瑾声无所谓地道,“又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秘方,就当做造纸术的添头好了。”

谢丹致:……

他忍不住看向了谢青珣,以眼神示意,“这孩子以也这样大方吗?”

谢青珣回以微笑,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楮宅重建之后,参照的是叶瑾声一农村屋宇的样子,更确切地说,和以的那种平房小学差不多。

玻璃窗开得很大,但如今初春,温度还有些寒冷,窗户都是紧紧关着的。

但是透

过玻璃窗,谢丹致却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人正在做什么。

他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地看了过去,很快就发现了这里面的不同。

每一个房间里的人,做的都是同样的活计,像是把一整道工序拆分成了许多的小工序,一人负责一个。

但是,在时人的观念里,其实更加习惯一个人包揽全部工序,一个人从头做到尾。

不过,很快,谢丹致就发现了这种分工的好处。

即便有匠人经不住诱惑泄密,那么也不会对整个生产过程产生太大的影响。

而更加重要的还是,这样分工合作,极大地提高了效率。

难怪市面上的七松纸虽然同样是供不应求,但是却没有像是楚氏纸一般,有钱都买不到。

知道叶瑾声来,黎琼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匆匆赶来。

“郎君!”黎琼没有问叶瑾声为什么突然到访,恭敬地行了一礼后,立刻问道,“若郎君有事,还请尽管吩咐。”

叶瑾声笑着对谢丹致道,“大兄,这位便是楮宅内的管事,黎琼。”

“原是黎管事。”谢丹致微微拱手,“久仰。”

“不敢。”黎管事的腰顿时弯得更低了,虽然不知道自家郎君的这位大兄是怎么回事,但是黎琼很清楚,对待这个人,自己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大兄若是有什么问题,尽可以询问黎管事。”叶瑾声道。

黎琼立刻道,“蒙郎君信任,仆愧不敢当。”

谢丹致轻笑着道,“劳烦了。”

带着谢丹致参观完了楮宅之后,最让谢丹致感慨的是,“可供造纸的材料,居然这么多?”

叶瑾声点头,“是呀。”

“不过,为了保证七松纸的质量,现在用的都是楮树皮,但其实,麻、稻秸等等,都能用来造纸。”

“用麻制作出来的纸张与楮皮纸不相上下,但是稻秸制作的纸就比较差了,我称之为草纸。”

“麻?”谢丹致询问道,“可是制作麻衣的那种麻?”

“对,其他的一些麻也可

以。”叶瑾声点头,“其实我原本是想让人去收购麻的,但是又担心收购的太多,导致部分农人转而种植麻,不种粮食,所以,我准备等纸张的价格降到较为稳定的区间之后,再进行收购。”

到时候,等纸张的价格降下来之后,作为原料的麻,收购价格肯定不会太高。农人也不是傻的,既然种植麻的利润不太高,自然不会扩大种植范围,最多是当做家中的一种进项。

“而且,一些破旧的麻布啊,渔网啊,其实都可以用,若是收购价格更低的话,没必要直接收麻。”

就在叶瑾声侃侃而谈的时候,谢丹致看向他的目光愈发凝重。

一些在后十分常见的道理,落到重农抑商的古代,就变得不是那么普及了。

而叶瑾声在收购麻料上的谨慎与多思,让谢丹致对他的评价再次拔高。

“瑾声看得通透。”良久后,谢丹致叹息道。

若非如此,为何上位者一直压制商贾,甚至将其列为最末?

这只是原因之一,但是能够看到这一点的,又有多少人呢?

然而,楮宅给谢丹致的惊喜还不止于此,看到黎琼摆弄的算盘与新式账簿之后,谢丹致蓦得道,“这算盘,也是瑾声发明的?”

“额……也不算。”叶瑾声道,“也是从别人那儿学来的。”

谢丹致想了想后,问道,“不知此物可售卖?”

“扶阳县的木匠就在卖。”叶瑾声道,“大兄若是喜欢,我便让人去买一套送来。”

谢丹致笑了笑,“我有一好友,唤作桑成阳,他最喜算数,若是得到了这算盘,大概会如获至宝。”

叶瑾声也有些纳闷,“我以为早就传过去了。”

至少在扶阳县,基本上每个账房先生都是人手一个算盘。

但想一想如今的交通情况,新东西传播的慢,似乎也比较正常。

参观完楮宅之后,众人又在五味斋内吃过午饭后,再次返回了叶宅。

对于谢丹致,叶瑾声

没有丝毫的吝啬,不过,以他的本事,讲价是讲不过谢丹致的。

等最后的价格定下来之后,叶瑾声只觉得有些恍惚,他就没见过最后越讲越高的。

原本,叶瑾声与谢青珣定下的价格是一千两到一千五百两之间。

叶瑾声还担心那些族会不会觉得太贵了,但谢青珣却觉得这个价格太低廉。

“怕是还抵不过楚氏一季的利润。”

对于叶瑾声的担心,谢青珣淡淡道,“瑾声,族的底蕴,非你所能想象。”

或许有些族逐渐落魄,但是那些大族,拿出一千五百两来,绝对不难。

听了谢青珣的话之后,叶瑾声不由得咋舌,“确实底蕴深厚。”

谢青珣定下的价位,基本上都卡在了各个族绝对有些肉疼,但是还能接受的那条线上。

至于谢丹致最后给出的价格,更是直接达到了两千两。

叶瑾声不由得偷偷问谢青珣,“真的不会拖垮吗?”

谢青珣无奈地摸了摸叶瑾声的脑袋,“自然不会。”

谢氏自谢青珣的父亲上位之后,虽然名声有所降低,但是谢氏本身所掌握的各项田产、庄子、店铺,林林总总加起来,绝对是叶瑾声此时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

“更何况。”谢青珣揉了揉叶瑾声的耳朵,“像是玻璃之类的制法,你都直接半卖半送了,严格来讲,是你亏了。”

“不过,我看大兄对我的印象好像还不错。”叶瑾声眨巴眨巴眼睛,“所以,我觉得好像也不怎么亏。”

谢青珣手一顿,片刻后,他叹息着道,“瑾声,你不必如此。”

“其实也还好。”叶瑾声道,“我把你拐跑了,总是要付出点儿代价的嘛。”

谢青珣沉默片刻,“不是拐。”

“啊?”叶瑾声疑惑。

谢青珣垂眸,吻了吻叶瑾声的耳朵,“我是自愿跟着你跑的。”

叶瑾声的耳朵立刻染上了薄薄的红晕,片刻后,更是连脖子都一起红

了起来。

“你……”叶瑾声讷讷道,“我……”

支支吾吾了许久之后,叶瑾声只憋出来了一句话,“那……那这算聘礼?”

聘礼?

谢青珣喉间溢出一抹浅笑,一点一点地舔着叶瑾声的耳朵,“不应该是嫁妆吗?嗯?”

两个人正温存的时候,忽然有仆从来报,有人来拜访。

叶瑾声:……又是谁?

“回郎君,来的人是孟小郎君,另一位自言姓孟。”

姓孟?

叶瑾声恍然想起,对啊,他之还想和孟怀做生意的来着,只是玻璃的事情不是以i将那个谈妥了吗?

这次又来……

想起赶过来的谢丹致,叶瑾声眸子微微眯起,“难道说,是之送去孟氏的那封信,总算是被他们被翻出来了?”

“应该是。”谢青珣为叶瑾声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去看看。”

正厅内。

孟言朝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椅子上,而他的身侧,是他的表哥,孟宜。

孟宜早在来叶宅之,就拉着孟言朝,仔细打听了来叶宅里应该注意些什么。

所以,虽然是第一次来叶宅,但是孟宜仍旧神色淡定地饮着茶。

无论如何,不能失礼。

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孟宜将茶杯放下,起身迎了过去。

看到来人之后,孟宜的目光立刻就落到了那两个人之中,稍微矮一些的那个人身上。

看着还是少年人的模样,但是身形已经抽长,眉目间带上了几分坚毅的感觉。

“在下孟宜。”孟宜抬手行礼,恭维道,“早就听闻叶郎君年少英才,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听了孟宜的名字之后,叶瑾声却险些没能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主要是这名字的谐音……真的很容易让人往其他的地方想啊。

孟宜,梦遗?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叶瑾声脸颊抽动了几下,宜,多好的一个字儿啊,人家长辈给他起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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