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河川头痛欲裂,双眼沉重。
“啪嗒”一声,抬手触碰便把冰棺砸出个洞。
手臂一挥,冰棺彻底碎裂。
他坐起身,晃了晃昏沉发胀的脑袋。
狠狠地“嗤”了一声。
缓缓呼吸的几秒之间,崖下翻滚的魔气,尽数涌进体内,再次接上破碎残缺的五脏六腑。
宴河川恢复了一瞬间的神智。
“小…禧宝……”
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小幼崽。
他浑浑噩噩下了地。
扶着凹凸不平的壁面,一步一步地走出黑暗角落。
死寂无声,光亮全无。
时不时翻滚闹腾的岩浆,似乎都失去了脾性。
铁门之上的三只妖兽,眼睁睁地看着走远的壮硕背影。
不敢吱一声。
前所未见的强悍威压,硬生生地扼住他们的咽喉。
无法动弹,更无法呼吸。
甚至心跳都骤停!
待宴河川彻底消失,三只妖兽才急急喘息。
“这、这是什么怪物?!”
狮王冷汗沾湿蓬松毛发,极其狼狈。
“连妖王发怒都没有此等威力……”
“宴河川莫不是真的彻底融合邪骨,成了灭世邪神?!”
胸膛剧烈起伏,额心的汗水渐渐滑落脸颊,烈焰宏眸色变得深沉。
“恐怕不止是邪神,他体内还有神明之力,两者乃是极端敌对的力量,若想控制,非常人可行……”
眼眸轻颤,他细细说道。
“看他方才那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宴河川还未彻底控制这两股敌对的力量。”
“也就说,他随时会被这两股力量撑爆身躯,落得个尸骨无存?”
白鸟双眼微眯。
“亦或者是…被魔气侵蚀神智,大开杀戒!”
狮王斟酌道:“他似乎是在找人,极有可能是那只小幼崽……”
此话一出,烈焰宏和白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二人的担忧,丝毫不同。
烈焰宏担心宴河川伤害小幼崽,会被况野亲手杀了……
那可是难得的绝世魔修之体!
千百年难得一遇!
他甚至还想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拉拢宴河川加入妖兽族。
而白鸟则是担心,那只纯真善良的小幼崽。
宴河川若真的发狂,小幼崽怕是会伤心大哭……
虽说她不是什么怜香惜崽的好人,
可脑海中时刻闪过,小幼崽嘴巴嘟嘟,欲哭不哭的模样,实在是叫她于心不忍。
可爱又嘴甜的小团子,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这人还是小幼崽心心念念的宴河川。
白鸟轻轻叹了口气。
铁链禁锢,报信无门。
如今他们不过是阶下囚……
阴风阵阵,呼啸席卷门窗,“砰砰”作响。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大殿之外。
宛如黑夜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吞噬殿内点点昏黄。
暖黄柔和的烛光,铺在小禧宝酣睡鼓鼓的奶膘上。
贵妃榻上,只余一只小小的团子,蜷缩着身躯,打着小呼噜。
夜色朦胧,岁月静好。
摇椅轻晃的昏暗角落,是缓缓睁开深邃眼眸的况野。
那双凌厉的眼眸,闪过一抹蔚蓝,稍纵即逝。
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凝视殿外的一抹身影,他冷声命令道。
“去侧殿,等着。”
“莫扰了小禧宝安睡。”
殿外黑雾,随着清冷之声,渐渐退散。
壮硕的影子,趁着偷偷探头的银月,悄然离开。
片刻,况野站起了身。
松了松筋骨。
多日未曾舒展,浑身懒洋洋。
离开之前,他走近贵妃榻,轻轻为小禧宝盖紧被子。
手袖一扬,布下重重结界。
转身之际,蓦然轻蹙眉心。
山脚下,出现了提早归来的傅洵之。
还有其余人……
为何把他带回宗?
还是在如此情形下。
况野无奈捏了捏眉心。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抬手一翻,拿出玉简,传讯吩咐宋鹤眠办事。
[不速之客,拦在山下,若是不行,便一块带回血昭峰]
[老大已苏醒,未能控制力量,需要几日]
[任何人不得靠近主殿]
身形一闪,况野来到侧殿。
只见,屋内燃起烛光,摇晃的人影,静坐其中。
他冷笑一声:“浑浊的神智,还不忘记点灯?”
“看来还不算迷失自我。”
话语一落,凶猛可怖的黑气,瞬间从门缝蔓延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寒光黑刃,朝况野狠狠刺去。
衣袖一挥,一股强悍气浪,与黑刃对撞。
“砰砰砰——”
连接不断地冲击炸响,把周遭扫成平地。
发现不同寻常气息的子桑怀栀,正躲藏在隔壁屋内窥探。
猝不及防,被巨大的能量光波扫荡飞起。
“啊……”
稚嫩的小少年,小嘴微张,发出惊骇叫声。
想象中的坠落疼痛没有来袭,悬浮的身躯落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只见况野闪现,把小怀栀抱在怀中,旋身落地。
“你进大殿,守着小禧宝。”
怀栀看了一眼,站在黑气弥漫废墟中的宴河川,轻抿着唇。
“那你……”
他轻咬嘴唇,似是难以启齿。
“小心些……”
闻言,况野垂下眼眸,看着面色通红的小少年,笑了一声。
“不过一个小小的邪神,本尊岂会容他放肆。”
况野此人,深不可测。
他的担心确实多余。
还不如多担心小幼崽会不会被吓哭……
怀栀快速下了地,往大殿遁去。
眼眸一抬,况野凝视面容布满黑纹,双眸漆黑的宴河川,神色淡淡。
“你我师徒,许久没有试炼了,今夜刚好动动筋骨。”
话语落下一瞬,空气凝聚无数冰刃,齐齐朝着黑漆一团的目标飞袭。
“轰隆——”
烟尘漫天,四野动荡。
山脚下的傅洵之闻声眺望。
“这是师父…和大师兄的气息……”
“大师兄醒了?”
说着,他蹙起眉心:“这是在作甚?”
好不容易修复好了神魂,可别被师父打碎了!
不对!
二师兄此前还传讯说,大师兄靠魔气温养……
难道是失控了?
傅洵之心中一跳:“糟了!”
迈步就走时被宴屿辞按住肩头。
“怎么回事?”
那双熟悉的眼眸,不再柔和,而是深沉得可怕。
“这股气息,莫非河川出事了?”
傅洵之心中一紧。
“应该不是……”
一旁的无尘子面色凝重,看着山顶,沉声道:“宴河川入魔了!”
“屿辞,你可还记得你的使命?”
“此前,他能压制邪骨,但现在可未必!”
“你们之间始终要有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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