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机场候机，突然收到老板消息让我回去交接，说我被辞退了。
我当时还笑了，回他：“老板您是不是发错人了？”
结果立刻被移出工作群。
我打电话过去，老板不耐烦地说。
“你老婆昨天来公司闹，说你出轨女同事，影响太恶劣，公司形象要紧。”
我彻底懵了，我压根就没结过婚啊！
01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
屏幕上跳出老板王总的消息。
“周宇，你现在马上回公司一趟。”
我端着咖啡，有点懵。
“手头的工作，跟徐薇交接一下。”
“你被辞退了。”
嗡的一声。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出差半个月，项目刚拿下，庆功宴上王总还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公司的未来。
下个月的项目总监职位，几乎是板上钉钉。
为此，我特地给自己批了三天假，准备飞去海边放松一下。
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
登机提醒的广播刚刚响起。
结果，我等来了被辞退的消息。
我失笑着，摇了摇头。
一定是老板开的玩笑。
或者是发错了人。
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了一句。
“老板您是不是发错人了？”
消息发出去，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我愣住了。
点开公司的工作群。
群里空空如也。
我被移出群聊了。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
我立刻拨通了王总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他极不耐烦的声音。
“周宇？你还打电话来干什么？嫌不够丢人吗？”
“王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辞退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攥紧手机，压抑着心头的火气。
“你做错了什么？”
王总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你自己干的破事自己不清楚吗？”
“你老婆昨天下午跑到公司来，又哭又闹，在大堂里拉着横幅，说你在外面搞女人，跟同事徐薇有一腿！”
“你知道现在公司里传成什么样了吗？视频都被人发到业主群里了！公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宇，咱们公司是正经企业，容不下你这种私生活混乱，给公司抹黑的员工！”
“就这样，别再打电话了！”
嘟嘟嘟。
电话被他狠狠挂断。
我愣在原地。
手机从指间滑落。
差点砸在地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老婆？
我哪来的老婆？
我今年二十八岁，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
更别提结婚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荒谬！
可笑！
我猛地站起来，巨大的茫然和愤怒瞬间吞噬了我。
广播里，空姐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催促着旅客登机。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刺入耳膜。
我看着窗外那架即将带我飞向碧海蓝天的飞机。
海浪，沙滩，阳光……
此刻都变成了黑白色的讽刺画。
我转身，走向机场出口。
这假，不休了。
这事，没完。
02
一个小时后，我重新站在公司楼下。
看着熟悉的写字楼，恍如隔世。
走进大厅，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一丝鄙夷。
保安大叔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我面无表情，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昔日热络的同事们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有惊讶，有尴尬，有幸灾乐祸。
他们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给我让出了一个被孤立出来的空间。
我走进电梯，他们没有人跟进来。
宁愿等下一趟。
电梯门缓缓关上，倒映出我苍白而冷硬的脸。
这就是人走茶凉。
不，我这杯茶还没走，就已经凉透了。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
我刚走出去，就看到我的工位旁围了几个人。
他们正在收拾我的东西。
一个纸箱子放在地上，我那些奖杯、证书、还有家人的照片，被杂乱无章地扔在里面。
而我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薇。
她正指挥着行政人员，把我的东西清空，换上她的私人物品。
一个粉色的键盘，一个可爱的摆件。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她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人事部办公室。
人事总监刘姐看到我，一脸的公事公办。
“周宇，你来得正好，离职手续办一下吧。”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的离职协议，公司念在你过去的贡献，赔偿你半个月工资，签个字吧。”
我看着那份冰冷的协议，没有动。
“刘姐，我想知道，公司凭什么开除我？”
刘姐推了推眼镜。
“王总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因为昨天下午的事情，影响极其恶劣。”
“什么事情？”我追问，“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女人，跑到公司来闹了一场，公司不调查，不问缘由，就直接把我开除了？”
“周宇，注意你的态度。”
刘姐的脸色冷了下来。
“那个女人，可不是不认识你。她不仅知道你的名字、部门、职位，还拿出了你们的结婚证复印件，还有你们的亲密合照！”
结婚证？
合照？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根本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栽赃！
“照片和结婚证是伪造的。”我冷冷地说，“我可以去调查，证明我的清白。”
“那是你的事。”
刘姐不为所动。
“公司只看结果。结果就是，公司的声誉因为你受到了严重损害。至于你私人的事情，公司没兴趣，也不想介入。”
她把笔递给我。
“签吧，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她那张毫无感情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她争辩，毫无意义。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私人物品，我可以自己收拾吗？”
“可以，尽快。”
我走出人事办公室，回到我的工位前。
徐薇已经不在了。
我蹲下身，默默地整理着纸箱里的东西。
一张我和父母的合影上，沾了一块污渍。
我轻轻擦掉。
这时，昨天值班的保安大叔走了过来，在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小周啊，昨天那个女人，我看她不像是正经人。”
我抬起头。
“大叔，你看到了？”
“看到了，闹得那么凶。”
保安大叔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看她就是个疯婆子，别往心里去。”
“她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吗？”我急切地问。
保安大叔想了想。
“挺年轻的，化着浓妆，看着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她走的时候，我看到她跟咱们公司的徐薇在楼下拐角说了几句话。”
03
保安大叔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
果然是她。
徐薇。
我整理东西的手停了下来。
胸口那团被压抑的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我慢慢站起身，抱着那个沉重的纸箱，走向徐薇的办公室。
她正坐在我原来的位子上，享受着胜利的果实。
看到我抱着箱子进来，她故作惊讶地站起来。
“周宇？你……你怎么还在这？”
她的演技，一如既往的拙劣。
我把纸箱重重地放在她桌上。
砰的一声。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同事都吓了一跳，纷纷看了过来。
徐薇的脸色也变了变。
“你干什么？”
我没理会她的质问，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徐薇，昨天那个女人，你认识。”
我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徐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立刻恢复了镇定。
她甚至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夸张。
“周宇，你被开除了，脑子也坏掉了？我认识谁？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听不懂？”
我向前一步，逼近她。
“保安大叔看见了，昨天那个女人离开后，在楼下拐角跟你说话。”
徐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哦，你说那个啊。”
她轻描淡写地说。
“我下楼买咖啡，一个陌生女人过来问路，我就指了一下。怎么，这也有问题？”
“问路？”我冷笑，“问路需要聊那么久？问路需要你递给她一个信封？”
保安大叔没说信封的事。
我在诈她。
徐薇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她慌了。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拔高了声音，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
“周宇，我警告你，这里是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已经被开除了，请你立刻离开，不然我叫保安了！”
她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我。
我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红色的录音按钮，开始跳动。
这个动作，是我在刚才走向她办公室的路上，就已经想好的。
对付这种人，必须留一手。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徐薇，你抢了我的位置，我不在乎。”
“但你不该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盆脏水，我会一滴不剩地，还给你。”
我说完，不再看她铁青的脸。
我转身，拿起桌上的纸箱。
路过她的身边时，我停下脚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还有，告诉那个女人，伪造结婚证，是重罪。”
徐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抱着箱子，在全办公室人异样的目光中，走出了这栋我奋斗了五年的大楼。
阳光刺眼。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回头望去。
心里却没有半分留恋。
只有一片冰冷的决心。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绝不。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冒充我妻子的女人。
可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徐薇这条线是唯一的突破口，但她嘴很硬，肯定不会轻易承认。
录音里，她也只是否认，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该怎么办？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结婚证！
刘姐说，那个女人拿来了结婚证的复印件！
人事部一定有存档！
我必须拿到那份所谓的“结婚证”复印件。
上面，有那个女人的名字和信息。
那是现在，唯一的线索。
04
我必须拿到那份结婚证复印件。
这是我洗刷冤屈，揪出幕后黑手的唯一希望。
但是，怎么拿？
我现在是被公司开除的人。
连大门都未必能进去。
更别说去人事部档案室了。
直接闯进去，肯定不行。
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让我神不知鬼不觉拿到复印件的计划。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网吧。”
坐在车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冲动只会让我落入更深的陷阱。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
人事部的办公室布局，我很熟悉。
刘姐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外面是几个办事员的格子间。
档案室就在刘姐办公室的隔壁，有一道单独的门。
平时都是锁着的。
钥匙，刘姐有一把，人事部的文员小李也有一把。
刘姐这个人，精明又谨慎，从她那里下手，几乎不可能。
那么，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小李。
小李，李晓月。
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
工作认真，但没什么社会经验，性格有点怯生生的。
我对她有印象，是因为上次申报项目材料，她帮了我不少忙。
我对她说过谢谢。
她当时脸都红了。
或许，我可以从她这里想想办法。
到了网吧，我开了一台机器。
没有登录我的任何社交账号。
而是从一个公共邮箱里，找到了我之前备份的公司通讯录。
找到了李晓月的电话号码。
我没有立刻打过去。
而是先在脑子里反复演练了一遍说辞。
我需要一个让她无法拒绝，又不会怀疑的理由。
有了。
我走到网吧外面的一个僻静角落，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是李晓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礼貌和紧张。
我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平稳和专业的语气说。
“小李，你好，我是周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周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不确定。
“嗯，是我。”我继续说道，“不好意思，我知道现在打扰你不太合适，但我这边有点紧急情况。”
“周哥，你……你不是已经……”
“我知道，我已经被离职了。”我打断了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现在给你打电话，是有一件关于离职手续的紧急事情需要你帮忙。”
“离职手续？可是刘姐说已经都办完了呀。”
“账目上是办完了，但有一个流程上的小问题。”我开始抛出我编好的说辞。
“我这边申请失业保险，需要提交一份劳动关系证明材料的复印件，但我走得太急，忘了从公司带出来。”
“按照规定，这份材料应该和我的入职合同，还有一些个人身份信息文件放在一起。”
“我记得我的个人档案袋是蓝色的，就在档案柜的第三排。”
我把细节说得非常清楚。
这样听起来才更真实。
“啊？可是……”
李晓月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
“周哥，公司的文件，按规定是不能随便给外人的。”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和恳切。
“小李，你也知道，我这次走得很突然，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处理。”
“这份材料对我很重要，没有它，我下个月的生活都会有问题。”
“我不是要你把原件给我，你只需要帮我找到那个蓝色的档案袋，把里面的所有文件，用手机拍个照发给我就行。”
“这不算违规，只是工作交接的疏漏而已。”
我加重了“工作交接”这四个字。
电话那头，李晓月又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纠结的表情。
我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
“那……好吧，周哥。”
“不过我只能趁刘姐出去的时候做。”
“你等我消息。”
“太谢谢你了，小李！”我立刻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就当帮我一个私人小忙。”
“嗯。”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我在网吧里坐立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不知道刘姐什么时候会离开办公室。
也不知道小李会不会临时变卦。
大概一个小时后。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周哥，我是小李，我换了个号发你。”
紧接着，一连串的彩信发了过来。
是照片。
我立刻点开。
第一张，是我的入职合同。
第二张，是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第三张，是我的学历证明。
我飞快地划着。
终于，在第五张照片上，我看到了那份我做梦都想看到的东西。
一张结婚证的复印件！
虽然是复印件，但上面的信息清晰可见。
男方：周宇。
身份证号是我的。
女方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
李静。
下面是她的身份证号码。
照片栏上，是一张裁剪过的合成照片。
我的头像，被拙劣地P在了一个陌生女人身边。
那个女人化着浓妆，笑得一脸僵硬。
就是她！
就是这个叫李静的女人，毁了我的一切！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和那串身份证号码。
像要把它们刻进骨子里。
李静。
很好。
我找到你了。
05
拿到了李静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我心头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另一半，是更加汹涌的怒火。
我立刻给小李回了一条短信。
“收到，万分感谢！改天请你吃饭。”
然后，我删除了所有的通话记录和短信。
做完这一切，我离开了网吧。
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我该如何利用这些信息，找到这个叫李静的女人？
直接去公安局报案，说有人伪造结婚证陷害我？
恐怕不行。
我手里只有一张照片，连复印件原件都没有。
警察大概率会以证据不足为由，让我自己去解决。
而且，这会打草惊蛇。
我不能让徐薇和那个李静知道，我已经掌握了她们的底细。
我需要一个更稳妥，更直接的办法。
我想到了一个人。
胖子。
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哥们。
这家伙大学毕业后没去上班，自己搞了个小公司。
业务说不上多正经，但路子很野，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
找他，或许有办法。
我拨通了胖子的电话。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宇子，你这尊大佛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不是说飞去海边当大爷了吗？”
胖子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
“别提了。”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胖子立刻听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听你这口气，像是被人煮了？”
“比那还惨。”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我在公司附近，中心路这边的星巴克，你过来吧。”
“行，等我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我走进星巴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杯冰美式，却一口都喝不下去。
二十分钟后，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推门进来，径直向我走来。
正是胖子。
他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桌子都晃了一下。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让你搞得跟丢了魂一样。”
我没有废话，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从收到辞退短信，到被老板痛骂，再到公司里的人情冷暖，以及我如何拿到那份伪造的结婚证照片。
胖子越听，脸上的表情越严肃。
到最后，他直接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操！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那个叫徐薇的娘们，还有那个什么狗屁王总，没一个好东西！”
“你先别激动。”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个忙。”
“说，什么忙？只要我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
胖-子拍着胸脯说。
我拿出手机，把那张结婚证复印件的照片调出来，递给他。
“这个女人，叫李静。”
“我需要知道她的一切。”
“她的住址，她的工作，她的社会关系，所有我能知道的一切。”
胖-子凑过来看了看，眯起了眼睛。
“有名字，有身份证号，那就好办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我的手机拍了张照。
“这事包在我身上。”
“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一点‘活动经费’。”
我拿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大概有三千多块。
“够吗？”
“用不了这么多。”胖-子抽走了一半，“这事不是钱的事，主要是帮你咽下这口气。”
“谢了，兄弟。”
“跟我客气个屁。”
胖-子把钱塞进口袋，站起身。
“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我消息。最多明天，我肯定给你回话。”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感到了一丝暖意。
在这个人走茶凉的下午，至少我还有一个可以无条件相信的朋友。
我没有回家。
我现在不想看到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徐薇得意的嘴脸。
王总不耐烦的声音。
同事们躲闪的眼神。
还有那个叫李静的，陌生的女人。
这一切，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我牢牢地困在中间。
而徐薇，就是那个织网的人。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
我和她虽然是竞争关系，但平时工作上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毁灭性的方式来对付我？
仅仅为了一个项目总监的位置？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如果事情败露，她不仅会丢掉工作，甚至可能会吃官司。
这背后，是不是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或者，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参与者？
我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浓雾之中。
看不清方向，也找不到出口。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中午，胖子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宇子，查到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
“这个李静，背景可不简单。”
06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意思？”
“你最好过来一趟，当面跟你说。”
胖子报了一个地址，是一个茶馆的包间。
我立刻打车赶了过去。
推开包间的门，胖子正坐在里面喝茶，脸色不太好看。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坐。”
他给我倒了杯茶。
我没心情喝茶，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文件袋。
“她到底是什么人？”
胖-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
第一张纸上，是李静的户籍信息。
照片上的她，素面朝天，和结婚证上的浓妆艳抹判若两人。
但那双眼睛，我认得出来。
资料显示，她今年二十六岁，本地人，未婚。
下面是她的家庭成员信息，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已经退休。
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当我翻到第二页时，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第二页，是她的案底记录。
从五年前开始，李静因为诈骗，先后三次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
最短的七天，最长的一次是十五天。
诈骗的内容，五花八门。
有扮演“支教老师”骗取爱心捐款的。
有在网上冒充“白富美”骗男人钱财的。
还有一次，是和人合伙搞“仙人跳”。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一个职业骗子！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场闹剧能演得那么逼真。
因为对她来说，那根本就是她的“专业”。
“这……”
我拿着资料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胖子的声音很沉。
“你看最后一页。”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记录着与李静有过密切资金往来的人员信息。
密密麻麻的名字里，一个熟悉的名字跳进了我的眼睛。
徐薇！
就在三天前，徐薇的银行账户，给李静的账户上转了五万块钱！
备注是：预付款。
铁证如山！
这就是她们交易的证据！
“操！”
我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
“宇子，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报警？”
胖子问我。
我看着手里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报警，当然可以。
伪造结婚证，再加上诈骗勒索，足以让李静进去待一段时间了。
而徐薇，作为主谋，也绝对逃不了干系。
但是……
就这么把她们送进去，太便宜她们了。
她们毁了我的事业，我的名声，我五年的心血。
如果只是让她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心里的这口恶气，出不来。
我要的，不仅仅是公道。
我还要她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要她们也尝尝，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滋味。
“不。”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现在还不是报警的时候。”
“那你想干嘛？”胖子有些担心地看着我，“宇子，你可别乱来啊。”
“我心里有数。”
我把资料收好，放回文件袋。
“胖子，再帮我一个忙。”
“把李静现在的住址给我。”
“你要去找她？”胖子急了，“这女人就是个亡命之徒，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放心，我不是去跟她打架的。”
我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我是去跟她……谈一笔生意。”
专业骗子，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钱。
为了钱，她们可以出卖一切，包括自己的雇主。
徐薇能用五万块钱收买她来害我。
那么，我也同样可以用钱，收买她去反咬徐薇一口。
一个小时后。
我站在一个老旧小区的楼下。
这里就是资料上显示的，李静的住处。
环境脏乱，人员混杂。
我没有贸然上楼。
而是在楼下的一辆破旧桑塔纳后面，静静地观察着。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
一个穿着吊带短裤，嘴里叼着烟的女人，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正是李静。
她和照片上一样，但真人看起来更加憔悴和……风尘。
她走到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和一瓶啤酒。
然后就蹲在马路边上，自顾自地抽烟喝酒。
眼神里，满是麻木和对生活的不耐烦。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迈步向她走了过去。
我直接在她面前站定。
她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了我一眼。
“干嘛？让开，别挡着老娘晒太阳。”
她的声音，沙哑又粗糙。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李静，对吗？”
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你不认识我。”
我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我认识你。”
“我的……‘老婆’。”
07
我最后那句“老婆”，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李静的神经上。
她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手里的啤酒瓶都差点没拿稳。
她猛地站起来，眼神里不再是醉意，而是彻头徹尾的惊慌。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
我笑了。
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认识我，你怎么会有我们俩的结婚证？”
“不认识我，你怎么会跑到我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怀了我的孩子？”
我每说一句，就向她走近一步。
她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直到她的后背，撞在了身后小卖部的墙上，退无可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那些东西都是假的！是有人让我干的！”
“有人？”我逼视着她的眼睛，“是徐薇吗？”
当我清晰地说出这个名字时。
李静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我。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是胖子给我的，那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我把它举到李静的面前。
“三天前，徐薇的账户，给你转了五万块钱。”
“预付款。”
“需要我帮你报警，让警察来帮你回忆一下吗？”
“伪造国家公文，再加上诈骗勒索，你猜猜，这次要进去待多久？”
李静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赌对了。
像她这种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职业骗子。
最怕的，就是警察。
她不怕惹事，但她怕进去。
“别……别报警！”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哀求。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啊！”
她开始卖惨。
眼泪说来就来。
可惜，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的眼泪。
“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就报警，把你和徐薇一起送进去。”
“第二……”
我顿了顿，看着她充满恐惧的眼睛。
“你帮我做事。”
李静愣住了。
“帮……帮你？”
“没错。”我收起手机，“徐薇给了你五万，让你来毁掉我。”
“现在，我给你十万。”
“让你去毁掉她。”
李-静的瞳孔猛地放大。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十……十万？”
“先付五万定金。”
我平静地看着她。
“事成之后，再付另外五万。”
“这笔生意，你做不做？”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我。
她在判断。
判断我话里的真假，判断这件事的风险。
这就是职业骗子的本能。
我也不催她。
我知道，她一定会答应。
因为对于她这种人来说，没有忠诚，只有利益。
果然。
几分钟后，她咬了咬牙。
“好。”
“我干！”
“但我怎么相信你？”她问，“事成之后你不给钱怎么办？”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信任。”我冷冷地说，“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相信我。”
“或者，去相信警察。”
她沉默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
“你的账号。”
她报出了一串数字。
我当着她的面，直接转了五万块钱过去。
很快，她的手机就收到了到账短信。
看着短信上的数字，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眼神里，贪婪战胜了恐惧。
“钱收到了。”
“现在，你是我的棋子了。”
我看着她，缓缓说道。
“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很简单。”
“回到徐薇身边去。”
08
李静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回到她身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继续扮演你的角色。”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被我找到，并且威胁了的受害者。”
李静很聪明，她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去敲诈她？”
“不是敲诈。”我纠正道。
“是让她为她的愚蠢，付出更多的代价。”
我看着李静，开始给她布置任务。
“你现在就给徐薇打电话。”
“告诉她，我找到你了。”
“告诉她，我已经掌握了你们交易的证据，并且准备报警。”
“你要表现得非常害怕，非常恐慌。”
“然后，向她要一笔封口费。”
“就说，你要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李静听得很认真，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种事情，是她的老本行。
她甚至不需要我去教。
“要多少合适？”她问我。
“二十万。”我吐出一个数字。
李静倒吸了一口冷气。
“二十万？她会给吗？”
“会的。”我笃定地说。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事情败露。”
“她为了那个总监的位置，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说明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二十万，买她的前途，她会觉得很值。”
“好，我明白了。”
李静点了点头，掏出了她的那部破旧的手机。
她当着我的面，拨通了徐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李静立刻换上了一副哭腔，声音里充满了颤抖和恐惧。
“徐……徐薇姐！”
“是我，李静啊！”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静的演技立刻爆发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那个周宇，他找到我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他刚才就在我家楼下！”
“他还拿出了你给我转账的记录！说要去报警抓我们！”
“徐薇姐，我好怕啊！我不想坐牢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老鼠。
连我这个站在旁边的人，都差点信了。
“怎么办啊？徐薇姐！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这件事都是你让我干的！”
“要是我被抓了，我肯定会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的！”
她开始反过来威胁徐薇。
把一个被逼急了的小混混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电话那头，徐薇似乎也慌了。
她和李静激烈地争吵了几句。
声音大到我都能隐约听到。
最后，李静按照我的指示，提出了她的要求。
“我不管！我不想坐牢！”
“你给我二十万！我现在就买票离开这里！”
“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不然，咱们就一起完蛋！”
说完，她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我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女人，确实是个人才。
“怎么样？”
李静挂了电话，朝我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仿佛在炫耀她的业务能力。
“不错。”我淡淡地评价道。
“她会上钩吗？”
“等着吧。”李静显得信心十足，“不出十分钟，她肯定会把电话打回来。”
果然。
还不到五分钟。
李静的手机就响了。
还是徐薇。
李静接起电话，语气依然强硬。
两个人又拉扯了几个来回。
最终，徐薇妥协了。
“她答应了。”李静挂掉电话，对我说道。
“但是她手上没有那么多现金，说要分两次给我。”
“今天先给十万，剩下的下周给。”
“可以。”我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徐薇现在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只要能保住她的位置，她会不惜一切代价。
而我，就是要一点一点地抽干她的赌资。
让她最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钱到账后，转一半给我。”我对李静说。
这是规矩。
也是对她的敲打。
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庄家。
李静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徐薇的第一笔十万块，很快就打到了李静的账上。
李静也很守信用地，把其中的五万转给了我。
拿着这笔“不义之财”，我心里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更深的冰冷。
这只是第一步。
一个开胃菜而已。
我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
胖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
“宇子，我这边又有重大发现了！”
“关于徐薇的！”
“你绝对想不到，这个女人，到底藏着一个多大的秘密！”
09
我立刻找了个安静的咖啡馆，和胖子碰了头。
他看起来很激动，脸上的肥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快说，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有些迫不及待。
胖子喝了一大口冰水，压低了声音。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觉得徐薇这么搞你，不仅仅是为了一个总监的位置。”
“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
“嗯，你说过。”我点点头。
“于是，我就顺着这条线，让人去深挖了一下她的背景。”
“你猜怎么着？”
胖子卖了个关子。
“她的财务状况，有问题。”
“大问题！”
“财务状况？”我皱起了眉头。
“没错。”胖子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我。
“这个女人，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
我接过资料，快速地翻看起来。
上面详细地记录着徐薇近年来的所有大额消费和借贷记录。
各种奢侈品消费，名牌包包，高档化妆品。
还有几笔数额巨大的网络贷款记录。
利滚利，现在已经累积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至少两百万。”胖-子伸出两根手指。
“她一个项目经理，年薪就算有五十万，也根本填不上这么大的窟窿。”
我看着资料，心头巨震。
我一直以为，徐薇只是一个野心勃勃，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
没想到，在光鲜的外表下，她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
“她把钱都花到哪里去了？”我不解地问。
“这才是最精彩的部分。”
胖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她没有买车，也没有买房。”
“她所有的钱，都花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一个男人？”
“对。”胖-子指了指资料的最后一页。
我翻过去。
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也很英俊。
看起来像个刚出道的明星。
下面是他的资料。
高乐，二十三岁，某直播平台男主播。
“这是……”
“这是徐薇养的小白脸。”胖子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徐薇几乎每天都会去他的直播间刷礼物，每次都是几万几万地刷。”
“为了捧他，她前前后后已经砸进去上百万了。”
“而且，她还租了一套高档公寓给他住，给他买豪车，买名牌。”
“她欠下的那些网贷，全都是为了满足这个男人的虚荣心。”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一脸阳光的男人。
心里感到一阵恶寒。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徐薇为什么那么疯狂，那么不顾一切。
她需要的根本不是那个总监的位置。
她需要的是那个位置带来的高薪和权力。
她需要用钱，去填补那个无底洞。
去维系她那段可悲又可笑的“爱情”。
这才是她真正的动机。
也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宇子，这个高乐，就是她的死穴。”
胖子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我们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打开缺口，徐薇就会不攻自破。”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心里，一个更加恶毒，也更加完美的复仇计划，正在慢慢成形。
徐薇，你不是最在乎他吗？
你不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吗？
那好。
我就让你亲眼看看。
你用一切换来的这个男人。
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我就让你尝一尝。
被最心爱的人，从背后捅上一刀的滋味。
“胖子。”
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一个高清的，针孔摄像头。”
10
胖子办事效率很高。
第二天上午，我就拿到了他准备好的东西。
一个伪装成充电宝的针孔摄像头。
续航时间长，画质清晰，还带远程监控功能。
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好的货色。
“宇子，这玩意儿可是违禁品。”
胖子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表情很严肃。
“你自己用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自己给栽进去了。”
“我明白。”
我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充电宝”，放进口袋。
“谢了，兄弟。”
“跟我还说这个。”胖子摆了摆手，“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把这个东西，放进高乐的家里。”
我言简意赅。
胖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主意！”
“不过，你怎么进去？”
“他那种高档公寓，安保很严的。”
这正是我在思考的问题。
直接闯进去肯定不行。
伪装成物业或者快递员，风险也很大，容易被识破。
我需要一个更自然，更不容易引起怀疑的身份。
一个能让高乐自己，心甘情愿开门的身份。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李静那张画着浓妆的脸。
或许，她可以派上用场。
我给李静打了个电话。
约她在上次见面的那个老旧小区楼下。
她来的时候，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有了钱，她的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一些。
“大哥，又有什么吩咐？”
她对我，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抵触，反而多了一丝谄媚。
“有个新任务。”
我开门见山，把我的计划告诉了她。
“去接近高乐？”
李静听完，愣了一下。
“让我去勾引他？”
“不是勾引。”我摇了摇头，“是扮演一个角色。”
“一个被他直播吸引，对他一掷千金的‘富婆’。”
李静的眼睛转了转，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你是想让我从他嘴里套话？”
“不只是套话。”
我把那个伪装成充电宝的摄像头拿出来，递给她。
“我要你找机会，把这个东西，放在他家的客厅里。”
“位置要隐蔽，但镜头必须能覆盖到沙发和电视区域。”
李静接过那东西，拿在手里掂了掂。
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大哥，这……这是犯法的吧？”
“你伪造结婚证就不犯法了？”我冷冷地看着她。
她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万。”
我抛出了我的筹码。
听到钱，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贪婪，再次战胜了恐惧。
“好！”她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扮演富婆，总得有点行头吧？”
她看着自己身上那套廉价的衣服，有些为难。
“我现在的样子，可骗不了那种见惯了钱的小白脸。”
“这些我都想到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
“这里面有五万块，是你的活动经费。”
“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做个头发，买几个A货的名牌包。”
“总之，怎么像有钱人，就怎么打扮。”
“另外，这几天你先别急着动手。”
“每天去高乐的直播间，给他刷礼物。”
“从几百开始，慢慢往上加。”
“先混个脸熟，让他对你这个ID有印象。”
“等到时机成熟，再约他见面。”
李静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既能拿钱，又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明白了，大哥！”
“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并没有半分轻松。
我知道，我正在一步步地走入灰色地带。
我的双手，也正在变得不再干净。
但是，我没有回头路。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我就要一直走下去。
直到，看到我的仇人，在我面前轰然倒塌。
接下来的几天，我时刻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我用一个新注册的账号，进入了高乐的直播间。
他的直播内容很无聊。
无非就是开着美颜，和屏幕前的女粉丝们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暧昧情话。
偶尔唱一首跑调的歌。
但就是这样，依然有大批的女人为他疯狂。
屏幕上，各种礼物特效就没停过。
而其中，一个叫“静待花开”的ID，格外引人注目。
那就是李静。
她严格按照我的指示在行动。
第一天，刷了一千块的礼物。
第二天，五千。
第三天，直接上万。
很快，她就成了高乐直播间的榜一大姐。
高乐对她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客套，变成了露骨的讨好。
“静姐”、“静宝”地叫个不停。
我知道，鱼儿已经开始咬钩了。
第四天晚上。
李静给我发来一条信息。
“他约我明天下午见面了。”
“地点就在他家。”
我看着信息，深吸了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
我立刻回了过去。
“按计划行事。”
“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我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
我不知道，在那个房间里，会发生什么。
我也不知道，李静能不能顺利地完成任务。
我只能等待。
等待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摄像头，被成功激活的那一刻。
那将是我复仇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也是，吹响反攻号角的第一声。
11
第二天下午，我守在电脑前，坐立不安。
屏幕上，是那个摄像头的远程监控后台。
一片漆黑。
这说明，它还没有被激活。
我不知道李静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她进去了吗？
见到高乐了吗？
有没有被发现？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屏幕，突然亮了。
画面先是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然后，被固定在了一个位置。
成功了！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画面很清晰。
镜头正对着一套豪华的组合沙发。
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
这应该就是高乐家的客厅。
很快。
两个人走进了画面。
一个是高乐，他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另一个，是李静。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条我叫不上名字的奢侈品牌连衣裙。
手臂上，还挎着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包。
俨然一副富家女的派头。
“静姐，您随便坐。”
高乐的态度，殷勤得有些过分。
他亲自给李静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真没想到，静姐您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
“我还以为，您……”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他以为，屏幕后面那个为他一掷千金的榜一大姐，是个上了年纪的富婆。
李静笑了笑，风情万种。
“怎么？让你失望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高乐连忙摆手，“是惊喜，天大的惊喜！”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内容空洞又乏味。
高乐不停地吹嘘着自己的人气和才华。
李静则扮演着一个被他迷住的无脑粉丝。
我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大概半个小时后。
徐薇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里。
她拿着钥匙，自己开门进来的。
看到客厅里的李静，她明显愣了一下。
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她是谁？”
徐薇的语气很冲，像是在质问。
高乐的脸色有些尴尬。
“亲爱的，你回来了。”
“这位是静姐，我直播间的一位……粉丝朋友。”
“粉丝？”徐薇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李静。
“粉丝都追到家里来了？”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我心里暗叫不好。
我没想到徐薇会这个时候回来。
更没想到，她们三个人，会以这种方式碰面。
李静也很紧张，身体都有些僵硬。
“那个……高乐，既然你女朋友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徐薇却拦住了她。
“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徐-薇死死地盯着李静的脸。
她可能觉得李静有些眼熟。
但因为妆容和打扮的巨大差异，她一时没有认出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李静的身份在这里暴露，那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高乐开口了。
“亲爱的，你别吓着静姐。”
“静姐是我的贵客，今天刚给我刷了十万的礼物。”
他这句话，成功地转移了徐薇的注意力。
“十万？”
徐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再为难李静。
对她来说，任何能给高乐带来钱的人，都是有价值的。
即使那个人，可能会成为她的潜在情敌。
李静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
客厅里，只剩下了徐薇和高乐。
“你最近怎么回事？到处欠钱！”
徐薇的语气很差。
“那个叫李静的疯女人，又找我要了二十万！”
“我哪有那么多钱给她！”
高乐躺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当初找人陷害周宇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你！”徐薇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高乐抬起头，一脸的不耐烦。
“别把你的破事带到我这里来。”
“我告诉你，下个月的粉丝节活动，我还差五十万的流水才能拿到冠军。”
“你自己想办法。”
“五十万？”徐薇的声音都变了调，“我哪里去给你弄五十万！”
“我不管。”高乐冷冷地说，“你要是弄不到，那我们俩，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戴上耳机，不再理会徐薇。
徐薇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脸色煞白。
我从监控里，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绝望和无助。
这就是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维系的男人。
这就是她所谓的爱情。
真是可悲，又可笑。
徐薇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最后，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走后没多久。
高乐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温柔又谄媚的笑容。
“喂，王总……”
“对，是我，小乐啊。”
“您今天晚上有空吗？”
“想请您吃个饭。”
“嗯，还是那个地方。”
“好，我等您。”
挂掉电话，他吹着口哨，走进了卧室。
我坐在电脑前，愣住了。
王总？
哪个王总？
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我脑海里冒了出来。
紧接着。
更让我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高乐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
而他身上穿的那件衬衫。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我出差前，刚买的一件限量款。
就放在公司办公室的衣柜里。
还没来得及穿。
12
那件衬衫，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眼睛上。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个王总……
还有这件衬衫……
一个支离破碎的，但又无比清晰的真相，开始在我脑海里拼接起来。
徐薇和王总！
他们两个人，早就搞到了一起！
我被辞退，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老婆”闹事。
那只是一个借口。
一个让他们把我踢出局，然后好名正言顺地让徐薇上位的借口！
而徐薇，她也不是在外面养小白脸。
她和高乐，根本就是一伙的！
他们两个人，联手在王总身上榨取利益！
徐薇负责在公司里，陪着王总演戏，巩固她的地位。
高乐则负责在外面，扮演王总的“地下情人”，满足他那不可告人的癖好！
我终于明白了。
我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徐薇要不惜一切代价搞掉我。
因为我挡了她的路！
也挡了王总的路！
他们需要一个完全听话的，自己人，来掌控那个重要的项目。
而我，显然不是那个人选。
他们也怕我。
怕我发现他们之间肮脏的交易。
所以，他们必须除掉我！
好一盘大棋！
好一个釜底抽薪！
我一直以为，我的对手只有徐薇。
现在我才发现。
我面对的，是一张由权力、金钱和欲望编织而成的大网。
而王总，才是那只真正躲在幕后的蜘蛛！
“哈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笑我自己的天真。
笑我自己的愚蠢。
我以为我抓住了徐薇的弱点。
却没想到，那根本就是他们故意抛出来迷惑我的烟雾弹！
我以为李静是我手里的棋子。
却没想到，从一开始，我就落入了别人的棋局！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电脑显示器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冷静！
周宇，你必须冷静！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强迫自己从那股冲天的怒火中，挣脱出来。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现在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一百倍，也要危险一百倍。
我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同事。
而是一个手握权力的公司老总。
他能轻易地让我失业。
也同样能轻易地，让我永无翻身之日。
我手里的这些证据，视频，转账记录。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可能根本不堪一击。
甚至，还会给我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我该怎么办？
就这么放弃吗？
就这么算了？
任由他们逍遥法外，踩着我的尸骨，享受着他们的胜利？
不！
绝不！
我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越是危险，我越要迎难而上。
越是强大的对手，我越要将他彻底击溃！
你们不是喜欢下棋吗？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下一盘！
我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衣冠楚楚，准备出门去赴约的男人。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高乐。
你不再是徐薇的弱-点。
但你，可以成为王总的弱点。
你，就是我投向他们的第二颗炸弹！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胖子之前给我的，关于高乐的全部资料。
上面有他的电话号码。
我没有用我自己的手机打过去。
而是走到楼下，用公共电话亭的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是高乐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我没有说话。
而是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电话听筒里，传出了他刚才和王总通话的录音。
“喂，王总……”
“对，是我，小乐啊。”
“想请您吃个饭。”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楚地听到，他急促而慌乱的呼吸声。
“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想干什么？”
我依然没有说话。
等那段录音播放完毕。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
这颗炸弹，已经成功地引爆了。
接下来。
我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这个被吓破了胆的小白脸，主动来找我。
然后，让他变成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把，足以刺穿王总心脏的刀！
13
那通匿名的公共电话，是我扔进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
激起的，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涟漪。
我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在那家酒店里，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猎物因为恐惧，自己走进我设下的陷阱。
我打开电脑，监控画面依旧清晰。
高乐回到家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一遍又一遍地看自己的手机。
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徐薇中途打来过一个电话。
他很不耐烦地接起，敷衍了几句就挂断了。
他甚至都没有问那剩下的十万块钱什么时候到。
他没心思关心钱了。
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命。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第二通电话。
但他等不到。
主动权，现在完全掌握在我的手里。
我要让他在这份未知的恐惧中，被反复煎熬。
直到他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摧毁。
这一夜，我睡得很安稳。
而我知道，有的人，注定无眠。
第二天，我换了一张新的手机卡。
然后，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今天下午三点，城西，废弃工厂。
发完短信，我就关掉了手机。
我知道，他会来的。
他别无选择。
下午两点，我提前到了那家废弃工厂。
这里荒无人烟，钢筋水泥的废墟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是最好的谈判地点。
我找了一个视野开阔，又易于隐藏的位置。
静静等待着我的“客人”。
两点五十八分。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跑车，小心翼翼地驶进了工厂的范围。
是高乐。
他把车停在空地上，却没有立刻下来。
他在车里坐了足足五分钟。
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最终，他还是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墨镜和口罩。
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他警惕地环顾着四周，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我没有立刻现身。
我让他找。
让他在这个空旷而压抑的环境里，感受恐惧的滋味。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身体，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谁？”
“谁在这里？”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喊道。
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
“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从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口罩。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高乐看到我的那一瞬间。
整个人都僵住了。
墨镜下的眼睛，猛地睁大。
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了然。
他似乎早就猜到了是我。
但他不愿意相信。
“周……周宇？”
他摘下墨镜，声音干涩。
“是你？”
我没有回答他。
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我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工厂里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
脸上，血色尽褪。
“你……你想干什么？”
“你手里的录音……”
“是我和徐薇合伙搞你的，跟王总没关系！”
他急于撇清。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徐薇身上。
真是可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演戏。
我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的声音很冷。
高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再说话。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求生的渴望。
“你……你说……”
“我要你，做我的一条狗。”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听我指挥。”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做好了，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做不好……”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段录音，我想王总会很感兴趣。”
“还有你和徐薇，骗了他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猜，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对付你们？”
高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比谁都清楚王总的手段。
那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扑通一声。
他竟然，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错了，周哥！”
“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
他开始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
“都是徐薇那个贱人逼我的！”
“她说只要把你搞走，王总就会给她升职加薪，我们就能有更多的钱！”
“我都是被她骗了啊！”
我冷漠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起来。”
我淡淡地说道。
“我不需要你的眼泪。”
“我只需要你，听话。”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像条哈巴狗一样，看着我。
“是是是，周哥，您说！”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很好。”
我点了点头，对他表现出的“忠诚”，很满意。
“那么，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14
高乐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我。
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囚。
“周哥，您……您吩咐。”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徐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的男人。
这就是王总在外面藏着的金丝雀。
不过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我要的很简单。”
我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我要你，继续扮演好你的角色。”
“在王总面前，你依然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小乐。”
“在徐薇面前，你依然是那个需要她供养的小白脸。”
“不要露出任何破绽，明白吗？”
高乐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
“明白，明白！”
“这个我最擅长了！”
“然后呢？”
“然后……”
我向前一步，凑到他的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我的要求。
“我要王总办公室里，保险柜的密码。”
高-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听到录音时还要惊恐。
“保……保险柜？”
“周哥，这……这我怎么可能拿得到啊！”
“王总那个保险柜，就在他办公室的休息间里，平时连徐薇都不能随便进！”
“我……我更不可能了！”
“那是你的事。”
我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我只看结果。”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哭也好，闹也好，撒娇也好。”
“那是你的‘专业’，不是吗？”
我语气里的讽刺，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自尊心。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哥，这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王总那个人，精得跟猴一样。”
“我要是去打听保险柜的密码，他肯定会怀疑的！”
“到时候，我……我会被他弄死的！”
“你有三天时间。”
我没有理会他的哀求，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密码。”
“不然，录音就会出现在王总的邮箱里。”
“你自己，选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
转身，向工厂外走去。
“周哥！周哥！”
高乐在我身后凄厉地喊着。
“你别走啊！我们再商量商量！”
“这个任务真的做不到啊！”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会做的。
因为，他怕死。
怕得要死。
和被王总弄死比起来。
得罪王总的风险，似乎就变得可以接受了。
这就是人性。
欺软怕硬，趋利避害。
我给他设定的，是一个必选题。
而不是选择题。
我回到酒店。
心里，并没有多少复仇的快感。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和这些人勾心斗角，让我觉得很累。
我的世界，本不该是这样的。
我只想做一个优秀的项目总监。
用我的才华和努力，去实现我的价值。
可是，他们把我逼到了这条路上。
是他们，亲手把我从一个奋斗者，变成了一个复仇者。
那么。
我就要让他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打开电脑。
监控画面里。
高乐已经回到了他的公寓。
他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像一条死狗。
他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显得异常狂躁。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似乎想给谁打电话。
但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不敢。
他不敢告诉徐薇，更不敢告诉王总。
他现在，是一座孤岛。
被恐惧和绝望，牢牢地包围着。
接下来的两天。
高乐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他没有开直播。
也没有再跟徐薇要钱。
他只是把自己关在那个豪华的公寓里。
喝酒，抽烟。
像是在等待末日的降临。
我没有催他。
我知道，压力需要时间来发酵。
直到第三天下午。
距离我给他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他终于行动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把自己仔细地打理了一番。
然后，开着那辆保时-捷，离开了公寓。
我通过胖子给我的定位系统。
看到他的车，一路开向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去那里干什么？
王总在那里？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
我立刻打开了胖子帮我弄到的，酒店的内部监控系统。
很快，我就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看到了高乐的车。
也看到了，他去见的，那个人。
王总。
他们两个，在地下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激烈地争吵着。
因为没有声音，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从他们的肢体语言来看。
高乐的情绪很激动。
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哀求。
而王总，则是一脸的不耐烦和厌恶。
争吵到最后。
王总似乎被他彻底惹怒了。
他狠狠地推了高乐一把。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扔在了地上。
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乐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
他才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张卡。
然后，他抬起头。
冲着王总离去的方向。
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而怨毒的笑容。
看到那个笑容。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知道。
事情，开始失控了。
半个小时后。
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高乐发来的。
上面，是一串六位数的数字。
15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
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反常。
我本以为，高乐会用更长的时间，更迂回的方式去套取密码。
没想到，他竟然用了一种最直接，也最激烈的方式。
和王总当面摊牌。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但从王总最后的反应来看。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了。
高乐拿到的，不是密码。
而是一笔分手费。
和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能为我所用的棋子。
一个失控的棋子，很可能会毁掉我整个棋局。
我立刻拨通了高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了他有些沙哑，但又异常兴奋的声音。
“周哥，密码我拿到了。”
“任务，我完成了。”
“现在，你可以把那些录音都删了吧？”
“我们两清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解脱后的快意。
“你和王总，吵架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是。”他承认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受够他了。”
“那个老变态，我一天都不想再伺候了。”
“我现在有钱了，拿着他给的分手费，我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周宇，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们，再也别见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他把我拉黑了。
我看着手机，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事情，果然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高乐这条线，断了。
而且，他很可能会因为怨恨，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比如，把我的事情，捅给王总。
虽然他没有我的证据。
但只要王总起了疑心，对我来说，就是巨大的威胁。
我必须加快我的计划。
在王总反应过来之前。
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立刻给胖子打了个电话。
“胖子，帮我查一下，我们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一笔海外采购的款项要支付？”
“对，就是我之前负责的那个项目。”
胖子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去办了。
半个小时后，他给了我肯定的答复。
“没错，宇子。”
“就在明天下午，有一笔三百万美元的设备预付款，要打给德国的供应商。”
“这笔款，需要王总和财务总监同时授权，才能支付。”
“也就是说，明天下午，王总一定会用到那个保险柜。”
“因为，支付授权需要的那个U盾，就放在里面。”
我挂掉电话，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机会，来了。
明天下午。
就是我行动的最好时机。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拖住王总。
让他离开办公室，至少半个小时。
这个任务，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徐薇。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李静的电话。
“李静，该你出场了。”
“还记得我之前让你跟徐薇要的，剩下的那十万块钱吗？”
“明天下午两点，你准时给她打电话。”
“就说，你现在就在她家楼下。”
“如果十分钟内，看不到钱，你就上去找她爸妈聊天。”
李静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
“明白，大哥。”
“这种催债的活，我最拿手了。”
我放下电话，开始在脑子里，反复推演明天的整个行动流程。
我需要准备的东西。
开锁工具，微型摄像机，还有一套物业的制服。
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潜入王总的办公室。
打开保险柜，找到那个U盾。
然后，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里面的东西复制出来。
再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整个过程，不能出任何差错。
一旦被发现，我将万劫不复。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我的自由，我的未来。
而我的对手，是王总那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我不知道，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除了密码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安保措施。
我也不知道，那个高乐给我的密码，是真是假。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的心里，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但我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没有退路了。
这一战，许胜不许败。
夜，很深。
我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
前路，是黑暗的深渊。
但我的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
那就，向前吧。
哪怕粉身碎骨。
我也要从那片黑暗中，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明天，就是决战的时刻。
16
决战的时刻，在第二天下午如期而至。
我穿上了一身从网上买来的物业维修工制服。
戴上了帽子和口罩，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镜子里，是一个陌生的，不起眼的男人。
只有那双眼睛，还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我带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包。
里面装着各种开锁工具。
胖子在公司对面的咖啡馆里，负责用电脑监视公司内部的监控系统。
他会帮我暂时屏蔽掉十七楼走廊的摄像头。
为我争取宝贵的十分钟。
下午一点五十。
我出现在了公司楼下。
看着这栋熟悉的大楼，我的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速。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我低着头，拎着工具包，从员工通道走了进去。
保安大叔看了我一眼，没有阻拦。
物业维修工进出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顺利地登上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冰冷的金属厢壁，倒映出我模糊而紧张的身影。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
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键盘敲击和打印机工作的声音，从各个办公室里传来。
我压低了帽檐，快步走向王总的办公室。
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此刻在我眼里，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我靠在走廊的拐角，拿出了我的备用手机。
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午两点整。
我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胖子发来的消息。
“李静已就位。”
紧接着。
我又收到一条消息。
“徐薇冲出办公室，进电梯了。”
好。
鱼儿，上钩了。
我立刻给胖子发了指令。
“动手。”
三秒钟后，胖子回信。
“监控已屏蔽，你有十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径直来到王总办公室门前。
我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先拿出信号报警器，放在门边。
然后，我从工具包里，拿出了我的开锁工具。
我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里，浮现出大学时，在开锁社团里学到的那些技巧。
我把特制的工具，缓缓插进了锁孔。
感受着里面弹珠的细微变化。
一下，两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咔哒。
一声轻响。
锁，开了。
我心里一喜，轻轻地转动门把手。
推开了那扇通往地狱，也可能通往天堂的大门。
王总的办公室，还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奢华，气派，又充满了压抑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雪茄味。
我没有时间欣赏。
关上门，我直奔里面的休息室。
那个巨大的保险柜，就嵌在墙壁里，隐藏在一幅山水画的后面。
我推开画。
露出了那个闪着金属冷光的，密码锁盘。
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我颤抖着手，伸向密码盘。
将高乐给我的那串数字，一个一个地，输入了进去。
150826。
输完最后一个数字。
我按下了确认键。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显示屏。
滴。
一声轻响。
绿灯亮了。
开了！
高乐没有骗我！
我按捺住心头的狂喜，用力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柜门。
柜门打开的一瞬间。
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保险柜里，放着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最上面一层，是我预想中的那个U盾，还有一些公司的机密文件。
但下面几层，却让我触目惊心。
一沓沓用牛皮纸包好的现金，至少有上百万。
好几块价值不菲的名表。
甚至，还有几根金条。
最让我震惊的，是在保险柜的最底层。
放着一个黑色的硬盘。
和好几个不同名字的护照。
那些护照上的照片，全都是王总。
但名字，却都不一样。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我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公司内部的贪腐。
而是一个早就计划好了的，金蝉脱壳的阴谋。
王总他，准备跑路！
他想掏空公司，然后换个身份，远走高飞！
这个发现，让我不寒而栗。
也让我，更加坚定了我的决心。
我不能让他得逞。
绝对不能！
我立刻拿出我的微型硬盘，插在了保险柜内部的USB接口上。
开始复制那个U盾里的数据。
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地移动着。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突然。
外面办公室的门，传来了一阵响动。
有人要进来！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胖子不是说，有十分钟吗？
17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我唯一的念头。
现在冲出去，肯定会被堵个正着。
躲？
这小小的休息室，除了一个衣柜，根本无处可躲！
外面的门把手，已经开始转动。
千钧一发之际。
我做出了一个最大胆，也最疯狂的决定。
我不躲了！
我直接拉开保险柜旁边那个衣柜的门，闪身钻了进去。
然后，从里面把衣柜的门，轻轻地关上。
只留下一道微小的缝隙。
就在我关上柜门的下一秒。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人，是王总。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徐薇没能拖住他吗？
我的心脏，狂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透过衣柜的缝隙，我看到王总的脸色很难看。
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他径直走到保险柜前。
看到大开的柜门，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随即，他又放松了下来。
他以为，是自己早上用完，忘了关。
我心里暗道一声好险。
如果我刚才把柜门关上了，他现在一定会发现密码被动过。
那样，我反而会暴露。
王总从保险柜里，拿出了那个U-盾。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转身，坐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喂，老张。”
王总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我听得一清二楚。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王总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
“一个小明星都搞不定！”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让他彻底闭嘴！”
“你现在跟我说，人跟丢了？”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小明星？
他说的，是高乐！
他派人去找高乐了！
而且，是想让他“彻底闭嘴”！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提前回来。
因为高乐那个蠢货，在跟他摊牌的时候，一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暴露了自己知道的太多。
所以，王总动了杀心！
他要杀人灭口！
我躲在衣柜里，手脚冰凉。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我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心狠手辣的魔鬼。
“算了。”
王总似乎是发泄完了，语气恢复了平静。
“找不到就算了。”
“反正，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你那边准备好，后天晚上，我们就动手。”
“等这笔款一到账，我们就立刻走。”
“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尾巴。”
挂掉电话。
王总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雪茄。
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肥胖的脸，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后天晚上……
他说的，是把公司账上最后一笔钱，彻底转走的时间！
也就是说，我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了。
我必须在他跑路之前，把他所有的罪证，都公之于众！
王总抽完一根雪茄。
看了一眼手表。
然后站起身，拿着那个U盾，走出了休息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我没有立刻出去。
而是在衣柜里，又等了足足五分钟。
确定他真的走了，并且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我才敢小心翼翼地，从衣柜里走出来。
我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蜷缩，已经有些麻木了。
我走到保险柜前。
看到那个微型硬盘上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还有最后一点。
快点，再快点！
我的心里，在疯狂地呐喊。
终于。
叮的一声。
屏幕上跳出了“复制完成”的提示。
我迅速地拔下硬盘，放进口袋。
然后，拿出手机，对着保险柜里的那些现金，金条，和假护照，飞快地拍了几张照片。
做完这一切。
我把保险柜的门关上，用一块布，仔细地擦掉了上面可能留下的指纹。
再把那幅山水画，恢复原样。
我环顾了一下休息室。
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才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当我重新站在走廊里，呼吸到外面空气的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我压低帽檐，快步走向电梯。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当我走出公司大楼，重新站在阳光下的时候。
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的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枚最致命的U盾。
握住了，足以将王总，送入地狱的钥匙。
18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酒店。
而是直接打车，去了胖子的公司。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查看我拿到的东西。
推开胖子办公室的门。
他正焦急地在里面踱步。
看到我，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卧槽，宇子，你可算回来了！”
“你刚才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监控恢复后，我看到王总那老小子又回去了！”
“吓得我魂都快没了！”
“我差点就报警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一言难尽。”
“先看东西。”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微型硬盘。
胖子立刻把它接在了电脑上。
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出现在屏幕上。
我输入了预设的密码。
文件夹被打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数据表格和转账记录。
胖子是搞技术的，对这些东西很敏感。
他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
“我的天……”
他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宇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不是简单的贪污或者挪用公款。”
“这是一个庞大的，洗钱网络！”
他快速地敲击着键盘，调出了其中几份关键的表格。
“你看这里。”
“王总利用海外采购项目的名义，伪造了大量的虚假合同。”
“把公司的资金，通过几十个皮包公司，层层转手。”
“最后，都汇入了他用假身份在瑞士银行开的秘密账户里。”
“这个项目的总金额是三千万美金。”
“但实际上，至少有两千万，都被他用这种方式，给洗白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犯罪了，这是金融诈骗！是跨国洗钱！”
胖子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而我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这一切，比我想象的还要黑暗，还要触目惊心。
王总，他根本就是一个披着企业家外衣的巨蠹！
他把公司，当成了他自己的提款机。
把我们这些辛辛苦苦为公司打拼的员工，当成了他敛财的工具！
“宇子，我们必须立刻报警！”
胖-子激动地说道。
“有了这些证据，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不。”
我摇了摇头。
我的眼神，异常平静。
“现在还不能报警。”
“为什么？”胖子不解。
“因为，王总要跑了。”
我把我听到的，他跟那个老张的通话内容，告诉了胖子。
“后天晚上，他就会把最后一笔钱转走，然后彻底消失。”
“我们如果现在报警，万一走漏了风声，只会打草惊蛇。”
“以他的能量，很可能在警察行动之前，就提前溜之大吉。”
“那你说怎么办？”胖-子急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跑了吧？”
“当然不能。”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让他，跑不了。”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我要让他，亲手建立起来的一切，在我面前，轰然倒塌。”
“你……你想干什么？”
胖子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害怕。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
而是拿出手机，把我在保险柜里拍到的那些照片，发给了他。
“胖子，帮我做一件事。”
“把这些照片，还有U盾里的这些核心证据，做成一份演示文稿。”
“做得越详细，越有冲击力越好。”
“另外，再帮我查一个人。”
“老张。”
“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是王总跑路计划的核心执行人。”
“我需要知道他的一切。”
“宇子，你到底想干嘛？”
“我要开一场，最后的‘项目总结大会’。”
我看着胖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邀请公司的所有股东，所有高管，都来参加。”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王总那张伪善的面具。”
“我要让他，在最风光的地方，摔得粉身碎骨！”
胖子的嘴巴，张得老大。
他被我这个疯狂的计划，给彻底惊呆了。
“这……这太冒险了！”
“他要是狗急跳墙怎么办？”
“他会吗？”我笑了。
笑得有些苍凉。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事情败露。”
“在股东大会上，在所有媒体的镜头前。”
“他只会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连挣扎的力气，都不会有。”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胖子，帮我。”
“这是最后一战了。”
“赢了，海阔天空。”
“输了，万劫不复。”
胖子看着我坚毅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妈的，干了！”
“我陪你，一起疯一次！”
19
我和胖子，在的办公室里，熬了一个通宵。
电脑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像是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那是王总的罪恶帝国。
每一条曲线，每一个数字背后，都隐藏着肮脏的交易和贪婪的欲望。
胖子负责技术，他将那些冰冷的数据，转换成了一页页触目惊心的图表。
洗钱的路径，被他清晰地描绘了出来。
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盘根错节，触手遍布全球。
而我，则负责整理文字材料。
我要把这个复杂的故事，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有冲击力的方式，讲给明天到场的所有人听。
我们两个，就像是战壕里的兄弟。
各自负责着自己的阵地，又相互支撑。
咖啡因和尼古丁，是我们唯一的补给。
天快亮的时候。
胖子关于“老张”的调查，终于有了结果。
“宇子，你快来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更大的凝重。
我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
貌不惊人，甚至有些土气。
但他的履历，却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张海。
前国际刑警组织成员。
因为违规泄露信息被开除。
之后，他就成了一个“地下清道夫”。
专门为那些见不得光的富豪，处理各种棘手的麻烦。
包括，帮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
他的客户名单上，有好几个都是在国内被通缉的经济罪犯。
“王总找的，是这个领域里最好的专家。”
胖子关掉页面，脸色很难看。
“这说明，他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只要明天那笔钱到账，张海就会立刻启动他的逃离程序。”
“到时候，王总就会带着他的钱，换个身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继续他奢华的生活。”
“而我们，将再也找不到他。”
我攥紧了拳头。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紧迫。
我们的计划，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人，都通知到了吗？”我问胖-子。
“都搞定了。”胖-子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用一个匿名的邮箱，给全城排名前十的财经媒体，都发了一封爆料邮件。”
“邮件内容很模糊，只说公司明天有重大变动，涉及高层内斗和巨额资金黑幕。”
“那些记者，一个个都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都表示明天一定会到场。”
“股东那边呢？”
“我也用技术手段，模仿王总秘书的口吻，给所有董事和主要股东，都发了紧急会议通知。”
“通知里暗示，公司可能面临恶意的外部资本收购，需要他们立刻到场，商讨对策。”
“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他们一定会来。”
我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现在，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不，现在缺的不是东风。
而是那个，将所有人都引到审判席上的，主角。
王总。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对王总来说，这是他计划中，收获的最后一天。
而对我来说。
这是我压上一切，进行复仇的，审判日。
“胖子。”
我回过头，看着他。
“把最终版的演示文稿，发到我的备用邮箱。”
“然后，你清空这里所有的痕迹，回家好好睡一觉。”
“明天，你就不用出面了。”
“为什么？”胖子站了起来，“我不去，你一个人怎么行？”
“这场戏，主角越少越好。”
我笑了笑。
“而且，我需要你在外面，做我最后的保险。”
“如果我失败了。”
“你就立刻，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警方。”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联系我。”
胖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宇子，你多保重。”
“放心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亮了。”
“是时候，去见见我那位‘好老板’了。”
阳光，刺破云层，洒向这座沉睡的城市。
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风暴，正在悄然集结。
而我，就是那个，站在风暴最中心的人。
20
上午十点，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气氛，有些诡异。
公司的董事和股东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召开这样一场紧急会议。
另一边，十几个财经记者，架起了长枪短炮。
他们敏锐的嗅觉，已经闻到了大新闻的味道。
王总坐在主位上。
脸上，还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和蔼可亲的笑容。
但他紧锁的眉头，和不时看向门口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烦躁。
他不明白，这些媒体记者，是怎么混进来的。
徐薇坐在他的身边，脸色有些苍白。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显得坐立不安。
“各位，各位，静一静。”
王总拍了拍话筒，清了清嗓子。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步，一步，走得沉稳而坚定。
那一瞬间。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有惊讶，有疑惑，有不解。
王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就被无边的愤怒和阴狠所取代。
“周宇？”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我的名字。
“你来这里干什么？”
“谁让你进来的？”
“保安！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两个保安立刻冲了过来，想要架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反抗。
只是平静地，看着主位上的王总。
“王总，别这么激动。”
“我今天来，是作为公司的一员，来做最后的项目总结汇报的。”
“我想，在座的各位股东和董事，应该都会很感兴趣。”
我的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所有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陷入了一片黑暗。
紧接着。
主位后面的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是胖子。
他在远程操控着这一切。
幕布上，出现的第一个画面。
就是王总那个保险柜的照片。
满柜子的现金，金条，和那一沓不同名字的假护照。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了一片。
“这……这是污蔑！是诽谤！”
王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幕布，疯狂地咆哮着。
“这是P的图！是假的！”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我没有理会他。
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一张图片的出现。
幕布上，画面切换。
一张庞大而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是王总的洗钱网络。
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个海外的皮包公司，每一个秘密的银行账户。
都被胖子用最直观的方式，标注了出来。
触目惊心。
证据，一环扣一环。
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王总的身上。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记者们相机快门，疯狂按动的声音。
和王总，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脸，已经从涨红，变成了死灰。
冷汗，从他的额角，不断地滑落。
徐薇更是瘫软在了椅子上，面无人色。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幕布上，最后一张幻灯片，定格了。
上面，是那笔三百万美元的，伪造的采购合同。
和那枚，我从保险柜里复制出来的，U盾的核心数据。
铁证如山。
再无狡辩的可能。
我缓缓地，走上了讲台。
从王总的身边，拿过了那个话筒。
灯光，重新亮起。
我站在所有人的面前，目光平静而锐利。
“各位。”
“这就是我今天，要向大家汇报的，全部内容。”
“一个持续了五年，侵吞了公司超过两千万美金资产的，惊天骗局。”
“而主导这一切的人，就是我们面前这位，受人尊敬的，王总。”
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股东们，愤怒了。
他们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王总，破口大骂。
记者们，疯狂了。
他们冲向讲台，将话筒和镜头，对准了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王总，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眼前这失控的一切。
看着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现在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脸。
他突然，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他推开面前的桌子，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向我冲了过来。
“周宇！我杀了你！”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红的疯狂。
他想和我，同归于尽。
但，他没有机会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
“警察！”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总。
他所有的疯狂和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抽空。
他愣在原地。
然后，双腿一软。
瘫倒在了地上。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响彻了整栋大楼。
我知道。
我的战争。
结束了。
21
王总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没有再做任何挣扎。
他像一条死狗，被两个人架着，拖出了会议室。
路过我身边时，他抬起头，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徐薇，和其他几个参与了洗钱计划的公司高管，也都被一一带走了。
她被带走时，一直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道是在哭她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
还是在哭她那场，用青春和前途换来的，可悲的爱情。
一场惊心动魄的股东大会，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但，并没有倒下。
在几位主要股东的联合主持下，公司成立了紧急危机处理小组。
我作为整个事件的揭露者，和对项目最熟悉的人，被临时任命为小组的负责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
我忙得脚不沾地。
配合警方的调查取证。
安抚公司的员工和客户。
处理媒体的各种采访。
每一天，都像是在打仗。
但我的心里，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王总的案子，很快就有了结果。
因为证据确凿，涉及金额巨大，性质极其恶劣。
他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他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和他金蝉脱壳的美梦，一起化为了泡影。
那个叫张海的“清道夫”，也被警方列入了国际通缉名单。
据说，他已经闻风逃到了海外。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等待他的，终将是法律的制裁。
徐薇，因为参与金额不大，并且有检举立功表现。
被判了五年。
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都将要在冰冷的铁窗后度过。
至于李静。
因为她只是一个被雇佣的棋子，并且在我的案子里，起到了关键的推动作用。
法院最终只判了她诈骗罪，缓期执行。
她给我发来过一条短信。
只有三个字。
“谢谢你。”
我回了她两个字。
“保重。”
从此，我们再无联系。
而那个曾经让我恨得咬牙切齿的小白脸，高乐。
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王总出事后，他就彻底失去了踪影。
警察找了他很久，都没有找到。
有人说，他拿着王总给他的那笔分手费，偷渡去了东南亚。
也有人说，他因为知道的事情太多，被王总的仇家，给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他的结局，成了一个谜。
但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两个月后。
公司在新一届董事会的领导下，逐渐走上了正轨。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董事会正式向我发出了邀请。
希望我能出任公司的CEO。
他们给出的条件，优厚到让我无法拒绝。
但我，还是拒绝了。
我坐在胖子的烧烤摊前，把这个决定告诉了他。
他一口啤酒差点没喷出来。
“宇子，你疯了？”
“送上门的CEO你都不要？”
“那可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位置！”
我笑了笑，喝了一大口啤酒。
“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说的是真心话。
经历了这场风波，我看透了很多东西。
权力，金钱，欲望。
这些东西，可以让人疯狂，也可以让人毁灭。
我不想成为它们的奴隶。
我只想做回那个，简简单单的，周宇。
那个喜欢挑战，喜欢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价值的项目总监。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胖子问我。
“休息一段时间。”
我看着远处的夜空，轻声说道。
“然后，去看看，我早就该去看的那片海。”
一个星期后。
我独自一人，踏上了飞往三亚的航班。
还是那个机场。
还是那个贵宾休息室。
当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时。
我的心情，却和几个月前，截然不同。
我靠在舷窗边，看着飞机冲上云霄。
将那座我奋斗过，挣扎过，也重生过的城市，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云层之上，是万里晴空。
阳光，温暖而耀眼。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周先生，恭喜你，开启了新的人生。”
“有些棋子，用完了，就该从棋盘上拿掉。”
“高乐的结局，希望你满意。”
“后会有期。”
发信人，没有署名。
我看着那条短信，愣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我删掉了那条短信，关掉了手机。
将所有的过去，都留在了身后。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
我的前方，是碧海蓝天，是阳光沙滩。
是我用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为自己赢回来的，崭新的人生。
我知道。
从今天起。
一切，都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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