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他的缓兵之计吧。盟儿如此想着。
千旷在她耳旁轻声说:“再过去一点,正中间,下边。”
“臭丫头,快点。”铁掌老鹰催促。
“她手太短了,够不着,你自己来拿。”千旷道。
“老夫才不会上你当。”铁掌老鹰说着,放开了盟儿另一只手,不耐烦地,“快拿来。”
盟儿双手环在千旷腰间,摸啊摸,找啊找,哪有什么锦书啊,不过好像有个机关按钮。“有个……”她话未出口,就被千旷打断:“对,就是那里。”
“找到了?快点,拿出来。”铁掌老鹰亟不可待。
“小心,别弄坏了。”千旷提醒道,轻轻吸了一口气,在她耳边道:“你身上的香味真好闻,用的什么香粉?”
盟儿听着这么一句有点懵,都这个时候了,还提什么香粉,当然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死到临头还风流,我说千大公子别急,老夫会让你做个风流快活鬼的。”
“想想在哪儿买的,我下次把每个味道的香粉都买来送你。”千旷继续道。
盟儿想啊想,香粉是在夏安堂买的,但现在真的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等等,夏安堂!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让她下按机关,于是她果断摁下了机关,椅子迅速转动,背对铁掌老鹰。她也被带着旋转九十度。变化太快,铁掌老鹰来不及反应,被椅背射出的两只箭射中手掌,啊啊惨叫。
“抓紧。”千旷说道,摁下机关,椅子快速移动。
一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生,盟儿感觉到自己像闪电一样快速移动,风从脑后勺一直吹来。
铁掌老鹰暴跳如雷,施展轻功追上,眼见他们进了树林,山路崎岖,机关椅一定跑不过他的轻功,逮到他们,非杀了不可。但他手掌所中之箭,同样萃了毒,追出三四里远,就毒发倒地。
机关椅快如闪电,闯过树林,山风呼啸而过。
盟儿趴在千旷身上,紧紧抱着,只希望机关椅能够快点快点再快点,直到机关椅撞到了岩石,才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确定铁掌老鹰有没有追来,才松了口气。“谢天谢地,秃鹰老头没有追来,千大哥我们安全啦。”
欲哭无泪,千旷双眼紧闭,瘫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听了一下呼吸,还好没死,只是晕了过去。粗略查看周围的情形,前面是黑漆漆的树林,左边不远处是一处瀑布,水声轰隆隆,飘散的水花打在脸上,有丝丝凉意,向后看看竟是一处断崖,深不见底,像是一只野兽张着血盆大口,只等他们往下掉,好在机关椅的轮子被岩石卡住停了下来,不然早掉下去了。
盟儿不禁打了个哆嗦,才逃出生天,又要面对天堑,真是要命。
“千大哥,快醒醒,哪个机关是后退,我不会啊。”盟儿看看椅子,想找个机关按下去,又怕万一按错射出毒箭、毒物什么的,岂不是一命呜呼了,再万一摁下个前进的开关,岂不摔个粉身碎骨。退无法门,向前又不是。偏偏千旷又不省人事,大叫,掐人中,都没一点作用,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至极。
风更大了,像是要把他们连人带椅吹到山崖下。眼见大雨将至,等着也不是办法。她轻轻伸出一只脚,小心翼翼地往地面上靠,好在腿长,费了点小功夫,终于踩到地面,接着另一只脚也踩到了地面,瞬间感觉踏实了。问题是千旷还在椅子上,耷拉着头,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盟儿试图将椅子往后拉,根本拉不动。又怕不小心触动了什么机关,将椅子上的千旷送下悬崖。
左看看右瞧瞧,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她从侧面拽住他右边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半拉硬抗,硬生生地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同时借助身体前倾的力道,扑向地面,直到身体重重地砸向地面,同时背后被千旷像座山一样压得生疼,她知道,没死,成功了。
就在千旷离开椅子的瞬间,机关椅失去了平衡,冲出悬崖边缘,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色,好一会儿才听到咕咚一声回响,可想而知山崖有多高。
有惊无险,捡回一条命。
山风呼呼,电闪雷鸣,得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盟儿环顾四周,发现右边仍然是崖壁,既然是悬崖,就应该会有山洞避雨的地方,沿着崖壁走了数十步,终于找到一处干爽山洞,便折回来。
盟儿平时自觉力大无穷,是个女汉子,但到了这会儿,有点力不从心。想背着千旷走吧,根本不能把他放到背上,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次,累得半死。
谁来帮帮我!
谁来救救我!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有人帮忙,只能靠自己。
盟儿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叉着腰,深吸几口气,抓住千旷的双脚,感觉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拖着前进。
一步两步,虽然艰难,起码是向前移动着。
哗啦啦的响声由远及近,不好大雨来了。抬眼望,黑暗之中,巨大的力量袭来,一阵狂风刮过,差点把人吹倒了,一阵心悸,紧接着豆大的雨滴砸到了脸上,还有点疼,真的是大暴雨。
顾不得许多,盟儿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一鼓作气势如虎。
急雨拍打着树叶,声音盖过了瀑布之声,地面已经被雨水打湿,汇集起一股股小水流,路变得泥泞。
加油!你可以的,加油!盟儿一边大喊,一口气将千旷拖拽了几十步,终于进了洞里。
数十步的路程,感觉用了大半天时间,累到虚脱,然而来不及喘气,她赶紧沿着悬壁,在雨水还没淋到的地方,拾了些干柴搬到洞里,生起了一个小火堆。
这一连串的事情,一气呵成,摊倒在地上,累到不想动,盟儿不得不佩服自己很能干。
千旷痛苦地低吟了一声。
现在还不能休息。
盟儿强打精神,起来查看他的伤势。
“千大哥,千大哥?”盟儿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答。
千旷因毒发,面容发黑,脉搏虚无,双目紧闭,而且刚被大雨淋过,全身湿哒哒的,混着泥土,和着血水,狼狈不已,不见了平日的风采。
盟儿扒拉开他的衣服,发现所见之处皆发黑,一支箭插在左肩下,伤口处更是呈现墨黑色,黑色的血让在渗出来,且气息越来越弱,看来秃鹰老头说得不错,毒性已经通过经络扩散到五脏六腑,命不久矣。
也不知道中的什么毒,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他死去。
盟儿摸出包里所有瓶瓶罐罐,放下一瓶,感觉不对,又拿起另一瓶,不知道该用哪一瓶。又见伤口还在淌血,心想是不是应该把箭□□再说。
准备了包扎用的布条,挑了一瓶止血散,一只手摁住他的胸口,一只手握住箭柄,给自己打气道:“嗯,可以的,你可以的。千大哥,你忍着点哈,一会儿就好。”
盟儿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上拔,无奈箭头深入骨肉,一下竟没拔/出来,又用力拔了一次,还是没拔/出来。
本姑娘就不信了!盟儿站起来,呸呸,往两只手上各吐了一口口水,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双手握住箭柄,弯着腰,像拔萝卜一样用力往上拔,嗤一声,箭总算拔了出来,一道血飞溅,她来不及躲避,正好打在左边脸上,也不顾上擦。
伤口顿时血流不止,昏迷中的千旷,因为疼痛,痛苦地低吟。
盟儿慌手慌脚地把整瓶止血散一股脑倒在了伤口,用布条摁了好一会儿,总算把血止住了。将伤口包扎好,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程大字瘫倒在地上。
血是止住了,这毒该如何解?
盟儿一筹莫展,对着黑黝黝的洞顶,自言自语:“早知就该好好跟二师姐学习医术。
这个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千大哥啊,你放心,我虽然学艺不精,但绝不是害你。万一,我是说万一,治不好,你做了鬼,也不要怪我,我已经尽力了。作为补偿,我一定会给你找块风水宝地的。”
盟儿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挑挑拣拣,找到一个白色瓷瓶,喜出望外:“有了,就用这个,这颗阎王不敢要丹,就给你吧。二师姐最得意就是炼制出这个阎王不敢要丹,她说能够起死回生的,虽然上次没能救离兰,但起码小不点没事呀。就剩这么一颗了,你千万不能浪费。”
但是,千旷中毒昏迷,牙关紧咬,根本吃不下药。盟儿想方设法,费尽心思,总算让他服下丹药,也不知道成不成,听天由命吧。
几番折腾,盟儿已经累得虚脱,静静坐着。
世界很安静,火堆里噼里啪啦的火苗声,还有洞外的雨声。
稍稍地缓过了气,盟儿才发现自己已全身湿透,和着有汗水雨水泥水,还有溅到身上的血迹,闻了闻,味道不怎么好。
她爬起来,把湿漉漉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干净的衣裳。忽地听到千旷喃喃呓语,伸手摸摸额头,不得了,发烫得厉害。
千旷念念有词,耳朵贴近听,才听得一直喊“冷”。
盟儿摸摸他身上,自言自语:“衣服湿哒哒的,不冻坏才怪。”
于是,干净利落地把他身上衣服都扒了下来,从随便袋里把他的包袱翻出来,找了几件干净的,胡乱地帮他穿上。
一番折腾,又累得满头大汗,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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