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碟肉下肚,盟儿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精神振奋,还能吃下更多。店小二连续端上几碟菜,不过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
大半个时辰过去,桌上已经摆了十几个碟子。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姑娘简直是饿死鬼投胎,食量大得惊人。
阿哼竖起大拇指,“姑娘,好肚量!”
“你不知道,我都十多天没吃到肉了。”盟儿打了个饱嗝,伸出纤细的手臂,“看,都饿瘦了。四师姐说了,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离了肉是不行的。所以啊,要将这半个月缺的肉补回来。”
这时,陆续进来两拨人,各十二人,一拨神色警惕,不发一言,横扫全场一眼,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另一拨呼呼喝喝,举止粗鲁,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似的。
盟儿好气地问道:“这些是什么人?看着不是一路的呀。”
“那边”阿哼指着大声喧哗的一拨,“是巨鲨帮的,黑白两道名气都不小,这九河十道上都有他们的码头,那个大胡子沙震天就是帮主。”
此时,大胡子沙震天粗着嗓子跟小二说话:“把那只肥羊宰了来,本帮主要吃烤羊肉,把你们店里好酒好肉都端上来,兄弟们,咱们今晚敞开肚皮吃。”
底下一阵附和恭维,帮主英明之类的。
阿哼又指着另一拨:“那边是平安镖局,就是给人走镖的,这么多人走一趟镖,看来这次押运的货物很重要。”
盟儿挑挑眉,意味深长地问:“你……不会在打歪主意吧。”
“不会。姑娘把赏金门想成什么样儿了。咱们又不是强盗,咱们只是收人钱财□□罢了。”
“那就是说,如果有人给钱你们去劫他们的镖……”
兄弟两人异口同声,立刻打断:“嘘,姑娘别乱说。”原来,平安镖局一帮人正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盟儿讪笑道:“开玩笑,开玩笑,不必当真。”吃了一口菜,又道:“这么说,是有人出钱让你们赏金门,追着他不放咯?”她指了指千旷。
“是,是,这是上头的命令,咱们是想抓到他回去领赏来着。”阿哼绕绕后耳,人没抓到,反而差点搭上兄弟二人性命,这赏钱是没法领了,加入赏金门更是无望。
“奉谁之命?”盟儿追问。
“咱们……英……英……明神武陆展陆……陆护法。”阿哈竖起大拇指,一脸自豪。
“就是先前在树林里那个帅哥?”
“对对。”两人点头。
“那谁出钱的呢?”盟儿又问。
两人一起摇头。
盟儿凤眼一瞪,道:“不告诉我,还是不知道?”
“咱们确实不知。”哼哈二将脸上满是诚恳,不像是撒谎。
“那请赏金门办事,要出多少银子?”
“看情况。”
“比如像追杀他呢?”盟儿看向千旷。
阿哼伸出了五个手指,低声道:“起码这个数。”
“五百两?”
“你太小看赏金门了,往大了猜。”
“五千?”
“再加。”
“五万?”
“再加。”
“十万?”
阿哼压低声音,“我听说是五十万两,黄金。”
盟儿大吃一惊,“这么多,你们不去抢啊。”回头看看千旷,心想,原来他那么值钱啊。
“姑娘,这钱不好赚啊,为了这差事,已经有不少兄弟丧命了,就连武功高强的铁掌老鹰舵主,都只剩下半条命。大家都是刀尖上舔血过日子,吃了这顿,不知还有没有下顿。说不定明天就独发,一命呜呼了。”
“你们真是笨啊。”盟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姑娘,你为啥骂咱们?”
“如果我是你们,就趁这个机会弃暗投明,跟着这位千大公子。”
“不太好吧。”阿哈吓得都不结巴了。
“良禽择木而栖,你们的性命现拿捏在他手里,今天又为他鞍前马后,如果你们那位陆大佬知道了,肯定以为你们已经叛变,会放过你们吗?”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不语。
盟儿继续分析:“两边不讨好,还不如找一个比较容易活下去的,对吧。”
“但是,千大公子看得上咱们吗?”阿哼阿哈二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这个嘛,有点难度。”盟儿面露难色。
两人悻悻。
盟儿又说:“你们今天的表现不错,我瞧着还行,要不跟着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
“这……”两人面面相觑,感觉这个小姑娘在忽悠他们当跟班。
盟儿凤眸一转,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们真是笨死啦,跟着我,不就等于跟着他吗?”
“我们合计合计。”阿哼拉着结巴阿哈到一旁,嘀咕了半天,最终接受了盟儿的意见,但不是诚心的,只是找个借口跟着千旷,一是为了得到解药保命,二是等待时机成熟通知陆展罢了。
收了两个跟班,盟儿甚是满意,又喝了半杯。
此时,大门处进来一群人,两个丫鬟打扮,四个男子护卫打扮,还有两个老妈子,最抢眼的走在最中间的一位女子,穿着极其华丽,身姿婀娜,举手投足之间有说不尽的昳丽,全场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阿哼适时说道:“这小娘子名叫蝶舞,天下第一舞姬。”
“天下第一?”盟儿浮想联翩,萌生了看这位姑娘跳舞的想法。
“那肯定的。听说啊,凡是看过蝶舞姑娘跳舞的,没有不为她着迷的,就真的像蝴蝶在跳舞。听说京城要举办什么庆典,特特请天下能歌善舞的人去表演。她必定是要去的。”
蝶舞扫视全场,便往右边走来了,轻移莲步,到了千旷桌前,笑靥如花,娇声道:“蝶舞见过千公子。”
那声音娇滴滴的,让人听了不禁骨头都酥了。
盟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打了个冷颤,目不转睛盯着人家,又闻得一股幽香,想必是极好的香料,价格不菲呀,“姑娘,你的香粉好好闻,叫什么名字,哪里买的?”
蝶舞才注意到这个脸上布着红印的女子,冷不防吓了一跳。旁边一个丫鬟,名叫春花的,喝道:“哪来的丑八怪,别吓着我们姑娘,一边儿去。”
盟儿嘟囔:“只是问问,干嘛那么凶。”
另一个丫鬟名叫秋月,呵斥道:“长成这样,用什么香粉都没救,还是丑。”
哎呦,好牙尖嘴利、口不留情的丫头。盟儿气不打一处来,毁了容明明已经够惨的,偏偏被戳到痛处,誓要与她们理论一番,“我丑我乐意,就是要让你们看着膈应,难受是吧,有种的自戳双眼喽,瞎了就啥都看不见,两眼一抹黑,那才叫干净。”
那两个丫头没想到她竟如此刚,是个硬茬,被呛得只“你……你……你”,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蝶舞娇声斥道:“春花秋月,不得无礼。”又向盟儿,轻柔地笑着,“姑娘,她们不懂事,你莫见怪。”
原本盟儿很生气,看到这么好看的脸冲着自己笑,气就消了一半,谁让她对好看的人没有抵抗力呢,便深吸一口气,气就消了,“看在你面子上,姑且不跟她们理论。”
蝶舞微微一笑,转向千旷,轻声问道:“公子,蝶舞可否坐这里呢?”
不等千旷回答,盟儿抢着回答:“坐坐坐,您随便坐,这儿没人。”然后,顺手将桌子中心的一碟瓜子拿到跟前,兴致勃勃地嗑了起来。听起来,他们好像认识,这个蝶舞又对千旷很感兴趣的样子,有好戏看喽。
蝶舞并没有坐下,直到千旷道出个“坐”,才在对面坐了下来,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喜悦,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又怜又爱。原来两人此前见过一面,然后只是匆匆一别,原以为无缘再见,没想成再他乡再遇见,不免喜上心来。还有更重要的,蝶舞主子那边交代的任务,打听六界锦书下落,听闻锦书落在千旷手中,此时正是接近他的绝佳机会。
片刻之后,蝶舞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声音软得像早晨天边的白云:“千公子近来可好,甘州一别,不曾想能在这里遇着。”
“别来无恙。”千旷淡淡地道。
“公子是要到京城去吗?”
千旷“嗯”了一声。
“真是巧了,我也是要到京城去的。”
盟儿忙打趣:“不仅是好巧,而且是缘分哟。”
蝶舞红了脸,笑中带羞,低下了头。
盟儿又道:“姑娘要去京城参加什么庆典嘛?”
“不错。”蝶舞点点头。
盟儿心想,那庆典一定很好看,很热闹,因此一定要去看看。“既然同路,要不千公子和这位小姐,明日一同上路吧,有个伴,也好互相照应。”
“蝶舞听千公子的。”蝶舞向千旷看了一眼。
盟儿心里打着小算盘,靠两条腿走路实在太累,方才远远看到门口蝶舞一行人是坐着华丽马车来的,心想千旷腿脚不便,总不能一直坐花轿,可以坐着马车去定是极好的,又听说蝶舞是去参加什么庆典,肯定是极好看的,跟她混熟了,说不定可以跟去凑热闹,因此极力想通过千旷去搭上蝶舞这条线,便非常殷勤地征询千旷的意见:“公子,您意下如何?”
千旷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千大公子,好不好?”盟儿热切地盼望着他能够点头答应。
千旷将茶杯放下,“不打扰姑娘。”
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
在意料之中,蝶舞并不感到意外,仍微微一笑,道:“千公子仍是如此,拒绝得如此干脆,不给半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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