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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堕入深渊


我拉着好像马上就要断掉的车把手费力地上车,局促地坐在干裂的人造革皮垫上。

伴着汗水蒸发时的臭气和鸡鸭家禽的难闻气体,我一路颠簸着一步步堕入我无法想像的深渊。

我长这么大鲜少有这样狼狈的经历。

我屏住呼吸在这车上呆了四个小时,从天黑到天亮。

我问那个中年油腻男子。

“还有多久我们才能到城里?”

他哈哈一笑,说道。

“那还早着呢。”

就在我问完没过多久,车突然突突一声然后停了下来。

“这是这么了?”

我惊慌地问。

他骂了一句脏话管自己下了车。

他在外面转来转去搞了一会,说是车引擎出了点问题,让我下来先。

“那我们怎么办?”

“修呗,你说还能怎么办。”

我没说话,扶着锈迹斑斑的车门下车站在杂草丛生的路边等着。

我等了将近四十分钟,越等越困。

我听到突地一声汽车启动的声音,我猛地一睁开眼,蓝色货车在发动。

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对他挥手喊道。

“大叔,你别忘了我啊……”

他对我的呼喊声充耳不闻,径直就这样在我的眼前发动,前行。

他是我在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荒山野岭的唯一的希望,我甩了高跟鞋,忘乎所以地追在车后头呼喊着,却只能看着它渐行渐远……

我站在原地,听着货车渐渐远去的隆隆声,心里的灯又暗了几分。

我想哭,但是我死死忍住了,因为我知道我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回走,在路旁看到了我的高跟鞋。

大红色的尖头细跟鞋孤零零地站在那儿,耀眼如斯,一如我的自尊,倔强而可怜。

我蹲在地上生生剔去我脚下嵌入皮肉的石子,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像其实也没有很疼。

我没有知觉的走着走着,朝着货车离开的方向,我想着夜里也好明早也好总会有车经过的。

我却没想到我没遇到渡人的佛,却撞见了吃人的魔。

………………

走得有些累了,我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休息。

突然,一股横空出世的重力把我往后拽去。

我顿时睁开了眼睛,发现我正被很多双手拉扯着往草丛里拖去。

我像只濒死的鱼虾死命地胡乱地扑腾着,企图甩来他们那恶心的邪恶的手。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来人啊!救命啊……”

我大喊着,且越喊越大声,我这前半辈子恐怕就没用过这么大的声音。

回应我的是燥热的风吹动草丛的声音、男人无耻的yín笑,还有我的心一寸寸沉落的声音……

“妈的,这娘们一直在叫?”

“没事,怕什么,在这地方,她叫破了嗓子也没人听见……”

他们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有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闻到了汗臭味,尝到了腥咸的汗渍味道。

我忍住作呕的冲动,死死地咬住他的手掌。

男人惨叫,野蛮地扇了我几个巴掌,我的脸被甩到了一遍,脸颊火辣辣地疼着,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那群无耻之徒把我拖到了草丛深处,毫不留情地把我扔在地上。

我的腰还有尾椎骨被撞到了,很痛,但是和我此刻心里的恐惧相比什么也算不上。

我还来不及起身,就有一只脚朝我的腹部踢了几脚,我猜是那个被我咬的男人。

随后,我听到了皮带“啪嗒”一声解开的声音。

“妈的,这不知死活的臭娘们,看我待会不玩死你……”

“这女人长得还挺漂亮,看样子是个有钱女人,今天运气真是好啊……”

他们是三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我却精疲力尽,渐渐无力反驳。

我的手脚被他们绑住。

极其污秽的字眼和无比恶心的yín笑从一张张令人作呕的嘴里发出。

我的心如坠深渊,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的结局……

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我只知道我怕是已经死了好几回……

他们做完了他们想做的事情,就把我丢在了这片恶心的草丛里。

泪水再也不能遏制地涌了出来,韩木啊,当我在经受这些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挪到别的地方干坐直天明。

等天稍亮了,我在旁边捡了根粗壮的树干拄着往外走。

………………

等我终于和家里连上消息的时候,才知道江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也顾不上我现在的样子是多么狼狈,马上赶往医院。

我后来遇上一辆路过的车辆,车主是个年轻女人。

她看到我衣不蔽体满身痕迹的样子马上知道我是发生了什么,让我上车,给了我一件风衣外套和几百块钱,送我到了江城。

我在车上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是联系韩木,但是他的电话接不通……

我无意在手机上看到网页上跳出的新闻头条,心脏堪堪漏跳一拍。

“江城顾氏一夜破产,顾氏主事涉嫌行贿已被收监。”

“顾氏地产未过审,疑似中饱私囊泡沫建筑。”

我看到了许多关于公司的负面新闻,都是一夜之间爆出来的。

要是这些新闻是真的,那么这个坎我们是很难过去了。

我在这个时候还以为韩木是因为公司出了这样的急事连夜赶回来,我以为他独自回来是怕我担心……

我后来想起我那时的心情,只觉我愚蠢又可笑。

我联系父母,是父亲的司机接的电话。

他告诉我父亲现在在江城的博爱医院,让我尽快赶过来。

我什么也没多问直接往医院赶。

我赶到的时候看见就只有司机一人在手术室外等候。

我匆匆上前问道。

“李叔,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爸爸怎么生病了?”

“大小姐啊,你一晚上去哪里了,怎么怎么也联系不到你。公司出事了,顾总一急就晕了,送来医院医生说是心肌梗塞,现在在做手术。”

“心肌梗塞?”

我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跳了下,父亲身体一直很好的,看来这次的事情的确是很严重了。

“那我妈妈呢,她怎么不在?”

“太太啊,太太她也晕倒了,在病房里呢,应该还没醒。”

我没想到一向坚强的母亲也病倒了。

“公司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我至今还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大小姐,我就是个司机,我什么也不懂,我怎么能知道这是怎么了。”

“陶宇呢?”

“陶秘书吗?我从早上一直没看见他。”

“什么!”

陶秘书是父亲的心腹,他从大学毕业就一直跟着父亲做事,是父亲最信任的人。

我马上联系陶秘书,发现我居然连他也联系不上了……

我托李叔现在在父亲的手术室外等候,自己去病房里看母亲。

我一进母亲的病房,劈头就是一个物什迎面砸来。

辛亏我反应快及时躲开了,一个搪瓷杯应声砸在地上。

“妈妈!”

“你来有脸回来!我早说过了那是个狼子野心的人……你非要嫁他……”

我的脚步一滞。

“你说什么?”

“你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韩木设计了你爸爸,我们家要完了……”

“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韩木不会的!”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劝说母亲还是在说服自己,我猜应该是后者居多吧。

“不会?我的傻女儿啊,你到头来还相信他啊。那我问你他现在在哪里?你父亲出事他为什么不出现?”

母亲问了我一连串的问题,我自知回答不出来。

此刻李叔来了说父亲手术结束了。

我扶着母亲一同去了手术室外,医生说父亲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他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

父亲这次住院也是因为急火攻心,怒气郁结。

我看着身上插满了导管仪器的父亲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心中泛酸。

我的父亲,虽说他不像有些父亲那样疼爱我,但他终归是我的父亲,他一夜之间竟这样憔悴了,老了……

我打车去到顾氏,老远就看见顾氏大门口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吵吵嚷嚷地,像是在讨要什么说法。顾氏大门紧闭,一个主事的人也没有。

我让车停在一边,降下车窗问了一个看热闹的路人。

“你好,你知道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不知道啊,顾氏的工地出事了,说好已经盖好的楼还没开始销售,今天凌晨就塌了,听说砸死了几十人人呢!”

“什么!”

我心里一紧,这么严重吗?还出了人命?

“不会吧,会不会是误会?”

那个大婶应该是从市场刚买了东西回来,手里大包小包的,看我这么问有些不耐烦。

“什么误会啊,他们老板是个黑心商家,克扣工人工资,建材造假,这才出了豆腐渣工程……”

“这辛亏是还没开始卖,要不然死的人还得更多哪……这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哪,你说这些人怎么能这么黑心哪……”

我没有再听那个妇人的话,让司机开车去一个地方——陶宇的家。

我到了陶宇的小区,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却正好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陶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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