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夜晚,星空格外璀璨。
裴安臣端着红酒,站在窗边,不时地抿上一口。他的黑眸如夜色一般深沉,望着远方,却是没有焦距的。
“放开我,救命啊,救命!”
那声音隔着时空,一年之前,那个他随意救下的女人,竟然就是顾悠然,如果他知道她是这个名字的主人,那么,他绝对不会去管这样的闲事。
无意之中,救下的是仇人的女儿,裴安臣揉了揉太阳穴,眉头轻轻皱着。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二十五岁之后要做的事情,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让如日中天的顾家垮下,渐渐地,渐渐地,垂死挣扎。
死亡并不是一种良好的报复手段,而是痛苦的挣扎,是对敌人最大的惩罚。只可惜顾景山生病死了,多少也是种缺憾。
死亡也并不是一种结束的方式,就像顾景山,他虽然已经死了,罪孽还是需要他的子女来承担。只是可惜,他的儿子顾北岩还不算是个败家子,顾家到现在,也还算是经营得颇具规模。
而顾悠然
她看上去不经人事,天真无邪,一双眼睛清澈透亮。该是怎么样的优越生活,才能让一个人不沾染一点尘埃?她的生命鲜活得如此美好,美好到有种让人摧毁的**。
她是保护得完好无损的小公主,她的世界里虽然也有着伤痛,却从来不会影响她的明媚。她的世界如此简单,顾北岩把她保护的那般好,想到那双双澄澈的眸子,他就会想起另一双眼睛,同样年轻,却早就没有了光泽,终日呆滞都是那样鲜活的生命,有的在绽放,有的一开始便已经枯萎。
看到顾北岩,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顾悠然是可以刺痛顾家心脏的人,他怎么会忽视了这个女人?至少,在顾北岩的心底,她是最重要的。
鲜红的酒液在透明的高脚杯中晃动,像一块漾动的水晶,酒液缓缓入口,他的眸子渐渐眯起,就像一头猎豹,眸光幽暗冰冷。
顾悠然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始终还是无法入睡。
对面就是裴安臣的房间,她睁着眼睛,想着那张脸。她怎么就没有认出来呢?至少,声音也应该听出来才是!如果不是这个男人,那一天她一定是被那个醉酒的男人给xxoo了,失去清白之身,对于像她这样的花季少女来说,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可是这个男人,救了她
而且,今天,他虽然冷漠,却也救了她。
每次都是救她于危难之中。
顾悠然又翻了个身,看着白白的天花板,不觉地,在上面竟然看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来。顾悠然拍拍自己红扑扑的脸蛋,耳边还总是想起哥哥临走的话:“裴总,小然性子单纯,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了”
“当然。”他笑得温柔而绅士,就那样看她一眼,她的心就像小鹿一样,跌撞得厉害。
这段时间也就是在日本的这段时间,他都会照顾她顾悠然咬咬唇,嘴角漾出了甜甜的笑涡。
顾悠然是跌到地上才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一个晚上的梦,都是裴安臣,严格说起来,才是一个刚认识的人。她愣了几秒,拍了拍脸,又冲到盥洗室里冲了给冷水脸,才把上来的热度给退下去。
简单的洗漱,打开门的时候,心不由地又是一紧,男人的房间就在对面,如果打开门
一、二她在心底默数,数到三的时候,猛地打开门,那张冷漠却又棱角分明的脸瞬间夺走了他的呼吸。
他竟然真的刚刚走出门。
顾悠然心底一阵狂喜,她握了握垂在身边的手,嘴角扬起一个微笑:“早上好。”
“早。”狭长的凤眸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皮肤很好,可以用吹弹可破来形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该是保护在阁楼里长大的。
他抬腿迈步便朝着电梯走去,顾悠然一愣,赶紧追上脚步。只有两个人的电梯,不知为何觉得呼吸有点困难,裴安臣今天的穿着很正式,多了几分冷冽之感,可是那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他该是那种简简单单朝着人群中一站,便可以夺人眼球的男人吧?
“今天什么安排?”
他的声音响起,顾悠然一惊,才意识到是在问她。她的小脸垮下:“今天啊本来的安排也没有了,我什么东西都被偷走了,只好就在酒店附近走走。”
“昨天怎么没跟顾总说?丢掉了这些,你怎么回国?”
“我哥啊?”顾悠然的眼睛一下子圆了弧度,“才不能跟我哥说,说了以后都没有自由了,我今天去报案,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如果我哥知道我发生了这些事情,马上带我回家还不算,以后还不准我自己出来了!”
裴安臣看了顾悠然一眼,果然天真,想什么事情都那么简单。她的世界,纯洁得就跟童话一样;只是这种纯洁和美好,真的让人痛恨。
顾悠然是跟着裴安臣走进餐厅的,看着他的位置,也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她的话很多,他基本不答话,最后,他放下叉子:“顾小姐,用餐时间,可以保持安静吗?”
“哦。”顾悠然小脸微红,吐了吐舌头,埋头吃东西,不再说话。
“其实,我可不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
他看了她一眼,点头。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全名?”
她的眼神里,有着殷殷的期盼,他拿过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一字一顿:“裴安臣。”
顾悠然眼睛一亮,裴安臣,真好听霸气的名字她在心底默念了几遍,冲着裴安臣笑道:“我叫顾悠然,照顾的顾,悠然若水的悠然。以后,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她的眼眸灿亮如星,所有的想法都在眼睛里,不加掩饰。他站起身来:“可以,你可以叫我裴安臣。”
“裴安臣!”清亮的眸子微微弯起,他已经站起身,她也跟着站起身来,跟在裴安臣后面,“裴安臣,你以后可以叫我顾悠然,或者悠然,也可以叫小然啊!”
脚下一个打滑,她整个人就要朝后仰去,一只手及时地拉住了她,她一头朝着裴安臣的怀里撞去。顿时,一阵龙涎香的味道钻入鼻中,混杂着陌生的男人气息。顾悠然愣愣地看着那双深邃的黑眸,觉得自己就这样被吸旋了进去。
“没什么事的话,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
“对不起”顾悠然垂眸才发现自己正抓着他的衣领,她赶紧松手,低声道,“谢谢谢”
裴安臣理了理被拉皱的衣服,看着她红得可疑的脸,沉声道:“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跟我去打高尔夫。”
高尔夫虽然是种贵族运动,不过,她倒是不擅长的,有时哥哥会带着她出来开开眼界,她也是兴致寡寡。
不过,裴安臣打球跟哥哥不一样,裴安臣打得更好,准得让人惊叫。他手里的球杆只是微微一扬,眼睛轻轻一眯,挥杆的同时,球也完美的弧度出去,然后落洞。
顾悠然的目光基本不看球,只是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姿,有些出神隔着一定的距离,那男人却是耀眼得晃眼。
肩膀被轻轻地一拍,顾悠然的头往后转去,一双眯着的眼睛似乎被惊艳了一下,穿着名贵的男人双手环胸:“高尔夫宝贝吗?开个价,我包你场外。”
额?顾悠然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脸色僵硬道:“我不是高尔夫宝贝,也不用你开什么价。先生,你在说话之前能不能用用你的大脑?”
男人眯着的眸子更为深沉,却显然被顾悠然几句话给惹恼了:“你他妈的说什么?我没有大脑?你有种给我再说一遍。”
“难道不是吗?你哪里看出来我是高尔夫宝贝了?宝贝都穿着一样的运动服不是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穿那种服装了?那边多的是高尔夫宝贝,你可以去那边点!”
顾悠然脸色显然也不好,这个男人是眼睛近视还怎么着?高尔夫宝贝?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顾悠然正愤愤地想要转过头去,却被男人扣住了下巴,他阴冷的脸勾着冷笑:“谁规定高尔夫宝贝一定要穿职业服装的?我告诉你,今天你就是高尔夫宝贝,你走也得跟我走,不走也得跟我走!”
他一个蛮力,顾悠然的身子就朝着他怀里撞去,男人啧啧了几声:“哟,这是叫投怀送抱吗?你看看,这小脸水灵的,看把也急的大白天的也恨不得扒了你!”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顾悠然的耳朵说的,顾悠然脸上一热,手上的动作没有经过大脑,下意识地便是朝着那张脸生生地扬了一个耳光。
“下流!”
她的水眸也潋滟着怒气,长这么大,除了那次生日晚会,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男人!简直恶心到家了!还有王法没有?
男人摸着被打的半张脸,有些不可置信,只是很快,他嘴角便扬起了笑容,那是让顾悠然一眼便寒到心底的笑容,她咽了咽唾沫,男人朝着她缓步走近,她在逐渐后退。
“啊!”一声惊呼,身子往后靠上了一堵温热的墙,她想回过头,腰却在瞬间被扣住,男人的声音暖如春风:“厉少,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日本见面。”
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在看到裴安臣的手放到顾悠然腰上的时候,他阴冷的眸子将发愣的顾悠然从头看到脚,嘴里温温的吐出几个字:“这个女人你认识?”
“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的女人,顾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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