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严慎被简凡盯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简凡淡淡收回了视线,向上拉了拉领子:“走吧。”
看到简凡拉衣领的动作,严慎这才觉得身上有点凉了。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跟上简凡。
天色渐渐暗下来,雪也不下了。街道上昏暗的灯光映照着白雪,营造出一种柔和的氛围。
简凡和严慎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但又不会觉得尴尬。他们朝着远方走去,似乎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
回到酒店,严慎对简凡说了个“晚安”后便进房间睡大觉去了。
任谁天天被这么个有高冷男生之称的计算机大神整天盯着看也得缓缓吧。
这一路上,他吓得都没敢说话。
简凡看着严慎进了房间,刚拧动了下门把手,就感觉到背后一阵阴风吹过来。他屏气凝神,徐徐转身。
原来是北侧走廊的窗户没关,寒风呼啸着吹进来。上方的吊灯忽明忽暗,也不知道是风太大了还是吊灯年久失修,拴住吊灯的绳子嘎吱嘎吱响着。
简凡有些恍惚,仿佛回到那几年被关在审讯室受灯泡炙烤的时候。晃来晃去的灯光让他脑袋有些晕,他不由自主后退几步,身子抵在门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袋被风吹醒了些,头顶上的吊灯也不晃了。简凡慢慢直起身子,支持着走到窗户边。
正要关上窗户时,一个什么玩意儿突然从上面掉了下来!
简凡眨了眨眼,原来是一只大蜘蛛,身体一半红一半黑。他曾经在严慎床底下翻出的那本小说里看到过这种蜘蛛的资料。
它叫育儿蛛,属火系。以男人嘴巴为食,声音如貌美女子。肚子下面有一个育儿袋,专门喂养小蜘蛛的。
简凡脑子里刚转过这些东西,育儿蛛就发动了攻击。它向四面八方放出蛛丝,每根蛛丝上都带着浓烈的火焰气息。只要被沾到,身体便会像烈火炙烤般难受。而且这些蛛丝也不是普通的蛛丝,只有被有水魔法气息的兵器伤到,才会散去魔法。
然而蛛丝喷得再密集,还是被简凡找到了一点儿空隙。他身形灵活避开这些致命的蛛丝,徒手幻化出冰凌来,围着育儿蛛砍了一圈儿。
育儿蛛的蛛丝全都被砍断,它胆怯看了简凡一眼,似乎是看出来了后者不好惹。急忙收了蛛丝,身子顺着垂下来的蛛丝往上爬去。
简凡踩上窗台,一跃而下。在半空中展开翅膀,向上飞去。
楼顶上有个黑乎乎的人,嘴巴开裂到耳根。他的手里正拿着蛛丝,把育儿蛛往上提。那个人似乎是没想到简凡会追上来,短暂的怔愣之后又加快了往上提的速度。
简凡使出一记灵力暴击,冻住了育儿蛛。水元素顺着蛛丝一路往上,速度之快,快得那人还没来得及放手就被冻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觉醒水元素的?”那人冻得牙齿打颤,磕磕绊绊道。
“呵。”简凡跳到楼顶上,他低垂着头捋了捋翅膀上的羽毛:“你以为我当时不知道你在附近吗?”
“不可能!”那人突然怒喝一声,挣脱了束缚。褐色的头发在狂风中乱舞着,本来就沟壑丛生的脸看上去又多了几分狰狞。
“喝!”那人后退几步,双膝跪在地上,从脚部开始变化,皮上长毛。等到头部变化完,整个人已经成了一只通身红色的黄牛,浑身上下冒着火。
这是一种叫作金焰粉黄牛的东西,“金焰”指的就是它浑身上下的火气,“粉”是指它到处留情,至于“黄牛”就是指它的物种了。
“呦呵。”简凡眯了眯眼睛。
育儿蛛是一种自始至终专一的东西,却和黄牛一起出现。而且后者的嘴巴还撕到了耳根。看来终究是黄牛留了情,育儿蛛留了手。
右前爪在地上抓了抓,黄牛向简凡猛冲过来。许是凭借自己的元素占优势,想扳回一局。它不信,刚刚才觉醒了水元素的简凡,会有强大的灵力来对付自己。
简凡跳到它的后面,它却用长长的牛尾扫过来。他原地跳了一下,牛尾再一扫,他又跳。
如此反复几次后,简凡有些哭笑不得。
黄牛大怒,抬起左后蹄朝简凡身上踢去。
简凡轻轻一跃,跨上了牛背。他徒手抓住黄牛的两只牛角,双手周围水灵气萦绕。
黄牛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上下蹦跳,想要把简凡颠下来。它乱跑乱窜,跳下了楼顶,开始在街道捣乱,看到什么就撞什么。
不过也幸好魔法世界是与凡界隔开的,纵然黄牛在这里闹得翻天覆地,但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却毫无所觉。
简凡紧紧搂住牛脖子,整个身子就像贴在牛身上一样。黄牛从无数个深夜晚归的社畜身体中穿过,像是进入一汪清水般。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黄牛才慢慢安静下来。右前蹄在地上抓了抓,鼻孔重重喘息着。
简凡从牛脖子上起身,擦了擦被牛毛弄痒的鼻子。一个喷嚏打出来,余光无意识瞥见了不远处路灯下的一个人。
那人身形颀长,衣领大敞着。左手懒洋洋插在兜里,右手有些烦躁搓了搓耳朵。
感觉。
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身子轻颤了下。
黄牛似乎也感觉到了。它重新蓄力,朝那个人奔去!
“停下!”刚才还淡定的简凡一下子慌了神。他幻化出一根冰绳,勒住了黄牛的嘴。
“停下!”简凡喝道。
黄牛的嘴巴里咕嘟咕嘟冒出鲜血,却始终不肯停下。似乎是抓准了简凡心神不宁这一点,孤注一掷了。
“严慎!闪开!”简凡朝路灯下的那个人喊道。
似乎是听到了有什么喊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每一格的动作都放得很慢,似乎是在放大服饰和头发的变化。
通身金光闪闪,长剑插在背后。发色分两侧,一半白一半黑。以为这就是他的幻化了,没想到黑色的发色渐渐吞没了白色的,金光闪闪的盔甲也变成了暗沉的紫色。
严慎冷冷看着朝他奔袭而来的黄牛,手伸向背后,拔/出长剑,一剑挥下。
滚烫的鲜血糊了简凡一脸,黄牛前膝跪下。趁它整个身子轰然倒塌前,简凡跳下了它的脊背。
他凝成一团紫色的闪电打向空中。半空乌云密集,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雨水浇灭了大半黄牛的火焰,简凡凝水成冰,再一次把黄牛冻在了原地。
做完这一切,简凡一把抓住严慎的手臂:“你是谁?”后者手臂萦绕的黑色迷雾渐渐包裹住他的,慢慢吞噬着皮肉。
“还不放开吗?”严慎凉凉看着简凡如葱削般的小臂渗出鲜血,在病态的苍白下显得异常触目惊心。
简凡没有放手的意思,他像是感觉不到小臂的剧痛一般,再次重复道:“你是谁?”
“你他妈有病啊。”严慎一把甩开简凡的手臂,脸色暗郁,浑身被黑雾笼罩。
简凡捂着受伤的小臂,眼睁睁看着严慎随黑雾隐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暗系魔法超出了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也正是由于禁言有光暗两系,所以他的性格才那么具有几面性。
简凡可以肯定那个人是严慎,但是却不知道是哪个严慎,正如他不知道这个严慎是不是在沭城失踪的那个。他们都叫严慎,名字相貌都一样,唯一的解释便是真正的严慎放出了他的几重人格,而不是之前猜测的什么轮回。
这些人格有自己的生老病死,像个活生生的人一样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凭借着残留的记忆,简凡可以肯定千年前禁言是封禁了自己人格的多重性的。
自己镇压boss于夜冥城的后果是失忆,那么禁言的就是被迫释放人格吗?那真正的禁言到底是哪个严慎?
简凡扯了条白布包扎住伤口,将金焰粉黄牛和育儿蛛做成npc收进空间游戏后,便朝酒店走去。
雪花重新飘了起来。一片一片落在简凡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替他治愈着伤口。
暗系不同于其他系魔法,拥有者在获得其强大灵力的同时,也会被其所反噬。稍有不留心,就会被操控。
简凡依稀记得在一次他们和怪物大战的时候,就在关键时刻,一直处于主攻位的禁言突然调转风向,长剑挥向他们三人。
事发突然,非凡又离禁言最近,躲闪不及,肩膀上因此就多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绿色的鲜血涌出,才唤回了禁言的一丝理智。
他从半空中跌落,非凡忍住伤痛接住了禁言。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禁言才彻彻底底封禁了自己的暗系,从此只拥有三系魔法。
因为他们三人都是四系,又彼此配合了很多年。禁言一下子少了一系,打起怪物来便显得力不从心。
在一次血战后,四个人都伤得不轻,属禁言的伤最重。纵然大家都没说什么,可是禁言知道是自己拖累了大家。他又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钻了牛角尖之后便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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