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弯月挂在漆黑夜空,灵雀山上一片寂静,鸟雀的叫声在夜里,将一切细小声音全都遮掩下来,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冲天的火光,让人根本无法忽略。
陆霁寒带着手底下的人,在之前的时间里已经悄无声息摸近了山寨的大本营。
此时在野草树木中,陆霁寒带着将士们隐匿其中。
“这个时间点,难不成这些山寨里面的山匪是在庆祝??”
橘子低声地询问。
眼前山寨的大门两边站着好几名守卫,而山寨中冲天的火光,还有说笑声,还有屡屡散出来的烟雾。
整个山寨此时灯火通明,想来应该是在庆祝些什么。
陆霁寒的目光落在外面看守的山匪身上,只见连他们手中竟都拿着一壶酒,“看来他们对自己的行动是十分有信心。”
橘子想了想:“爷,我们这一路以来,已经查到有十几名百姓无端消失,都是在这灵雀山中消失的,现在应该就关在这山寨里面。
这还是查明了知道身份的,以这群山匪的作风,说不定完全不止这些人,把这些人绑起来,难道是要进行人口贩卖吗??”
“不一定。寻常的山匪劫掠百姓,若真是为了买卖的话,往往女子能卖上比男子更高的价格,尤其是长相出众的女子,对这群山匪来说可谋取的暴利更多。是以,寻常山匪若是绑人,定然是女子要比男子更多,又或者全是女子。”
在漆黑的夜色中,只有那山寨里的灯光才足以让陆霁寒看清一点什么,陆霁寒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山寨所有的特点:“而这次根据我们调查所得失踪的男子要远多于女子,在失踪的人群里面应该只有两到三名女子。那便证明绝对不是为了贩卖人口。”
这时身后的将士里,有沉不住气的,一听见那山匪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忍不住义愤填膺地开口:
“将军,我们既然都已经摸到了这里,也知道那些百姓肯定就在这山寨里面,趁着他们现在似乎在庆祝些什么,正是分心的时候,不如我们直接上了将她们一锅端!”
说着,那将士们都神色激动,便要抓着手里的刀枪行动,却被陆霁寒拦住。
陆霁寒眯着双眼,手中长枪将他们拦在身后:“你们不觉得门口那两名守卫有蹊跷吗??”
陆霁寒的目光落在那守卫穿着的盔甲上。
经过陆霁寒的提醒,橘子立马注意到了不对劲,往前探了半个身位,看得真真儿了才敢低声说:“那两名守卫身上穿的盔甲不一样,和我们之前剿灭所有山匪的都不一样,看着要比她们的更加厉害些。”
这时陆霁寒派去绕后的小队,已经派人来信,“确定了,将军,今日是这山寨大当家的寿辰,此刻那群山匪都在里面饮酒作乐,这是我们进攻的大好时机!”
陆霁寒一声令下,就命令将士们按着他原来安排好的计划分四面,将这座山寨包围分别进攻。
山寨里的山匪们,全都在喝酒吃肉,甚至还在调戏抢来的三个良家妇女,此时根本反应不及。
等到陆霁寒率领着将士们,彻底将他们包围时,那一群山匪们才从酒意里醒过神来。
可这时,变故发生了。
那群山匪们回过神了之后,一个一个的全像是亡命徒一样,提起了自己手边的刀枪,竟是要负隅顽抗!
陆霁寒这一次带的将士们虽不太多,但和这群山匪们比起来,那绰绰有余了!
两拨人立马交起手来电光火石之间,刀光剑影,眼花缭乱。
陆霁寒手中的长枪,朝着那贼首的胸膛刺过去,可想象之中的刺破血肉没有出现,只见那长枪戳到那山寨首领的胸膛时竟爆发出“铮”的一声巨响!!
此时那山寨首领,猛地一掀自己身上的衣服才露出了他衣服下的铠甲!
陆霁寒的眉头顿时紧皱,冰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山寨首领身上的铠甲。
旁边的橘子也看见了,顿时惊呼出声:“他们一群山匪,怎么会穿着朝廷铸造分发的铠甲!!”
那山寨首领身上穿的,竟和陆霁寒橘子那群将士们身上所穿的甲胄一模一样!!
那山寨首领呵呵一笑,“我以为是谁呢?原来又是官府的人啊!!弟兄们不用惊慌,又是官府那群废物,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一时之间战火四起,到处充斥着刀枪碰撞的铮鸣声!
陆霁寒和手底下的将士那都是从无数战役之中闯过来的,就算是穿着一样铠甲,用着一样的刀兵,想要抓住这一群山匪那也依旧手拿把掐。
只见那山寨首领和陆霁寒对战屡屡败了,可这时陆霁寒才真正看清,这一群神匪究竟为何这样有底气——
“你以为,你会点刀兵,武艺高强就能把我们灵雀山收回去了??”只见那山寨首领嘿嘿一笑,阴鸷至极,伸手从怀中拿出一物。
在场的将士们神色大惊,“主将,快躲开!!”
那山寨首领手里拿着的正是火铳!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陆霁寒的眉心,那山寨首领的手指扣到了扳机上:“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倭寇手里弄来的!”
——
沈清禾一晚上都睡不安宁,好不容易缓过了些许,回到床榻上去睡觉又做了噩梦。
早上起来时,沈清禾脸色都有些难看。
青儿看得实在担心:“姐姐,是不是一直在做噩梦,脸色这样难看,不如我去小厨房做点什么,给姐姐开开胃吧,养养身子!!”
“不用。”沈清禾这会儿吃着,早膳没什么味道,看着桌上的这些东西,完全提不起半点兴趣,连忙将方玉喊进来:
“你快去城外打听打听,看看侯爷有没有回来?要是没回来,你去军营等着,一有什么消息立马回来禀报!”
方玉转身就去了,青儿也看出了沈清禾是担心陆霁寒,扯唇笑道:“姐姐莫要太担心,咱们小侯爷那可是能以一敌百的存在,那中秋家宴上和那猛虎搏斗也是丝毫不落下风,更是能够将那老虎直接击杀。
这样的人,姐姐不必太过担心,难道是姐姐现在寝食难安,若真是姐姐和腹中小小世子出了什么问题,那才是让老夫人都跟着担心呢!”
沈清禾听着青儿这话,脸上勉强多了些笑容,看着她有些无奈道:“你这丫头,如今是越发胆子大,什么都敢说了。
如今才不过三个多月,哪里就能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这话要是叫别人听去了,怕是又是一个把柄。”
青儿笑了笑,看着沈清禾神色好了一些,便顺着这话题说下去:“奴婢当然希望姐姐生的是男孩。倒也不是奴婢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
只是姐姐走到如今不容易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上也是步步算计,步步不敢行差差错,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做错了一件事儿。
若是生了男孩,那姐姐日后在这后宅中便就有了依仗,姐姐也就能轻松些。”
沈清禾何尝不愿意生男孩呢?
并不是因为沈清禾有什么封建思想,只是在这样的世道下,在这样的深宅后院中,男子要比女子好过的多。
沈清禾若是生出个姑娘,再因为沈清禾自己的出身而受到诟病,那便处处比人低了一截。
纵使沈清禾或许能得陆霁寒宠爱,那孩子也能得陆霁寒宠爱,可在如今的世道下,女子注定要受到更多的粗磨和劫难。
若是沈清禾生了一个女孩儿,多半日后也要为了自己的婚事,为了自己的人生步步算计,还要在这后宅中日日勾心斗角。
沈清禾想想都觉得累,何必为难孩子,可若是男孩,那他的待遇就截然不同了。
而且陆霁寒注定是要袭爵,如今还没有承袭爵位,多半只是因为陆霁寒自身功绩太过的耀眼,若再世袭罔替了镇国侯,那在朝堂中,在长安城里,说是一手遮天的存在也不为过。
此时陆霁寒未有子嗣,她若是头一胎就生了男孩,那便就是唯一的小世子人选。
“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我还在一日,我便会拼命护她一日。”
沈清禾说着,这会儿思绪倒是平稳了许多,不再沉浸于对陆霁寒的担心之中。
沈清禾正想着,突然就听见门外响起脚步声,抬头一看发现是康嬷嬷,“清禾姑娘起身了便好,老夫人请姑娘去一趟明善堂。”
“还请嬷嬷,容妾身更衣便去。”
明善堂。
老夫人早已经等着,不仅如此,沈清禾一走进来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沈云儿。
老夫人这会儿竟然拉着沈云儿在说话,看着神态似乎还有些亲近之意,甚至老夫人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沈清禾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难不成沈云儿又有什么事儿?
沈清禾一走进去,就被老夫人看见了。
老夫人朝她招了招手:“快,好孩子,你快来,今天真是有大好事要和你分享。”
沈清禾笑着走过去,路过沈云儿时,只见她脸上也带着笑容,甚至沈云儿还挑衅地看了看她。
沈清禾心中奇怪,难不成沈云儿这是升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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