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没有。”
陆霁寒自然不肯轻易承认自己刚才的想法,更不想让面前的小姑娘觉得她将自己看透。
他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被这个小妮子看得透透的,被她玩弄在手掌??
那成何体统??
那他颜面何存?
陆霁寒心里是这样想的,嘴里自然也不可能承认,甚至面前沈清禾却将他的脸捧得更加紧了。
沈清禾就对着陆霁寒,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对,侯爷肯定没有怀疑妾身,也肯定没有因为妾身的话而产生些许的犹豫。
不仅如此,侯爷是出了名的光明磊落,肯定不可能做出睁眼说瞎话这种事情来,也更不会和我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沈清禾说着这话,笑眯眯地望着面前的陆霁寒道:“侯爷说对?侯爷这么顶天立地,这么清风霁月,那可是满长安城里都知道百年难得一出的英才。
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说假话说谎的吧?若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那还叫什么光明磊落啊??”
陆霁寒刚端起茶杯抿一口,就听见沈清禾这番话,差点被那口茶水呛住,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配合着沈清禾现在笑嘻嘻的表情,摆明了就是在抬高他,给他戴高帽子。
若换成刚认识的时候,陆霁寒定然就会更加心虚。
可如今陆霁寒和沈清禾早就已经熟了,陆霁寒早就看出了,这就是沈清禾的激将法。
陆霁寒眼眸中划过一抹心虚,随即神色平静地望着沈清禾:“跟爷玩激将法没用。”
“好吧~”沈清禾只能假装失望地说了一声,目光流转之下,看了一眼陆霁寒的表情,装作相信了的样子,松开陆霁寒的脸颊,轻拍了拍陆霁寒的肩膀:
“既然侯爷这样说了,想必定而是相信妾身了的,不过…妾身还是不放心呢?!”
陆霁寒这会儿才淡定地把茶杯放下,看向沈清禾的时候十分平静:“那你说说,要如何做如何说,你才放心,你才相信??”
“这倒也好解决。妾身从前听说人若是当真遇见了确信的事情,要向别人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可都是要跪下对着神明佛祖发誓请愿的。”
说到这儿,沈清禾脸上的笑越发灿烂,笑嘻嘻地捧上陆霁寒的手,摆弄着陆霁寒的手指:
“这下跪嘛也就算了,不如侯爷发个誓?就说侯爷刚才绝对没有怀疑,妾身绝对没有对妾身说谎,否则侯爷日后再也不能…”
沈清禾说到这儿,恰到好处地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霁寒看着面前小姑娘眉眼上挑,巧笑倩兮的样子,不仅来了些兴趣,而且觉得这小姑娘说出来的话,多半也不是些什么能见得了人的话。
“以后再也不能怎么?”
陆霁寒追问面前的沈清禾。
沈清禾凑近靠在陆霁寒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那接下来几个月,爷可再也不能让我晚上用……”
沈清禾说完这话,立马观察着面前男人的表情。
沈清禾心里大约知道陆霁寒会有些什么反应,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陆霁寒十成十是不会继续跟着说的。
可事实比沈清禾想的还要夸张,只见陆霁寒那一张硬朗冰冷的俊脸上,瞬间冒出两缕绯红,整个人像是被火烧着了,熏得脸红气喘似的。
果不其然,陆霁寒下一句话便是:“成何体统!!我如今是越来越宠你了,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是不是??这种话…”
瞧着陆霁寒那一整个恼羞成怒的模样,沈清禾连忙接过了话茬儿,抢先说出了陆霁寒的台词:
“宠得我连这种话光天化日之下都敢说出口,而且说的如此猖狂,如此的没羞没臊……”
陆霁寒想说的话被沈清禾抢先说出来。
瞧见沈清禾故意模仿自己的俏皮样子,一时又羞又恼,还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清禾不以为意,很是真诚地看着面前的陆霁寒:“不是妾身开口就没羞没臊啊,而且这青天白日的,妾身也是只说给侯爷一个人听的,又没有说给别人听过,这院子里也只有侯爷能听见。
再说了妾身说的这些话在避火图里面,那都只能算是小儿科。妾身当真冤枉呀,哪里有侯爷说的那样,没羞没臊??那图您也是看过的呀,若是忘了妾身现在立马找出来,给侯爷您再看一下?”
“呵。”陆霁寒被沈清禾气得冷笑一声,抿唇看着面前的沈清禾道:“就你了解爷,就你能看透爷了,就数你聪明!
不就偶尔说那么一句假话,被你这小妮子捏着一直不放,你这不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是什么??非要逼着爷承认?
行啊,对,爷刚才是怀疑你了。那又如何??明明是你自己话没说清楚,怪不得爷多想。”
说完这话,陆霁寒像是三岁小孩子闹脾气似的,连忙将沈清禾从自己腿上赶了下去,转身背向沈清禾。
这人怀疑人,还怀疑得理直气壮的?
沈清禾看着面前陆霁寒的模样,知道自己把人逗弄狠了,陆霁寒向来傲娇,脸皮又薄,还是个要面子的老古板。
果然,还是不能逗太狠,不然自己还要哄。
沈清禾想了想,办法立马从心中冒了出来,先让青儿把糕点,还有自己抄的黄帝内经取来。
沈清禾从食盒里取出糕点放在桌上:“爷,这里有刚做好的桂花糕,也要不要尝一尝??所以说这糕点不是妾身亲手做的,但是做糕点所用的桂花蜜是妾身亲手摘的桂花,做的蜜。”
沈清禾问着,估计着陆霁寒应该不会说话,果不其然陆霁寒真就没说话。
陆霁寒这会儿确实生气,但更多的却是羞恼,哪有沈清禾这样的??
明明知道,他刚才就是一阵心虚说假话,寻常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就算看出来了也知道给他个台阶下,也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了。
偏偏这小妮子不,非要死抓着这事情不放,好说歹说的拿他当笑话看,她根本就什么都知道。
陆霁寒一部分是气沈清禾,一部分也是气自己。
气沈清禾不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气沈清禾不顺着他的转移话题,这整个侯府也就沈清禾一个人敢这样不顺着他。
又气自己,怎么在她面前就这么好懂,怎么就被一个小妮子玩弄在鼓掌之中,收放自如?
就连老夫人和侯夫人也都是处处顺着他的,更别说侯府的奴才们,那更是对他言听计从,不敢有半分的耽误。
人人都把他当做镇国侯,把他当做朝廷的正二品护国将军。
偏偏每次在那小妮子面前,似乎它陆霁寒就只是陆霁寒。
这种感觉让陆霁寒新奇又欢喜,可在被沈清禾看透时,又让陆霁寒觉得羞恼局促,就像是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三岁孩子。
陆霁寒正想着,自己的衣袖就被扯了扯,偏头一看发现是沈清禾从自己的一边试探地探出头来。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带着明显的讨好,刚才陆霁寒胸膛中那股膨胀的羞恼,瞬间好像打上了柔软的棉花,陆霁寒瞬间伸出一股无力感。
不是累,不是烦,是面对着这样一张如花的笑靥,很难发泄出来。
陆霁寒双手拢在衣袖里,负在身后,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才不看沈清禾:
“谁要吃你的桂花糕?拿走拿走!”
两块桂花糕就想把他哄好了?把他当什么?当三岁小孩哄吗?
沈清禾眨了眨眼睛,也就放弃了桂花糕,拿出自己抄好的那一遍黄帝内经,用宣纸抄出来的有那么厚厚一摞,“那…爷看看,妾身抄的这黄帝内经有没有错处?”
陆霁寒扫了一眼,下意识便想伸手,一页一页翻看她抄的黄帝内经,可指尖刚一触碰到那有些毛躁的宣纸时,陆霁寒瞬间反应过来。
?!他何时如此没出息了??
被这小妮子玩了一顿,结果人家一开口,他不自觉地就想帮她去看?
颜面何存??
陆霁寒从前也不这样,他何时如此对待过别人?
当真惹过陆霁寒不悦,如今都很难看到了,哪里还有和陆霁寒拉拉扯扯的机会?
陆霁寒嗓音冷硬:“随便去寻一个会认字的下人不就行了?非要爷看?”
陆霁寒说着便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谁知,陆霁寒的手在空中停止这一下,就给了沈清禾大好的机会。
沈清禾连忙捧住了陆霁寒的手,又重重甩开,满眼委屈地看着他,好不容易挤出两滴泪水:“爷生气就生气!妾身难道就不生气吗??”
既然哄小孩子的法子不行了,那就换个方式开始怀柔政策,沈清禾之所以抓着陆霁寒怀疑自己这个事儿不放,完全是想给自己讨点好处。
这不,她要开始讨好处了。
陆霁寒完全没想到在自己生气动怒的时候,居然有人敢和自己硬生生叫板!
陆霁寒怔愣了一瞬,眉头忍不住皱起,盯着她道:“你…你,谁许你对爷如此态度??”
这句质问的话一出来,换成旁人怕是要吓得立马跪下认错。
可沈清禾立马就听出了陆霁寒这句话虽是质问,可话语中底气不足,也没什么怒气可言,更多的像是想要找回自己面子。
沈清禾对着他,直接质问:“妾身难道就不生气吗?爷有想过妾身吗??”
沈清禾这会儿,演技简直爆棚,整个人宛如成了画本子里的女主角,那叫一个投入,质问起来气势当真还不弱。
陆霁寒哪里见过沈清禾这样,刚才还羞恼至极的男人,这会儿不仅没气了,而且怔愣地看着面前沈清禾红着眼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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