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昭禾这么一说,高演与高湛自然都不会再怪她。
高演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枝开得正盛的桃花上,恰逢娄昭禾抬眸望来,那双杏眼亮得像是盛了满眶春光,眼底藏不住的鲜活灵动,直叫人看得心头微漾。
他缓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无妨。”
一旁的高湛也勾了勾唇角,笑意朗然:“下次想摘花,遣宫人来便是,何必亲自爬树,仔细摔着伤了自己。”
娄昭禾心里门儿清,这时候若是顺着两位殿下的话应下,方才那场有趣的初遇,转眼就会变得寡淡无趣。
刻意制造的相逢,相处时最忌一味顺从,唯有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跳脱,再添上一笔留白式的退场,才能真正叫人惦念。
她把怀里的桃花往前递了递,笑容明媚:“这桃花啊,得自己亲手摘才有意思呢!既然两位殿下不怪罪,那我便要把这枝最好看的桃花,送给姑母啦!”
话音落,娄昭禾脆生生地同高演、高湛挥手作别,转身便领着姑母派来的宫女,脚步轻快地离去。
望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高湛忍不住嬉笑道:“兄长,这丫头生得可真好看,和这宫里那些扭捏作态的女子,半点都不一样!”
高演听着弟弟的话,心底竟漫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素来是比不过高湛的。
父皇偏爱文武双全的弟弟,朝臣们也更欣赏高湛的英武果敢。
若是他与高湛并肩而立,旁人的目光,定然只会落在光芒四射的弟弟身上,他只会是那个被忽略的存在……
可转念一想,高演又微微扬起唇角。
还好,他是昭禾的表哥。这份与生俱来的亲近,是旁人都比不了的。
另一边,娄昭禾欢快地踏入了娄贵妃的宫殿,将那枝绚烂的桃花献到姑母面前,语气里满是娇俏的撒娇:“姑母!这是桃树最顶上的那枝‘桃王’,是整个御花园里开得最好看的桃花,昭禾特意爬树给您摘来的!”
娄贵妃虽已年过四旬,却依旧风姿绰约,雍容华贵。
一枝艳艳桃花递到她面前,衬得她眉目愈发华贵,当真称得上是香花映美人。
娄贵妃接过那枝桃花,指尖抚过鲜嫩饱满的花骨朵,恍惚间竟似看见了当年那个鲜妍明媚的自己。
她抬眸看向娄昭禾,眼底漾着笑意,语气里却带了几分嗔怪:“你这丫头,为了摘枝桃花就敢爬那么高的树。若是摔着碰着,我可怎么跟你父亲交代?回头定罚你抄十遍《女诫》才是。”
话虽是责备,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疼惜。
娄贵妃素来最看重自己的弟弟,弟弟的女儿,自然也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
更何况,娄昭禾生得这般花容月貌,性子又聪慧伶俐,实在招人喜欢。
她将桃花递给身旁的娄青蔷,温声吩咐:“寻个青瓷瓶插起来,摆在窗边的案几上,可别辜负了昭禾这份心意。”
娄青蔷连忙吹上几句彩虹屁,应声退下,娄贵妃便拉着娄昭禾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的软榻上,目光细细打量着她,慢悠悠询问方才可发生了什么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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