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高演离开,娄父敛去了脸上的笑容,看了娄昭禾一眼,走进书房。
“你好大的胆子!”他怒道,抬手便将茶杯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了一地。
只是这茶杯摔得离娄昭禾挺远的位置。
“你竟敢带殿下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万一出了半点差错,别说你我的脑袋,整个娄氏全族的性命,都不够赔的!”
娄昭禾却不躲不避,婷婷站在原地,目光直视着盛怒的娄父,“父亲,殿下他,本无意皇位。”
她一边陈述着这个事实,一边缓步走着,宽大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但我娄家,要这个皇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娄父连呼吸都差点屏住了,满室寂静。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恍然间,竟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笃定要辅佐高欢上位的妹妹。
一样的目光如炬,一样的野心勃勃。
“殿下重他所重之人的所思所想,惜他所爱之人的心头所好。”
娄昭禾抬眸,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要做的,便是让他明白,皇位不仅是娄家的希望,更是保护他所爱之人、庇护天下百姓的底气。
“我会让殿下想要这个皇位,得到这个皇位。”
“我要做齐国的皇后。”
高演将完善后的流民治理之策呈给太傅,太傅逐字逐句推敲,又为他补充了协同、调配等更实际一些的建议。
朝堂之上,当高演声音清亮地将安置流民的想法娓娓道来时,殿内瞬间陷入寂静。
百官都有些惊讶。
谁也没料到,这位素来低调、不涉党争的殿下,竟然会抛出一份关乎民生的奏疏。
高欢本已盘算着进一步提拔高湛,可高演这一出,恰好打乱了他的部署。
他审视着阶下的长子,见他眼底满是对百姓的悲悯,不似作伪,半晌,开口让高演在少许财政支出的情况下试一试。
更令人意外的是,几日后,高欢下旨:册立高演为常山王,高湛为长广王,皆允许出宫建府,开府治事。
高演第一时间便投入到流民安置的事务中,他首先以郊区外的流民为试点,亲力亲为,竟真的在减少财政支出的前提下,将流民安置得井井有条。
郊外庙里的流民在等待了数月后,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
试点之后,高演又上疏了推广的想法,高欢纳之。
这样的仁政,让高演在朝堂中赢得了不少关注。
自那以后,高演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善良的本性驱动着他,将这份关注延伸到更多的百姓身上。他开始关注水旱灾情、赋税轻重,常常与几位支持他的臣子商议对策。
高演有时候也会将自己所想告诉娄昭禾,她才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位表哥。
他或许不热衷权力,却心怀天下苍生,是难得的愿意体恤百姓、推行休养生息之策的君主之才。
高演就这样踏上政治之路,可即便再忙碌,他也总会分些精力在娄昭禾身上。
这份心意,有时候是送来了柔然跑商带来的香料,有时候是京城负盛名的花蜜阁新出的栗子酥。
东西都不算贵重,却带着沉甸甸的心意。
娄昭禾每次收到,都会让侍女备好回礼。或是她亲手研磨调配的幽香,又或者是绣得的一方手帕。
一来二去,那些小小的物件,成了两人之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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