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在大殿上不欢而散后,高演便将彻查此事全权交给了娄昭禾。
娄昭禾刚回静德宫,桑君就沉着脸迎了上来,低声禀告道:“娘娘,方才指认太后的那位宫女,自称贾宝的,就是当年高湛看到有人怠慢萧唤云后,随手迁怒的炮灰、被打得险些丢了性命的那个小宫女。“
“当年娘娘暗中搭救,将她送出宫去,时隔许久,她又辗转回了宫,悄悄待在萧唤云身边。之前,萧唤云想在您礼服上动手脚就是她递的消息。”
桑君话锋一顿,眼底藏着担忧,“如今她突然攀咬太后,怕是背后还有牵扯,可要奴婢…先下手为强?” 她怕查案深了,这宫女狗急跳墙,反倒攀扯上娄昭禾。
娄昭禾怎会不知她的心思,抬手挥了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淡定:“不必,让陆贞去查。”
早在得知娄太后想送一个宫女进长广王府添堵的计策后,娄昭禾便寻了时机,将陆贞的身世和盘托出,还带她去见了薛氏的牌位,让她为自己的母亲上了一炷香。
彼时陆贞哭得眼眶通红,悲喜交加。她终于知道自己的来处,可害死母亲的仇人,竟是对自己有恩的皇后的姑母。
她抹着泪,抬头问娄昭禾:“皇后娘娘既知晓我的仇人是太后,为何还要将身世告知于我?”
“我知道你心头有执念,想知道自己从何处来,也想知道母亲为何而死。” 娄昭禾注视着她,目光锐利,没放过她脸上的一丝挣扎与彷徨。
“我…… 夹在报恩与报仇之间,进退两难。” 陆贞性子坦诚,将自己的纠结尽数说了出来。
娄昭禾倒有些讶异,挑眉道:“你就不怕,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做个明白鬼?”
陆贞却猛地挺起胸脯,眼底满是笃定,竟比娄昭禾自己还要信她:“我知道娘娘你不会。”
娄昭禾只是笑了笑。
这一次,将彻查长广王妃逝世一事交由陆贞查明,因为娄昭禾一直觉得,陆贞身上有种旁人没有的韧劲,还有几分逢凶化吉的运气,心思通透,让她去查再合适不过。
况且,若是陆贞为了报母亲的仇,借着查案公报私仇,给娄太后再添几分麻烦,于她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娄昭禾如是想着。
而陆贞也果然没让她失望,不过两日,便将事情的真相查得水落石出。
这个自称贾宝的宫女,根本不是真正的贾宝,而是贾宝的姐姐贾珍。
她冒名顶替妹妹的身份,还是假借了娄昭禾的名义入宫,只为伺机报仇。
而娄太后虽确实有意培养沈碧,想送她进长广王府搅局,却从未吩咐过递消息给萧唤云,更不曾下令阻拦太医。
毕竟娄太后压根想不到,有人会因听闻丈夫宠幸旁人,怒急攻心至血崩难产。
于是,贾珍被再次带上公堂。
起初她还咬紧牙关,一口咬定是娄太后授意,可在陆贞将查得的证据条条摆开,从她冒名入宫的踪迹,到萧唤云去世当日太医的行踪,桩桩件件皆无可辩驳时,她终于松了口,亲口揭开了这桩惨案背后,无人料到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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