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演看着那支凤钗，看着那卷泛黄的宫档，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骤降。
高演接过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将凤钗与宫档掷在案上，沉声道：“陆贞，你起来。朕会彻查，会看看，母后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龌龊事！”
他念及母子情分，对于母后的所作所为总是再三容忍，可容忍也总有殆尽的一日。
他很失望。
陆贞的一腔孤勇与孝心，成了刺向娄太后最锋利的刀，而这把刀，终究还是在最恰当的时机插进了娄太后的心脏。
这盘棋，终于要落子定局了。
陆贞走后，大殿之上，只剩帝后二人。
满地未干的血迹凝着冷意，烛火摇曳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冲淡了凛冽。
高演望着那片刺目的红，揽着娄昭禾的腰收得更紧，将脸深深埋在她的肩头，声音裹着化不开的疲惫，像是卸下了所有帝王的铠甲，只剩一腔真切的怅然：“禾儿，朕忽然觉得，这帝王之位，太过冰冷，连自己的兄弟、母亲…都难以周全。”
“若是可以，”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藏着对自己的轻嘲，染着几分孩童般的希冀，“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和和睦睦、幸幸福福的生活着，不用争，不用斗，不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成彼此的仇人。”
娄昭禾靠在他温热的怀中，听着他沉稳却略显沉重的心跳，指尖轻轻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清明：“我知道表哥对这些事情满心不可置信，只是娄家人的野心都很大。陛下却是个异类，偏生重情重义。”
高演忽然抬眸，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双手扶着她的肩，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娄昭禾觉得，这一次他比以往看她的任何时候都还要认真，那双盛着帝王威仪的眼眸里，没有旁人，只有她一人，像揉碎了漫天星光，执着又清明。
他抬手，轻轻抚过娄昭禾垂落在颊边的发丝，带着微凉的温度，轻声说道：“我知卿卿所向。”
高演回宫之后，当即彻查陆贞所言之事，另外清查后宫三司账目，彻查娄太后这些年借着掌宫之权，挪用内库、疯狂敛财的行径。娄太后私藏金银无数、侵占田产千亩，竟还以权谋私收买宫人，培植私党。
罪证凿凿，又碍于北齐朝堂 “帝王孝名不可废” 的规矩，高演反复斟酌后定下处置之策。
早朝，文武百官与宗室亲眷齐聚大殿，高演将处置结果昭告。
“朕念及母子情分，恪守孝道，特予处置。保留太后名分，褫夺其徽号及所有御赐尊荣，永久禁足寿康宫，非朕与皇后亲传口谕，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寿康宫内外加派侍卫严控出入，抄没其所有私产归入内宫府库，往后寿康宫的日常用度，皆由皇后宫统管拨付，定量供给，仅保基本起居。”
高演也敲打了一番娄家。
对于这个处置结果，娄父有些慌张，但看宫中皇后娘娘宠爱依旧，便又安心下来，只是着人更紧的整顿家风。
娄太后得知处置结果后，在寿康宫又哭又闹，砸毁了殿内的器物，却无人敢回应。
侍卫守着宫门，宫人皆是皇后的人，她连宫墙都出不去，更别说联络外戚、搅动朝局。
对于这个处置结果，娄昭禾也问过陆贞会不会觉得不公平，陆贞摇了摇头， “娄太后一生贪慕权势、执念掌控一切，最终却落得无权、无势、无人问津的下场，这是对她最狠的惩罚。”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