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的江山,终是在高演和娄昭禾的几年的打理下,迎来了四海升平的光景。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民间桑织瓷窑的烟火气漫遍乡野,北疆契胡铁骑守着边境,无半分战乱惊扰。
朝堂之上,文臣忠恳,武将骁勇,陆贞虽嫁与沈嘉彦,仍常入宮辅佐娄昭禾打理庶务,桑织改良的技法传遍各州,瓷器远销域外,国库日渐充盈,处处皆是欣欣向荣的模样。
春日御花园海棠盛放,娄昭禾与高演并肩坐于沁芳亭中,亭外两个孩童正追蝶玩闹—那是他们的儿子承明,以及陆贞与沈嘉彦的孩子清河。
两个孩子正在放风筝,笑声清脆满院。
高演眼底带笑的看着这两个孩子,风起时,解下披风披在娄昭禾肩头,语气缱绻:“风大,别吹着了。”
娄昭禾靠在他怀中,嘀咕着孩子们玩耍的模样。
承明玩累了,回头看,就看到父皇拿着桂花糕喂给母后,母后亦回喂。
他都习惯了,牵起清河的手去玩别的了。
这般安稳日子过了半载,陈国的急报忽然传至朝堂。陈国皇帝骤然病逝,皇子们为争帝位自相残杀,朝堂大乱,陈国境内一片狼藉。
满朝文武议事之时,皆在斟酌陈国乱局是否会波及大齐,亦在商议是否该趁机出兵,收编陈国疆土。
未等众人议出定论,边境却传来了更令人意外的消息:高湛亲率陈国数万兵马,屯于齐陈边境,遣人递上降书,愿将这数万兵马尽数献与大齐,唯求递一封亲笔信给娄昭禾。
信被宫人呈至静德宫时,娄昭禾正与高演一同翻看民间献上的新瓷样。
她拆开那封素笺,字迹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却少了往日的戾气与怨怼,只剩一笔一划的淡然,纸上唯有:【初初一声“表哥”,今唯愿兄长与卿卿得平四海】。
娄昭禾捏着素笺,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
那些年的纠葛与纷扰,终究是随了陈国的内乱,散在了风里。
高湛这一生,被执念与怨怼困住,终究是在最后,做了一次清醒的选择。既放下了兵戈,也放下了心底那点求而不得的执念。
高演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信上的字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语气温和,无半分醋意与苛责。
娄昭禾抬眸看他,唇角漾开浅淡的笑,将素笺放在一旁,“皆是过往了。”
大齐接受了高湛献上的陈国兵马。高演命沈嘉彦为帅,领齐军与归降的陈国兵马南下,借着陈国内乱之势,未过半年,便平定了陈国全境。
陈国之后,就是魏国。
兵戈止,四海一。
大齐终于统一了陈国与魏国,疆土扩至前所未有之广。
而那封素笺,被娄昭禾收在了锦盒深处,成了一段过往的注脚。
世间再无叛臣高湛,唯有陈国乱局中,那个放下执念的归降者,在江南的烟雨中,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终此一生,守着那句未说出口的 “表哥”,看着大齐的万里江山,看着他曾求而不得的女子,与她的帝王,岁岁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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