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如他，谈及此事，声音里还是藏着难以掩饰的脆弱。
但林屿森想，他应该习惯的。
习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的脸上看到“可惜”二字，习惯每一次应对他们的惋惜，都装作放下的样子。
毕竟，他早就习惯了。
纪瑶看到林屿森脸上的表情，感觉他的心在淅淅沥沥的下雨，自己握在手里背上的背包袋仿佛变得沉甸甸了。
但她抬眼看向林屿森时，眼底却跳着一簇他看不懂的火光，亮得惊人。
纪瑶：" 做不了精细操作，那可以不做精细的。"
林屿森一怔，抬眼看向她。
纪瑶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半分安慰的虚浮：“林医生可以做不精细的手术。就算连不精细的手术也做不了了，还可以研究，当医生们的老师，可以定方向，当医生们的导航。”
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墙上放大的那些医生简历，其中，就有林屿森的，语气带了点轻松的玩笑，
纪瑶：" 27岁的上海肿瘤科主任医师，这个含金量说出去，都能随机吓死一个医学生。"
林屿森不知怎的，紧绷的肩线竟跟着松了松，也轻轻笑了一下。
纪瑶：" 林医生脑子里的东西、看过的病例、站在手术台旁的判断，谁也拿不走。"
纪瑶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屿森垂在身侧的右手，却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纪瑶：" 医生不是只有握刀一种当法。林医生还可以换了另一种，换另另一种，换另另另一种。"
林屿森喉间微紧，一时竟说不出话。
这些天，他听够了安慰，却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你不是被废掉了，你还可以换很多种别的方式，继续做你最想做的事。
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自嘲与疏离，在她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里，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林屿森第一次思考起一个问题。
他真的要就此放弃医学吗？
林屿森跟着纪瑶的脚步走进电梯，梯内人多拥挤，两人恰好站在门口。
他抬手正要按楼层，纪瑶已经先一步替他按好了，里面的人群纷纷开口，恳请她帮忙替他们按一下各自的楼层。
她都一一应下，指尖在按键上轻快地点过。
电梯缓缓上行，纪瑶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林屿森。
指尖相触的一瞬，微凉又干净。
纪瑶不清楚林屿森会不会去找自己，但她给了名片，以及…她赌他会来的。
林屿森还没来得及细看名片上的字，电梯“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纪瑶：" 你到了。"
他听到纪瑶干净澄澈的声音，像是旷野里一望无际的蓝天，后背被一只手轻轻一推，顺势走出了电梯梯。
回头时，电梯门正缓缓合上，纪瑶站在门内，朝他挥了挥手，声音清亮：“你可以到那里找我。如果……对于见到我一般般的话，也来见见陈女士吧。”
电梯门彻底关上，数字跳动着往上。
林屿森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名片，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肿瘤科到了，可她怎么没有一起下来，她不是去那的吗？她要去哪个科室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