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体育馆事故的资料很快被送到了胡晓旋手上。
厚厚的档案袋里，装着当年最核心的文件：项目立项、规划许可、事故官方定性、责任认定书、总设计师秦宇泽的原始设计图纸、钢材报审单据、监理全程日志……几乎把2004年那场坍塌事故的明面信息，一网打尽。
“对了，晓旋，”姜曼怡又补充了另外的消息，“之前有人也调阅过这份资料，叫肖稚宇。
肖稚宇。
这个名字，胡晓旋并不陌生，业内风头正盛的新锐设计师，建筑设计事务所Dynamism的创始人，年轻、低调、才华洋溢。
他为什么要来查这份旧资料呢？
胡晓旋一页一页翻过旧资料，专家组结论、现场报告、责任划分……最后，一份《钢材料代替申请说明》静静躺在文件里，落款处签着秦宇泽的名字。
所有证据，都明晃晃指向同一个结论—当年的事故，是主建筑师秦宇泽的决策失误。
肖稚宇难道是…秦宇泽的儿子？
就像她从王玫变成胡晓旋一样，秦宇泽的儿子，完全可以改名换姓，藏在人群里。
胡晓旋又去查了当年涉事钢材供应商，上海军浩特钢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就破产清算，至于老板陈军浩不知所踪。
这一条线索暂时断了，不过她现在也有了明确的目标，就是接近肖稚宇。
她拿起椅背上的小披肩披上。今天她穿了一条紧身白裙，将身段线条勾勒得利落又明艳，脚下踩着8cm高跟鞋，走在写字楼里，自成一道让人不敢直视的风景。
与此同时，莱蒙集团大堂电梯口。
裴轸刚结束拜访。
谢总已退居二线，少有参与集团运营，小谢总不在国内，他便以筑翎集团总经理的身份，过来和父亲老友孙总简单碰了面。
离开时，他刚走进电梯，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朝这边走来。
脚步一顿，他下意识按住了电梯暂停键。
他推拉了一下眼镜，看着胡晓旋不慌不忙，从容地踏入电梯。
胡晓旋：" 裴总。"
胡晓旋打了个招呼。
裴轸：" 胡助是打算外出么？"
裴轸站在她身侧，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侵略性，却也没有移开，像在思索什么。
胡晓旋：" 是的，裴总来拜访孙总么？"
胡晓旋维持着明面上的礼貌，将问题轻飘飘反抛给了对方。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空间里的气息骤然变得紧绷。
下一秒，裴轸低沉的轻笑声从她身后漫过来，不高，却清晰地钻进耳朵，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磁性，挠得她耳尖微微发麻。
裴轸：" 不愧是胡小姐，料事如神。"
电梯屏上，下行的数字一跳一跳，密闭空间里，透明的电梯门映着两道身影。
隔着半步的距离。
胡晓旋和这位筑翎集团的总经理裴轸打过几次交道，并不熟悉。
她不喜欢裴轸。
甚至可以说，有些本能的排斥。
在他的身上，她看到了谢星纬的影子。
冷静、克制、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盘算。
换句话说，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类人。
是站在权力上游、习惯掌控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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