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娜帕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侧过头，先看向了地上。
地铺已经收拾好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搁在上面。
就在娜帕想帕托哥到哪去了的时候，书桌那边传来了翻页声。
白衬衫，深色长裤，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普提帕托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普提帕托.卓泰缇：" 醒了？"
他正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娜帕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皱巴巴的，头发也乱成一团，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大概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她连忙伸手拢了拢头发，把碎发往耳后别。
看到这一幕，普提帕托弯了弯嘴角。
他把视线收回去，翻开一页书，很快又翻回来，明显没在看。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碾着书角，捻出一道浅浅的卷痕。
普提帕托.卓泰缇：" 桌上有吃的。"
娜帕光着脚踩在柚木地板上走过去。
桌上的点心是糯米糕，用芭蕉叶裹着，叶子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还热着。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椰香在嘴里化开。
普提帕托的目光从书上移过来，落在她光着的脚上，停了一瞬。
普提帕托.卓泰缇：" 我待会去外面买几身衣服回来。"
娜帕.瓦塔纳：" 帕托哥要出去吗？"
娜帕捏着糯米糕的手紧了紧，抬头看他，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普提帕托察觉到了。
他仰起头来，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普提帕托.卓泰缇：" 害怕一个人吗？所以，真的不让我跟普洛哥他们说吗？"
娜帕坚定地摇了摇头。
“帕托哥，”她咬了咬唇，把自己不久将要离开的事实告诉给他。
娜帕.瓦塔纳：" 我……只会待七天。七天之后，就要走了。"
娜帕.瓦塔纳：" 越多的人知道……"
帕托没有说话，没有追问为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定定地，像是要把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此刻咬唇的样子，一笔一笔地刻进眼睛里。
过了很久，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交代她。
普提帕托.卓泰缇：" 白天我不在的时候，你待在房间里。午饭我会让阿塔放在门口，你听着脚步声走了再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窗不要开太大，大奶奶那边二楼能看到这边窗户。”
交代完以后，帕托便要出门了。
“帕托哥。”娜帕叫他。
“嗯？”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娜帕.瓦塔纳：" 谢谢。"
娜帕站在晨光里，赤着脚，手里还捏着半块糯米糕，头发有些乱，裙子皱巴巴的。
可她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眉眼间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光。
像寺庙里供着的那朵莲花。
圣洁，迷人。
帕托看了她一眼，然后别过脸去，走了过来，拢了拢她身上属于他的外套。
普提帕托.卓泰缇：" 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下了楼，越来越轻。
娜帕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把手里的糯米糕吃完。
娜帕在帕托的房间里度过了一天。
她坐在书桌旁，翻看帕托那一摞书。
医学解剖图谱、药理学笔记、泰文诗集、还有几本英文的医学期刊，页脚折了很多印子。
他看书很细，很多页边角都有铅笔写的小字，工工整整的。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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