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液质的不明物体在后背慢慢流淌,伴随着些许的疼痛,就像是有很多腿的虫子在身后爬动,又好像有水在身上流淌,夺走了身体内的温暖。
燕池竹伸手向背后摸去,湿漉漉的粘液还能拉出老长老长的丝,与此同时还有两个柔软的物体不停地在他的脊梁骨上摩擦。
“嘶——”这粘液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寒气能透过皮肉直接钻进骨头之中。趴在桌子上的燕池竹像一个弯曲的弹簧瞬间从座位上弹起,警惕地看向身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没有任何的亮光,所看到的一切都被黑暗拿着画笔给染成了黑色。燕池竹的眼睛在眼眶中缓慢转动,黑暗中藏着什么东西,闪烁着别的颜色。
忽然间在他面前浮现出一抹白色,那是一张被水泡得惨白浮肿的脸,只看得到一张脸挂在黑暗之中。模糊不清的五官被化作橡皮擦的黑暗给擦拭隐藏起来,黑色和白色在同一张脸上相互争执显得十分诡异,湿漉漉的头发不停地向下低落着浑浊的液体,发出的声响十分明显。
黑白之间有一滩红色,应该是嘴巴的位置。一条红色裂开到耳边,红色的嘴唇将这张脸分开成两份,一条细长且分叉的舌头时不时地伸出,红色的粘稠液体从舌尖上滴落,将下半张脸染成了红色。
诡异的红色似一张蜘蛛网从下向上爬,在这张脸上盘踞,就连那黑暗也开始畏惧,颜色变淡开始消退。红色成了主色调,这张脸也被分成了好几块不同的区域。
脸上唯一剩下两块白色的地方应该是眼睛,即使这张脸上没有眼睛,燕池竹也能察觉到对方在盯着自己。裂开的嘴巴突然扭动起来,一个特别诡异的笑容浮现在这令人惊悚的脸上。
吐出来的舌头吃掉了周围的黑暗,燕池竹向后退了几步,眼睛逐渐能看清身边的事物。
燕池竹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冲动,面前的这张脸让他感觉到十分的恶心。下意识地就伸手要拎起旁边的椅子砸过去,可就在他的手放在椅背上时觉得眼前的一幕幕非常的熟悉。
“难道我又在做梦么?怎么又做了同一个梦?”燕池竹微微愣了会神向后退了一小步,不过半小时前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面前的脸像蛇一样不停地吐着舌头,且一次比一次长。十分古怪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好像是在笑,可这笑容丝毫没有让燕池竹感到善意。
“这梦也太真实了点吧。”正当燕池竹犹豫不决时,左手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犹如一道闪电在他脑海中划过,当机立断向后退去借着转身的腰力右手抓着椅背毫不犹豫地砸了过去。
在打架的时候若是同一个招式不能解决,那就再来一次。燕池竹再次抓起一把椅子奋力甩出,提起另外一把椅子向前冲去。
手掌上的骨骼突出,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燕池竹双手向后抓着椅背,咬紧牙关一跃而起卯足了劲儿对准那东西的脑袋砸去,力气之大身边的空气都要被撕裂,木制的椅子不堪重负破碎开来。而那已经变形的脑袋连同身体一起被砸飞,撞倒了好几排的桌椅。
脑袋像灌满水的气球一样炸裂开来,不过流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种红色的粘稠状液体,散发着说不上来的味道。
燕池竹捂住口鼻喘着粗气,这味道实在是太过于恶臭,让他不禁干呕起来。像是腐烂的鱼肉夹着腥带着臭再经过太阳暴晒,这盖了帽的恶臭太过于地道。
向四周看去,光线十分昏暗勉强能看清楚轮廓,教室的前后门紧紧地关着,不知道有没有被锁住。燕池竹顺手抓过身边的椅子就朝窗户扔去,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十分刺耳。
踩着椅子站在桌子上翻过被砸破的窗户,弄出这么大的声响肯定会被其他人听见,虽然不知道被引来的是敌是友,但目前为止他只能想出这个方法。
靠在楼梯的护栏上,大口喘着粗气的燕池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双手在不停地颤抖,左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手链。
手链的材质像绳子又不是绳子,反正他是没有见过这种材质。手链上面挂着一个大拇指指甲般大小的吊坠——树枝状的钥匙将枫叶和樱花连在了一起。
不过这枫叶仍然是沿着叶脉破碎开来,没有任何物体连接,破碎的枫叶竟然还能保持一个完整体,这就非常的不可思议。
“这就是所谓的社团活动么?”燕池竹有些搞不明白状况,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站起身子趴在护栏上随意看去,脑海里回想起之前楚清蜇和韩惊墨的对话,“这就是「门」后面的场景么?怎么感觉和学校这么像啊?”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三十分。打开屏幕直接就是碎叶软件页面,代表着任务列表的枫叶图案上多了一句话。
“系统提示:你们是一个团体,孤军奋战可不提倡。眼下你们四处分散,所面对的危险孤身一人无法应对,手链会指引你们寻找伙伴。”
身后传来奇怪的声响打破了这一会的安静,燕池竹心里咯噔一声,将手机收好紧挨着身边的护栏匆忙朝前走去。身边都被黑暗所笼罩,能见度不过一米的距离,四周起了浓浓的黑雾把他拢在怀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一片黑暗中漫无目的,扶着护栏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改变了燕池竹的行踪。
“听声音是个女孩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燕池竹出于本能地朝着声音的源头飞奔而去。
“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到底在哪个房间里?”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燕池竹就已经来到了尖叫声的附近。放慢脚步贴着墙壁缓慢移动,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窗内——除了黑再也没有其他颜色,教室内比外边还要黑上几分。
虽说外边的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但是距离近了基本的视线观测还是可以的。每经过一个窗户,燕池竹都会趴在窗角眯着眼睛朝里面观察一会,所看到的都很模糊。
想起方才自己在那间教室里的遭遇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为那个尖叫声的主人担忧起来,很有可能是四位女社员的其中一位。
“到底在哪间教室里面啊!”路过一间教室的后门时,耳边突然响起了细微的喘息声并且伴随着抽泣。与此同时左手手腕上的那个枫叶吊坠也发出了微微亮光,燕池竹心中一惊,耳朵趴在门缝处仔细地听了起来。
“找到了!”刚有的兴奋一抬头就被浇灭——教室的后门上了锁,而且刚才过来的时候前门也被锁住。想要进去的话只能从窗户进,而且还得砸玻璃。
可现在燕池竹手无寸铁,不禁后悔从那间教室里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上一些工具,拿个椅子腿也是好的。
“怎么办?”进去是肯定要进去的,盯着这扇门看了一会,燕池竹握紧了拳头。
这里的门看起来很老旧,木质的门上刷了一层蓝色的油漆,木板前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些被虫蛀的小孔,有些地方的油漆已经脱落。
“听声音她应该在后墙角。”后门距离后墙还有大约半米的距离,这点距缩着一个女孩子绰绰有余。
起身站在门前估算好距离,双腿微微弯曲成弓步站立,一个深呼吸后憋着半口气咬紧牙关,双手握拳。猛得转胯同时前脚向前一小步,右腿直接揣在了门上。
“砰——”这次的声音比砸窗户发出的声音还要响。不出所料,早以成朽木的门板直接被燕池竹踹出一个洞,但就这么大点想要进去还是有些困难。
迅速向后退去背靠在走廊护栏,双手护着头奋力朝门撞去,又是一声巨响划破这安静的黑夜。燕池竹感觉被自己撞破的木头后面装了一个音箱,把自己的声音扩大了数倍。
本以为会撞到桌椅什么的,但进来以后才发现这间教室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眸在他面前一闪而过,以及那张熟悉的脸。
“齐溪萝?”在地上滚了一圈的燕池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匆忙站起身,正要伸手抓住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询问什么,却突然无中生有磕绊摔倒在地。
这一下给他摔得头昏眼花,鼻子差点磕出来血。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冰凉的不明物体缠上自己的脚踝接着被直接拖走。双手本能地乱抓,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拖到了教室的前门。
费力地从地上爬起,胳膊上面的皮肤被擦破,红色的血液和疼痛让他十分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甩着发懵的脑袋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朝后门看去,只有一片漆黑。右手揉着胳膊,粘稠的感觉伴随着血液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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