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么说的话——”齐溪萝看着玻璃门上面贴的招聘启事,“我们还误打误撞来对地方了。”
“应该是的。”燕池竹透过玻璃门看向食堂二楼内的场景,里面光线虽然昏暗倒不至于像一楼那样什么都不看见:“等会儿我先进去看看,我让你进来的时候你再进来。”
这次他先在门口仔仔细细地交代清楚,思来想去没有什么疏漏,又重重地看了齐溪萝两眼才放下心来。就差用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再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跟过来。
将玻璃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这扇门有些重,他的动作很轻很慢,足足用了一分多钟才把门推开到能让他通过的程度,期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握着门把手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燕池竹对齐溪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接住门把手,孤身进入了食堂二楼内。
首先的感觉就是里面的温度比外边要低一些,其次就是空气中有一股非常浓烈的臭味。这味道和外边不一样,更加纯粹又更加刺激。
“是肉类腐烂的味道,腐烂的程度比外边要高上许多。”鼻子抽动仔细地分辨着,还好因为鼻塞吸得不多,差一点就给他整吐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迹象。”气味越浓烈就表示散发气味的东西距离他们越近,在黑暗笼罩下的地方,藏着燕池竹无法想象的东西。
可能是由于刚才打开了食堂一楼玻璃门的原因,总感觉四周非常的寒冷。独自一人站在门外,齐溪萝心中莫名其妙地慌了起来。
齐溪萝扒在门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燕池竹的一举一动,见他站在那里停留许久不动便心生疑惑问了一句,“里面情况怎么样——你没事吧?”
“你先别进来。”越往里面走臭味就却浓,燕池竹捂住了口鼻,“我再往里走走看看。”
面前的黑色逐渐变白,臭味在这里戛然而止。燕池竹微微一愣向后退了一步,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瞬间涌上鼻边,把胃里的什么东西也带了上来。再向前走一步空气直接变得清新,让他的身体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燕池竹反复做了几次实验后发现前面有一堵看不见的墙,走进去的时候能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吸力要将他拉进去,奇怪的是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靠感觉。
黑暗中有一双无情的手拉着燕池竹朝前走,继续向前走了几步,视线开阔一眼看到了面前的场景:“这店铺怎么都关门了?”
一个个窗口都被白色的卷帘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连个苍蝇都钻不进去。放眼望去在视线范围内全是如此,连个标志都没有,四周都是白色的墙壁和白色的卷帘门,稍不留神就会将二者搞混。
燕池竹来不及仔细思考,慢慢地退了出去。在回去的路上走得有点慢,并不是他故意为之,而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不想让他离开。
“怎么样?”齐溪萝见燕池竹朝门边慢慢靠近,到门边时直接把他给拉了出来——这小姑娘表现出和身材不符合的力气:“里面什么情况?看到奶茶店了吗?”
面露难色的燕池竹语气充满了惆怅:“这里面一时半会儿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我们想要找到奶茶店估计很难。”
为了以防万一提前打好预防针,燕池竹将里面的所见所闻连同自己的猜测和想法一并详细同齐溪萝述说。齐溪萝站在他旁边听到那些分析一愣一愣的,要不是现在他们都在这种地方,她甚至会觉得燕池竹患有幻想症。
“还是先找东西把口鼻捂住吧,越往里走臭味越浓烈。上哪去找这些东西?早知道就先去医务室了,哪里应该有纱布或者绷带之类的……”燕池竹碎碎念般说着自己心中的问题,“还有就是那些被卷帘门遮住的窗口,如果不是你在外边,估计我在里面都迷路了;得想个办法分辨一下。”
“呲啦——”寂静的空气被衣物撕裂的声音划破,齐溪萝将碎花裙上撕下的布条递给燕池竹:“不嫌弃的话,就用这个吧。好歹是纯棉的,多多少少有些用。”
燕池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倚在玻璃门边,呆呆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位女孩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原本到脚踝的长裙此时勉强能盖住膝盖,这时间燕池竹才发现,她那纤细白皙的腿上有好几条红色的伤痕。
“这鬼地方就算有医务室,里面的东西你敢用吗?”齐溪萝将手中的布条折叠几下,微弱的声音似在喃喃自语:“还好今天穿的是长裙。”
“你在看什么?”齐溪萝顺着燕池竹的目光朝自己腿上看去,“这是过那个绿化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过个一两天天就好了。”
“别愣着了!”齐溪萝拍着燕池竹的肩头,“赶紧完成这个破活动我们好离开这个鬼地方,也不想知道那些人去哪了——在这里待了快两个小时,除了你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燕池竹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齐溪萝的脸,她那张小嘴张张合合,喋喋不休。
“好了,我抱怨完了。”齐溪萝清了清嗓子靠着玻璃墙,说得话太多嗓子都有些痛,“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趁着这时候赶紧说吧。”
“你这衣服那里买的?这么容易就撕破了,是质量不好么?”在燕池竹的印象里看到能把衣服撕破的还是在电视里的一位乒乓球运动员,“还是说你力气很大么?”
“那当然是很大啊。”脸上浮现出笑意的齐溪萝说着扬了扬比包子还小了一圈的拳头,“能把你摁在墙角揍。”
燕池竹靠着墙壁蹲下了身子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上没有星星月亮被乌云遮蔽,很黑很静像一潭死水毫无生机可言,“你不害怕么?”
齐溪萝疑惑不解地看向他,空气像一面镜子把天空照在了他们两个的脸上:“怕啊,怎么会不怕呢。”
燕池竹揉了揉鼻子,带有异味的空气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这个地方让我感觉很不安,特别是这股味道。”燕池竹重重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分辨:“我小时候在我老家闻到过这种臭味,在一个小时候吃百家饭长大了娶不着老婆打了大半辈子的光棍家里闻到过。”
“我那时候八九岁在上小学三年级,每天晚上放学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喝醉酒躺在田地里,旁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喝了半瓶的酒瓶。”
“那是年夏天,连天晴特别的热,人们都在忙着夏收。他家只有宅基没有田地,那时候基本上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人们也都没有多想。”
“直到有股奇怪的味道从他家里传出来,人们才想起来很多天每见到他了。那时候是夏天,气味日渐浓烈,传得也很快。当人们破开他的家门进去,看到床边散落几个空酒瓶,地上有很多呕吐物……”
“他死了,喝酒猝死的。”额前的头发联合夜色遮住了燕池竹的眼睛:“我永远都忘不了——这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从来到这里我就闻到了,这个地方死过人,很多人。”燕池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阐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重视起来,这个地方比你我所想的都要危险数倍。”
“我知道。”齐溪萝默默地看着他,眼眸逐渐垂移将自己心中的情绪隐藏了起来。夜色在她脸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纱,帮她遮住了真实的想法。
“准备好了么?”燕池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实际上他衣服上有很多处都是已经干涸的血液和污垢,“我们进去吧。”
“那就走吧。”齐溪萝揉了揉僵硬的脸蛋朝他笑了笑,仿佛刚才的事情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下你跟在我后面,”蹲下身在地上寻找片刻,捡起一块带有尖端的小石头递给齐溪萝,“你的任务就是留下记号,让我们能够找到出口的位置,不至于迷路。”
燕池竹掏出手机想要看一下时间,可所显示的时间依然被定格在晚上八点三十分。打开屏保直接就跳到了碎叶软件页面,无法退出也无法关闭,手机的电量也没有丝毫的减少。
下滑打开状态栏,连续试了几下后发现好多快捷开关都无法使用,手电筒和亮度调节也不能用了。这下手机彻底成了一块板砖,所有功能都成了摆设。
“无法计算时间,我们只能凭感觉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让你出来你就出来,听明白了么?”
“行——我知道了。”齐溪萝拍了拍起伏不太明显的胸脯,坚定不移的小表情让人毋庸置疑:“放心交给我吧!”
目光落在齐溪萝的脸上,燕池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起来:“那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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