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双眼将五十步走完按照之前所说停了下来,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反倒是心理上有些疲惫。在此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每天闭上眼睛最长的时间还是在睡觉的时候。
齐溪萝松了口气晃了晃自己的右手示意燕池竹自己已经走完五十步,随之而来的却是在她耳畔突兀地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声音听起来是一位女孩子,焦急的语气在催促着齐溪萝:“快点回去吧,等下校宿管的又要来查人数了。”
这声音的源头就在自己的旁边,仍然闭着双眼的齐溪萝心里猛得一惊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可自己的右手在这时候却被紧紧抓住。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校宿管的人每天晚上下晚自习的时候都要来查人数。”那声音里透露出无奈,长长地叹了口气:“偏偏这段时间丁翎每天晚上都回来这么晚,名字都被记下好多次了。我先去找她们几个了,你先回去吧。”
“丁翎?”齐溪萝听到了这个至关重要的名字,再接着响起了微弱的脚步声。
听声音像是有人从齐溪萝身边经过朝着她身后走去,逐渐消失的脚步声没有注意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又消失在了何处——只不过是一个不留神就再也无法寻觅到。
“可以把眼睛睁开了。”燕池竹的声音传入齐溪萝的耳中,声音平静如水不带有任何的情绪。
齐溪萝缓缓地将双眼睁开,接着眨了几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眼睛睁着还是闭着这时候没有太大差别。
四周的环境似乎和自己闭上眼睛之前看到的场景并没有什么不同,昏暗的视线让齐溪萝也找不到差别,在黑暗面前大家都变得一样黑。
低下头看向脚下,脚尖在地面上摩擦几下,不管是眼睛还是脚尖反馈过来的信息都是干燥的地面,并没有水渍。
“奇怪,我明明听到滴水的声音啊?难不成是走过去了吗?”齐溪萝轻轻地跺了跺脚,由于刚才的经历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一股冷风忽然从面前吹过,躲在风中的调皮鬼吹起齐溪萝额前的两缕青丝,将寒冷装进礼盒中作为恶作剧的礼物送给了她。
绿色的光芒宛如烟雾,悄然之间钻进了黑暗之中,光线吸引了齐溪萝的眼睛,寻觅不到源头——被黑暗给遮挡。
一张白纸被风吹来落到了齐溪萝脚下,洁白的纸张浮现出红色的脚印,逐渐变深的红色溢出了真实的液体,凭空出现的脚印朝前走去,钻进了绿色的光雾中。
绿光勾勒出脚印的主人的轮廓,看身体起伏应该是位女性。她站在绿光中保持不动,齐溪萝疑惑不解地盯着前方,想知道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在齐溪萝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绿色的光雾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边,陪她一起看着她目光中的前方。
齐溪萝眨了一下发酸的眼睛,站在绿色光雾中的人消失不见,“去哪里了,怎么看不见了?”
带着心中的疑惑扭头朝旁边看去,这时她才意识到身边的绿光。视线从自己右边看过去又重新转回来,四周都被黑暗包裹什么都没有。
齐溪萝缓缓地握了握自己的右手,将手抬了起来,颤抖不止的右手从手心中流出一股红色的液体,似断了线的珍珠,争先恐后地从手心溜走,伴随着她的目光滴到脚下的地面上发出了极其清晰的水滴声。
红色的珍珠落在地上被摔得粉身碎骨,四处飞溅的液体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脚印,绿色光雾变得浓郁,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中被衬托出来。
从地面上出现脚印时起,齐溪萝的眼睛就一直盯着脚下,目光随着逐渐清晰的轮廓向上移动,不断有红色的液体从面前的人影身上向下流淌,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红色。
一个个红色的脚印出现,不断荡漾的涟漪来到齐溪萝脚下又被弹了出去,杂乱无章的脚印围绕在她身边,最后停在了她面前。
绿色的光雾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将齐溪萝低下的头抬了起来,而那黑色的人影也开始变得清晰。
黑暗中分裂出丝丝缕缕更为深邃的黑色随风飘动,上面泛着星星点点的红光,看得久了齐溪萝才发现这些更为深邃的黑色原来是人影的头发。
还差一点就能看清楚人影的脸,然而就在这时齐溪萝肩膀忽然间被人拍了一下,这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的燕池竹手头上稍微用了点力气,拍在了齐溪萝的肩膀上,“你怎么还闭着眼睛?”
双眼紧闭的齐溪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在燕池竹让她睁开眼睛时,她非但没有将眼睛睁开反而闭得更加紧,能够很清楚地在她发白的脸上看到因用力而出现在眼眶边的褶皱。
眼眶边的褶皱仍在不断加深,燕池竹晃了晃齐溪萝的肩膀,正在他犹豫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的时候,齐溪萝突然间睁开了双眼。
齐溪萝的视线向右边转移,在看到燕池竹时将眼睛再一次闭上,过了几秒钟后又睁开。在她睁开眼睛之时,燕池竹所看到的场景也变回了刚开始的样子。
“你怎么了?”话语中充满了关怀,燕池竹的眉头皱得更加深了:“刚才看到什么东西了么?”
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但真的到了要说什么的时候燕池竹却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表达出自己现在的心情。
齐溪萝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机械般侧过头握了一下右手,接着连同燕池竹的左手一起抬了起来,在看到右手时她脸上僵硬的表情缓和了些许。
“怎么了么?”燕池竹咬着嘴唇,心里五味杂陈。水果刀被他握在右手中,如果光线允许的话就能够看到他胳膊上暴起的青筋。
“没事,没事。”过了三四分钟齐溪萝才开口说话,她学着燕池竹的样子做了几个深呼吸:“就刚才看到了一些东西,被吓到了而已。”
在听到齐溪萝的声音后燕池竹紧握刀柄的右手才松了下来,暗自松了口气,轻柔的声音似在喃喃自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齐溪萝眨着眼睛酝酿了片刻后将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讲了出来:“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我面前,说来也奇怪——虽然我眼睛在闭着,但我真的看见了。”
听了齐溪萝的诉说,燕池竹的脸色有些难看:“就在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有人跟着我们一起进来了,她原本一直走在我们后边,直到刚才突然闪到了你面前就不动了。”
“你说她,是那个吗?”齐溪萝抬起左手指着前方,就在刚才在自己前面不远处看到了一个身影,因为四周太过于黑暗仅仅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燕池竹的目光随着齐溪萝所指的地方看去,直接移步站在齐溪萝面前,握紧水果刀的右手挡在了身前。
“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和齐溪萝一同而行让燕池竹有很大的心理压力,但他心甘情愿有这份压力,甚至巴不得这样。
模糊不清的身影停留在二人身前一动不动,燕池竹眯着眼睛紧盯前方,过了好一会依然没有看到人影有丝毫的反应。
“这个人影——我也看到了。”耳边传来齐溪萝的声音,“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差一点就看能看到她的脸了。”
燕池竹向后歪了歪头,脑海里回忆起之前的那通电话,结合齐溪萝说的话让他对此有了新的看法。
“在我刚停下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跟我说话,她让我快点回宿舍,说校宿管的人又要来查人数了,而且她还提到了丁翎多次晚归被记下了名字。”齐溪萝将自己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不过我不太确定跟我说话的人和人影是不是同一个人。”
“丁翎?校宿管?”燕池竹回想起现实生活中也有这个和学生会一样服务于学校的社团,他因为有些事差点就被记下了名字,对其印象并不怎么友好。
燕池竹摸着下巴,结合自己刚才的经历思考片刻后给出了的答案,“应该是同一个人。”
就在这时站在他们面前的黑影突然闪烁了几下,每闪一下就向前移动些许的距离,所移动的距离并不远。
“她这是在干什么?”人影的异常吸引了齐溪萝的注意,扭头看了燕池竹一眼,询问他的意见。
“不知道啊。”燕池竹看到人影在他的视线最外围不停地闪烁愣是没有移动分毫,像是游戏人物网络卡住了一样。
“她怎么闪到那里就不动了?”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齐溪萝朝前走了一步,就在这时人影也向前闪了一下。
“她又动了!”燕池竹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影的一举一动,“奇怪——怎么又不动了?”
人影卡在齐溪萝视线最外围,为了能看看清楚她不得已再朝前走了些许:“她这是在让我们跟着她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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