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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碎片


旧的问题还没解决,新的问题如雨后春笋般接踵而至。地上的玻璃碎片大小不等,散落不均,燕池竹回过头却发现齐溪萝已经站在了他身边,她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自己竟然都没有察觉。

不管在做什么事情,每隔一段时间燕池竹都会转移注意力看向身边寻找齐溪萝的位置。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在担心她的安危,也可能有更加深层的含义在里面。

有些玻璃碎片上面沾染了血液,窗外的月亮似乎是被定格在了那里,未曾见过房间内的月光移动分毫,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一直都非常安静地躺在地板上,皎洁的月光散落在镜面上使得它们像极了夜空中的星星。

碎片又和星星存在区别,星星展现出来的是白色的光,可能是因为沾染了血液的原因,镜面折射而出的光芒为红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你用什么砸的镜子?”燕池竹抬起头将视线从镜子碎片上面转移到了齐溪萝身上,只是齐溪萝看起来依然不怎么想搭理他。

“用椅子。”对着燕池竹翻了个白眼后齐溪萝叹了口气,她已经不打算和燕池竹较这个劲继续理论下去了。

“用椅子?”一时之间燕池竹被这个回答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镜子里的椅子上坐有人是齐溪萝亲口告诉他的,而齐溪萝刚才则用椅子打碎了镜子,“这……”

“当时我的直觉告诉我,只有把镜子打碎才能救你,身边能用的就只有椅子。情况紧急,我也没有顾虑那么多,抬起椅子直接就砸了。”齐溪萝说着脸上又浮现出一层怄气:“谁知道把镜子打碎后你竟然还在拿着剪刀扎自己!真的是……哼!”

“抱歉抱歉,下次我会小心一点的。”燕池竹尴尬地笑了笑,当时的情况也是身不由己。

为了防止再惹齐溪萝生气,燕池竹将注意力又放回到镜子碎片上,伸出手想要拾起面前那块巴掌大小的镜子碎片,谁知这简简单单的动作却发生了十分惊悚的事情。

在他手指刚触碰到镜面时感受到了片刻的柔软,如同碰到了一团棉花,接着不断靠近整个手腕都陷了进去消失不见。

“嗯?”目瞪口呆的燕池竹看着自己消失不见的手掌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此时此刻他依然可以正常控制自己的手指,但就是看不到自己的手腕以下部分:“伸到镜子里去了?”

“你快把手拿出来啊!”齐溪萝见燕池竹那不以为然的模样,怕再生危险直接拉着他的胳膊将他的手从镜子里拉了出来。

燕池竹看向从镜子碎片里面拿出来的右手,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却说不出来。

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附着在了他的手上,放到衣服上擦拭几下,那种感觉依然存在——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奇怪——这又是什么情况?”离奇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燕池竹意识到这间房间内那些看似普普通通的物体都非同寻常。

“总是摆着一副毫不在乎、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和我说这里危险,那里危险,”经过刚才的事情齐溪萝的愤怒无法再掩盖,嘴巴里嘟嘟囔囔:“为什么你对自身的危险毫不在乎?你明明知道那里危险还要非要过去,是嫌自己命硬吗?”

“抱歉抱歉,刚才纯属是意外,我会注意小心一点——我有把握。”飘忽不定的眼睛不敢直视齐溪萝的脸,燕池竹随意搪塞了几句后低下头看向地面上的镜子碎片,有很多碎片飞到了寝室的东北角。

东北角为二号床铺,也就是丁翎的床位。椅子上面还有未干的血液,血液沿着椅子的边缘向下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大滩血渍,绝大多数的镜子碎片都被浸染在了里面。

每一次长刃剪刀刺向脖子都会看到不同的画面,看了四种不同场景的燕池竹无法确定椅子上面的血液是不是他的。毕竟除了他,在第三次死亡的时候还看到有位女孩子也被长刃剪刀刺穿了脖子。

“竟然飞了这么远?她下手这么重的么?”燕池竹注意到地上的镜子碎片排列方式很奇怪,靠近墙壁的很少,反而离墙越远碎片越多,散发出红色光芒的碎片这时看起来特别像喷出去的血液散落到了地面上。

被血液浸染的镜子发生了变化,镜子里面不再是原先的黑色,而是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仅仅是随意看了一眼,毛骨悚然的感觉直接席卷了燕池竹的身体。

“你能不能自己小心一点?”齐溪萝跟在燕池竹身后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恨不得把前面的人给摁在墙角踹一顿才得以解气。

然而实际上暗中观察的齐溪萝已经做好了随时拉他一把的营救准备,这一晚上让她的反应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这都要拜面前的人所赐。

齐溪萝生气的原因也是因为燕池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每次都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而试探了之后的结果直接小命呜呼。

尤其是燕池竹一直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什么都毫不在乎,即便是他身处于危险之中也置若罔闻。

并且还死性不改,不长记性,那里危险往哪跑,这一点是最让她感到生气的。一晚上没过多久,燕池竹已经“死”在她面前两次了;一次比一次惨烈,一次比一次让她揪心难受。

齐溪萝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和注意力,她不想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三次。

“知道了——我会小心一点的。”燕池竹随意应了一句,依然是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碎片,蹲下了身子更加仔细地观察起来。

麻雀虽小,倒也五脏俱全。镜子碎片不大但几乎能把整个房间给收纳进来,大小不一的碎片杂乱无章地躺在四面八方,每块碎片都以不同的角度倒映出与颠倒的房间内部。

放眼望去不同的角度让人感到眼花缭乱,头晕目眩。不同角度的加持让镜子碎片中红色背景笼罩下的寝室看起来更加的诡异,而燕池竹透过镜子再一次看到了三双眼睛。

“又是三双眼睛?多出来的那双眼睛到底是谁的?”镜子里面的三双眼睛上下叠加,都不约而同地盯着镜子。

燕池竹蹲在镜子旁边,最下面的那双是他的眼睛;齐溪萝站在燕池竹身后,最上面的眼睛是她的。卡在中间的那双眼睛按照镜子中的比例对应现实——有人趴在了燕池竹的背上看他面前的镜子。

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平淡如水,毫不慌张,可实际上燕池竹的内心早已经忐忑不安,七上八下,如坐针毡。所谓的表情管理大师,面无表情非他莫属。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总感觉后背发痒,燕池竹伸手慢慢地摸向背后,忽然一阵风吹进来,窗户拍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站起身看向阳台,那架势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进来。

“阳台的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离奇的事情再次发生,在燕池竹的印象里阳台上的白色拉门一直都是关上的。

“风吹开的吧……”阳台的门并没有让齐溪萝留意太多,她正在低头盯着地面,惶恐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之上挥之不去。

齐溪萝也注意到了镜子碎片的异常,镜子中的红色场面让她很不舒服,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代入进去。

“风也没有这么大啊——而且这门不是只有向两边拉动才能打开么?”燕池竹顿时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头盯着被打开三分之一的白色拉门,打开的大小正好可以通过一个人。

若有若无的风从阳台吹了进来,燕池竹伸手摸向背后,手指在空气中抓了几下察觉到不对劲回过了头。

“我刀呢?”直到这时候燕池竹才注意到水果刀已经不见了踪影,可怜的水果刀帮他承受了这么多,终究还是错付了。

齐溪萝指了指二号床位的桌子,说话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在那儿呢——你之前在柜子旁边翻书的时候放桌子上了。”

“你都看见了?”燕池竹转过头看向二号床铺,水果刀确实在桌子上面放着。

“我又不瞎,当然看得见。”齐溪萝赏了他一个白眼,见他朝着二号床铺走去心中顿时感到不妙,“你又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握住水果刀的刀柄,燕池竹对着刀面哈出一口气将上面的血液擦拭干净,“就想去阳台看看,你要一起去么?”

皎洁的月光洒在燕池竹背后给他起了披上一件外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燕池竹拿着水果刀站在齐溪萝面前,在燕池竹身后是月光的白色,身前是无处不在的黑暗,他握着刀站在了黑白中间。

在某个瞬间可能是出于错觉,齐溪萝觉得燕池竹才是最危险的存在。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齐溪萝走到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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