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书斋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闻香书斋 > 他不可能是绿茶 > 第40章 心向朝阳

第40章 心向朝阳


转眼又是新一年的到来, 旧一年的离去。

颜不闻帮着温知礼将打包好的行李都放进后备箱里,而后两人齐齐上车,往w市驶去。

今年过年,她打算将二人的关系同颜母公开。

虽说交往至今也没有刻意瞒着, 但因为他们俩都不是喜欢官宣或者秀恩爱的人, 除却互相来往的两个固定圈子, 其余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少之又少。

回程的路途是枯燥漫长的,颜不闻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温知礼歪着脑袋靠在座椅上, 昏昏欲睡。

“你睡一会儿吧, 等到了我再叫你。”

颜不闻将车停靠在路边, 探身从后座将小毛毯拿出,细心地盖在温知礼身上。

她昨夜加班, 熬到了凌晨两点才回去, 车开至租房楼下时, 远远望见客厅的灯居然亮着。

本以为遭了贼,小心谨慎地开了门后, 却发现温知礼坐在沙发上,一脸疲倦地等候着她的晚归。

格外天寒地冻的这段时日, 温知礼常常会不声不响地来, 就为了能够缩进颜不闻的怀里睡个温暖的好觉。

而后翌日天蒙蒙亮时, 他便起床准备好早餐,最后轻手轻脚地坐半个小时车回学校上课。

他这样不嫌麻烦的来回奔波, 颜不闻有时会心疼地紧紧抱住他,有时会直接奔去他家,将面红耳赤的少年往床上拖去。

相互取暖好似成了他们之间无声的共识和默契, 然而除此之外,始终再无更进一步。

温知礼靠着被颜不闻调低的座椅,也不扭捏,轻轻嗯了声后便合眼小憩。

他眼底下有淡淡青黑,俊秀的面容较之往年,好像更消瘦了点。

颜不闻将音乐的声音调到最低,一路抿着唇沉默地开车。

车座前摇头晃脑的弹簧小人画着一张滑稽的小脸,颜不闻余光瞥到两眼,平稳放松的平坦大道,一不小心就让她放松地出了点神。

平时在忙碌的工作之外,偶尔闲暇的时候,她也会和久未见面的朋友聚聚餐等等。

那时刚吃过中饭,颜不闻帮着温知礼将厨余都收拾干净后,便和他说晚上要去和朋友聚餐,大概会很晚回来。

温知礼周末经常会到颜不闻的租房这里来,她通常都没有时间陪着他,更遑论约会看电影,这次难得工作量少了些,却又将所剩无几的时间分给了别的人。

可温知礼好像毫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让她别喝酒,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给他。

颜不闻心里总觉得有哪里让她很难受,可一时之间却又无法准确表达出这种感情来。

因而她只能将之归于情侣双方都需要一些私人的社交空间,没必要为此感到愧疚和不安。

他们都有朋友,更何况是与所有人交善的温知礼,寂寞空乏从来都与他格格不入。

然而临走前,颜不闻转身看了眼笑着目送她的温知礼,不知为何,就这样将他仿佛波澜不惊的眼眸刻在了心底。

晚上吃饭喝酒,拳没比划几下,她就念着温知礼,匆匆在十点前赶了回去。

大抵是她来得过于猝不及防,将屋门推开时,温知礼正窝在沙发上抱着腿,倦懒的目光望向风尘仆仆的颜不闻,错愕不已。

电视的声音很嘈杂,画面中的人都笑得很大声,然而颜不闻知道,这是温知礼最不爱看的节目。

他的腿边放着两本厚厚的医书,封面很平整,毫无翻动的卷翘痕迹。

温知礼像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呆坐了很久,很久。

颜不闻将钥匙丢开,直接扑了上去。

“怎么没有出去玩,下午都在做什么呢。”

她圈着他,将手脚常年冰凉的温知礼往她热烘烘的怀里摁。

温知礼侧靠在她的胸口,抬首轻轻蹭了蹭颜不闻的下巴。

“在看电视,偶尔看看书背一背知识点。”

他对答如流,没有半点方才的样子。

颜不闻咬牙暗骂了声小骗子,然而却是将人拥得越发紧。

“以后一个人无聊那就直接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放你一个人在家里,而我则自己跑出去潇洒,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

“还敢摇头?快点说好,不然今天晚上你就去和哈皮睡。”

颜不闻虚张声势地威胁着温知礼,如愿以偿地见他点头应下。

然而她心底却是清楚得知道,即便他面上同意了,实际依然是会我行我素,完全不将自己考虑在内。

颜不闻有时总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温知礼为了一个她,彻底将自己与他人隔绝了起来。

明明他的未来可以是灿烂辉煌的,但温知礼偏偏却将之搅烂碰碎,断绝了自己的前路,再然后就是一步步缩小着自己的圈子,把自己完全禁锢在了颜不闻身边,一切都围绕着她转。

他看着好似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谦逊宽和的模样,出类拔萃的智商和远超同龄人的情商让他总是那般显眼,那般不同。

但与他靠得最近的颜不闻却觉得,那些被他控制得极好的礼貌距离,开始变得如有实质,彻底固化。

他好像始终在掩饰着什么东西不愿被人发现,一步步走得小心翼翼,不敢声张,连过去耍小聪明的撒娇都消失了。

所以,这到底是为

“嗯”

想事情想入迷的颜不闻一个不注意,在驶入一条小道的时候,车轮碾过了一道凹凸不平的坑。

睡得迷迷糊糊的温知礼被抖醒,闷闷嗯了一声,慢慢睁开朦胧睡眼。

“是要到了吗?”

他低软着声问道。

“还有半个小时左右,你可以再睡一会。”

前面的路段有些不平整,颜不闻放平胡思乱想的头绪,专心开车绕开坑坑洼洼的地方。

眼前道路突然堵着了,颜不闻缓缓停下的时候,挑着眉瞄到一个老人家正拄着拐杖一步步慢悠悠地过着马路。

年纪大了走路难免吃力些,即便行至一半都红灯了,颜不闻却也还算能理解。

然而她前头的司机则暴躁许多,像是有路怒症一般,突然一言不发地疯狂摁着车喇叭。

尖锐的鸣笛声连颜不闻都听着格外不堪入耳,更别说是一个年过花甲头发斑白的老人家。

许是被骤然响起的笛声吓到,老人家拄着拐杖的手一颤,本以为只是正常的惊吓反应,然而在司机连续不断的摁笛声中,老人家突然松开拐杖,一翻白眼捂着心脏直直地摔倒在地,没了声息。

此变故直接吓傻了所有人,疯狂的鸣笛声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颜不闻扒着车门刚想下车去查看情况,甚至手机都已经掏出来准备拨打120。

谁知身旁原本睡眼惺忪的人,忽然像是精力刹那回拢了一般,猛地拉开车门冲了下去。

“知礼!!”

颜不闻见他一声不吭地冲过去,连忙也拔了钥匙丢下车跟上去。

围观的群众逐渐增多,但大多数人都只敢远远站着围观,不敢上前探查情况。

“草,走得好好的突然倒下了,这不就是碰瓷吗,真他妈晦气。”

颜不闻路过狂摁喇叭的那辆车时,摇下的车窗将车主粗狂低俗的咒骂声一字不落地传出来,悉数进了颜不闻耳中。

她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不去浪费时间理会一个连最基本的道德观念都没有的人。

颜不闻匆匆拨打了急救电话,他一边目露担忧地看着温知礼,一边事无巨细地把在场的情况以及地址告知给医护人员。

有路过的年轻女学生看到了这边的状况,连忙带着朋友大步流星地奔了过来。

这边温知礼已经单膝跪地,俯身观察着老人家的情况,而后经判断,是受到突然的惊吓后,心脏骤停。

他不再犹豫,立刻将束手束脚的米白羽绒服脱下,蹙紧眉心双手十指交叉,快速地替老人家做着心肺复苏。

女学生也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只学了点皮毛的她看着像是经验十分老道的温知礼,一边急着,一边又不敢插手。

“同学你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或者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我,我是学医护的”

上方传来细小的询问声,温知礼听到了,却不曾分心抬首。

“帮我疏散周围人群,保证新鲜空气的流通。”

“好,好的!”

女学生应答之后,刚要将注意力从病患身上移开去疏散人群,可谁知,一抬眼发现周围空空的。

原是颜不闻早在拨打完急救电话后,便从脑海里抽取着少得可怜的急救知识,一些转瞬划过的医护电视剧所出现的画面,好像发生这些紧急情况的时候,是不允许大量人围观来抢夺病患空气的。

秉持着能帮一点是一点的颜不闻,耐着性子一一将伸长了脖子瞎看的人都驱散至远一点的地方。

而后她站在离温知礼不远不近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他只身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一向畏寒的他,额间竟是布满了细汗。

她看到他眼底还带有一丝迷茫不解,但手中的动作却是越发坚定起来。

莫名的,颜不闻居然从他清瘦的身影中,捕捉到了一抹微弱的温暖力量。

眼眶骤然一热,她抱着温知礼尚留余温的羽绒服,良久无言。

终于,经过温知礼长时间的快速摁压,老人家虚弱的喘息声渐渐响起。

恰好这时救护车也及时赶来,一切都迎来了最好的结果。

交通慢慢恢复了本该有的秩序,然而温知礼那双脱力的手,却始终在颤抖不止。

颜不闻将衣服给他披上,带着他上车。

一路上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车稳稳停在了他家楼下,温知礼好像才堪堪回过神来的样子。

颜不闻以为是他累极了,因而一直不曾出声打扰他。

“知礼,到了。”

可分别却是不得不说出口。

温知礼嗯了一声,发白的手压在安全带扣上,迟迟没有按下。

他突然转头沉默不语地看着颜不闻,琥珀色的眼瞳里是一片纷杂情绪。

颜不闻在等他开口,但等了许久,温知礼也只是深深望着她。

他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却又什么都不愿说。

颜不闻用指尖轻轻挠了挠手心,脑海里无数种话语奔腾而过。

但她最后却是说:

“刚刚忘记说了。”

“知礼,你刚才做得很好。”

“你救人的样子,好看到让我再度为你心动。”

颜不闻垂眸倾身而去,轻轻在他嫣红的唇角落下一个浅淡的吻。

温知礼长睫一扫,瞬间将安全带解开,反客为主。

冬日里寒意料峭,所到之处皆是刺骨的风和慑人的冷。

狭小的车厢内却是热度攀升,暖意生春。

温知礼撤身,微启的唇瓣里不断哈着急促的热气,他眼眸晶亮地看着颜不闻,那簇微妙的火光终于被彻底点燃。

“就这么喜欢被我表扬吗?”

“早说,我以后一定时时刻刻表扬你。”

颜不闻捏了捏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温声说道。

温知礼没有否认她说的话。

哪怕她会错了意。

下车之后,温知礼远远目送着颜不闻的车身渐渐消失不见,而后才慢腾腾地伸手压了压剧烈跳动的心脏。

冲下车救人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有过去支离破碎的黑暗,歇斯底里的否认,虚情假意的笑脸,以及锐物入喉的惶恐。

同样的,还有她奋不顾身的伸手,暗藏温柔的拥抱,以及无处不在的温暖力量。

本以为他这空洞寂寥的生命即将走到无聊的尽头,是她让他看见,人活着不单单只是为了那么些微不足道的事。

他还可以为自己做很多很多事。

比如去追上她,去靠近她,去努力变得像她,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去救人,就被救,去爱人,去被爱。

如今他终于开始慢慢做到了其中一件事,即便他还无法理解这些陌生的情绪,但至少,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温知礼唇角带笑,一手拉着行李箱不紧不慢地上了楼。

他还记得有一天,他给颜不闻讲了他们课上用兔子活体来做教学时的场景。

颜不闻听完之后面色不改,甚至还在想着中午要吃什么肉。

但半晌过后,她却是突然对他说:“知道你要学医之后,我一直都挺期待的。”

“认识你不久后我还在想,像你这样的人,以后会选择一份什么职业呢。”

“好像做什么都挺合适,毕竟你聪明,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

“不过最后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医生看起来最适合你。”

“温柔善良的人,做着救人性命的事,这不是相得益彰嘛。”

“不过你这双手握着手术刀冷静自持地救人的样子,肯定很绝嘿嘿。”

那时候她像是闲聊一样的,将过去那些心里藏着的想法一点一滴地透露出来。

她话里话外的认可和赞赏,让温知礼原本可有可无的恍惚选择,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

他不会让她有机会探清到,他选择学医,不过是因为医生这个仁慈的身份,能够更好地掩饰住他冷漠的本质。

但人的想法是可以在一朝一夕内慢慢改变的,尤其是,身边有她的存在。

进到室内后,温知礼将暖气打开。

他把茶茶从包里抱出来,由着它回到熟悉的地方后,撒开腿得乱跑着。

进卫生间净了下手,温知礼忽而垂眸瞄到那条一直束在手腕上不曾取下过的小皮圈。

皮圈都有些松弛了,但他还是不舍得摘下来。

温知礼玩弄着小皮圈,心底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小皮圈的原主人。

或许。

他可以尝试着不再欺骗她,变得坦诚一点。

即便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那么纯粹,但至少,在他觉得表达爱意不是一种欺骗的时候,再慢慢将他的一切说与颜不闻听也不迟。

他相信,她依然会因怜惜心软而选择原谅他的。

--

寒假来临,远在各地求学的孩子都陆陆续续归家。

原本安静冷清的颜家,因为颜不问的归来而变得热闹起来。

在外边待了半年不但没有变得稳重些,反而变得更加闹腾的颜不问,近两天天天缠着颜不闻。

“我都听到了,你不准骗我!”

“快如实招来,你绝对偷偷找男朋友了!”

颜不问前天晚上本来想去喊颜不闻下楼吃饭的,谁知刚靠近门边,他就隔着条没关紧的小门缝听到了颜不闻愉悦的笑声。

“嗯,我也很想你。”

“没关系,过两天就是春节了,到时候记得来。”

“好我知道了,一定会早点睡觉不熬夜。”

那温柔得仿佛要掐出水来的声音,是颜不问这辈子都无法享受到的待遇。

猫腻如此明显的颜不闻,颜不问想不猜到她有男朋友了都难。

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颜不闻磨磨蹭蹭地把电话挂掉,直到确定里边没声了,颜不问才猛地一推门,双目瞪圆。

颜不闻被吓得一个激灵,看到是傻逼兮兮的颜不问,顿时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

委屈吧啦的颜不问搁颜不闻屁股后头追问了两天,颜不闻愣是半个字都没透露给他。

直到把备受冷落的颜不问气狠了,说要把事情捅到颜母那里去,颜不闻才不得不憋出几个字来。

“你春节那天就能见到他了,急什么。”

得到确切的回答后,虽然无法第一时间知道是何方神圣,但至少也有了个盼头嘛。

颜不问搓着小手手等到春节那天,暗地里将原放以打游戏的名义也一同叫来。

虽然很残忍,但颜不闻既然已经心有所属,原放就没必要再进行无谓的坚持了。

春节当夜吃完饭后,门铃没一会儿突然响起了。

期待已久的颜不问迅疾如风地冲到玄关,满脸兴奋地开了门。

而后。

他和原放,和温知礼,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很久。

气氛一时凝滞。

作者有话要说:  问个很不好意思的问题,人在发烧的时候可以do吗?

————

谢谢仙女们的营养液,我直接一顿乱muamuamua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