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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摄政王的祸国妖妃(六)


胡凛闻言默不作声的从里间取了金疮药回来, 走之前还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林弦歌躺着的地方。

他没能看到林弦歌的身体,不知道他究竟伤的如何,即便开药也只能凭感觉开去火毒之药。

究竟这人恢复如何, 如今只能指望新帝了。

太医都随着胡凛退了出去,直到房内都空了许久, 朱今辞的目光才缓慢移到林弦歌的身上。

浸了血的狐裘一点点掀开, 原本瓷白的皮肤上全是一道一道交错纵横泛起血点的紫痕, 有的肿痕不过才过了这一会, 就鼓胀着翻了起来,看着极度的凄惨。

他明明, 是收着力气的。

朱今辞轻闭了闭眼眸,心里仿佛被极尖锐的利剑刺中,叫嚣岩浆般翻滚着刻入骨髓的窒息。

终究是扛不过心中的担忧,小心翼翼的抚上了那人的伤口。

一道一道,全是他亲手赐予的疼痛。

朱今辞怕林弦歌着凉, 将他整个人连带衣服都拢在怀里。

可这一动将林弦歌的身后整个暴露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即便知道自己怎样伤了他,做过心里建设,在看见那人伤势的一瞬间, 朱今辞心里依旧狠狠的扎了一下。

在承乾殿斩杀数百人,眼睁睁看着朱成寅被剥皮抽筋的男人, 此刻竟连睁开眼的勇气都没有, 细细密密全是抽痛的呻吟, 仿佛受伤晕倒的不是林弦歌, 而是他朱今辞一般。

那人身下的血干涸的贴在大腿上, 碎了的玉镯还强硬的卡在当口,而内里因为鞭打全部翻烂,褶皱的两边红紫破皮, 比他身上的伤势还要骇人。

单看一眼,就已经能想到承受之人受了怎样的罪,即便是在昏睡中不小心动一下腿,也疼得他一阵无意识的抽搐。

“为什么就学不乖呢?”

“我都杀到承乾殿了,让你服个软,就这么难。”

“给我说全是朱成寅逼你的啊,说是他逼你那么做的。”

“可你怎么宁可打碎了自己唯一的保命符,也要为朱子旭开脱。”

朱今辞闭着眼,眼眶里烧的难受,近乎呢喃的俯在他的耳边,隔了许久,才听见他低低的叹息,咬牙切齿的猛地在那人脖子上咬了一口:

“歌儿,那是我母妃唯一的遗物。”

“你怎么能……为了另一个男人,这么残忍的伤我。”

“我父王从小就不喜欢我,明明所有人都说,我是来克凶煞的祥瑞,可从我记事起,他总是阻止我见所有的人。”

“我只能生活在王府地下,没有一扇窗,日日夜夜用脂油照明。”

“唯一的念想,就是每七曜母妃都会来看我。”

朱今辞眼里闪过一抹极淡的温柔,连声音都暖和了起来:

“她是天底下最好的母妃。”

“她会一笔一笔教我写字,会认真的听我背诗,她还会偷偷在地下室逗留许久,让先生给我放假,带我一起玩。”

朱今辞顿了顿,一点一点从他的少年身下抽出那块被血浸透了纹理的玉镯。

玉镯是破碎的,将伤重的那处撑开,他小心翼翼的动了一下,少年两边大腿的肌肉就紧绷了起来。

朱今辞眼里的黑又开始一点一点侵占眼白,激痛的看着他的少年在他手下疼的颤抖。

可他知道,他没办法放手,即便这样折磨他,折磨自己,他也没有一丝一毫放手的机会。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剖白:

“我的母妃向来很准时。”

“可是那一次,母妃隔了三日就来了。”

“她那么美,穿着正式的朝服,画着好看的桃花妆。”

“我看着,几乎忘记了呼吸。”

“可是接着她把我绑在凳子上堵住嘴,不停的对我说对不起,然后,当着我的面一刀割在她自己手臂上。”

朱今辞抽痛般的吸了口气,轻轻舔舐少年脖子上留下来的齿印,似在安抚,却气息灼痛难耐。

“你说,她那么怕痛的一个人,怎么就忍心对自己下那么重的手。”

“五岁之前,我被困在地下室,只想看一眼真正的阳光。”

“可当我见到了阳光,却是在母妃发丧的葬礼上。”

“我被插到楚家人的中间,连眼泪都不许掉一滴。”

“那时起,我的所有生命,都只是为了杀死朱成寅而活。直到——我遇到了你。”

朱今辞自嘲的笑了一下,似乎是在笑当初自己的单纯的一腔热血,笑完后又是极尽的苦涩。

“我把所有的爱毫无保留的给了你。我不知道你背叛我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从没有想过你会背叛我。”

“可是你就是这么做了。”

“真可笑,我恨了那么深,见到你的第一眼,竟是心痛你怎么会变得这样瘦。”

朱今辞声里突然急促的哽了一下,似乎想再将人压进怀里狠狠的惩罚一顿,却终究下不去手。

只敢用力将人揉在怀里,语气颤抖的可怕:“这么一遭,你该恨死我了吧。”

朱今辞的声音里夹杂了一难以察觉的不安。

刚说完,像是不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突然怔住咬牙,旋即恶狠狠的掩饰心里的慌乱:“恨死我也没办法。”

“你合该就这么受着!”

他总是恰到好处的冷漠,永远都高高在上。

既然他不愿意从高位下来,那他就亲手折断他的腿,哪怕折碎了养残他,都不会再给他一丝算计和离开的机会!

朱今辞狠心的闭了眼,将那已经磨的松动的镯子一股抽了出来。

“呃——!”

顾然的大腿剧烈的抽搐起来,极致的疼痛下大脑刺激神经,眼睛竟是直直睁开,空洞的盯着房顶,大滴大滴的泪水不停的往下涌。

朱今辞显然没想到林弦歌会醒,险些就任由他那般翻下床去。一时吓得心都停了,用了力气才将人重新箍在怀里。

林弦歌的身后肿的不像样子,又有血丝因着刚才的动作渗出来,连带臀尖和入口处的鞭痕,一并可怜的泛着紫。

朱今辞的脸色彻底惨白,颤抖着手轻轻俯拍林弦歌的后背,动作小到了极点,生怕被人发现了自己的不舍,却又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担心,连话说出来都是硬邦邦的带着阴寒:

“既然醒了,那就不要一副这般要死不活的样子,让朝臣看见,以为我故意为难前朝国师!”

林弦歌整个人疼得失了智,眼前一片混沌的猩红,有人在他的耳边疯狂地叫喊,聒噪,难受到了极致。

朱成寅找的什么新法子来折磨他。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身下接近麻木,两条腿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只有密密麻麻的疼,逼的他睁眼看向眼前的人。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当初,你为什么要挑断我的手筋脚筋。”

“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杀害淮南王府的八十二口人。”

为什么突然——你就不要我了。

朱今辞脸色白的像一张纸,可是他知道,这是他们之间能和解的唯一办法。

他要看看,这人对朱子旭究竟有几分真心。

当年,是不是朱成寅让朱子旭强迫他,才怀上的孕!

林弦歌的眼睛机械的转到朱今辞的身上。

朱今辞冷冷的坐在床边,脸上还沾着被蹭开了的血迹,淡漠的如同地狱里的恶鬼,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林弦歌脑子里猛烈的炸开。心脏处的情蛊开始不遗余力的啃噬着全身上下每一寸骨肉。

“不……不——”

好疼……

他受不住了……不要再打他那里了……

铺天盖地的鞭子和痛处一瞬间被唤醒,压抑不住的悲鸣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林弦歌怕的不知所措,一边颤抖,一边下意识的捂着肚子远离朱今辞。

别躲!

你要摔下去了!

朱今辞猛地闭上眼睛,意料之中的惨叫破空响起。

背在身后的手几乎要让他掐穿,可他真的眼睁睁的看着林弦歌受了重伤的身体就那么摔在地上。

其实,只要他伸出手,他便不必受这份罪的。

朱今辞嘴里涌上一股子血腥的甜味,直到那蜷在地上的人声嘶力竭,呻吟小了下去,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底镀上一层深红,一瞬也不离的看着他。

林弦歌被砸懵了,转头想看自己身后的伤处,却因为没力气蜷在地上不住的抖。

“歌儿,为什么,你背叛了我。”

朱今辞将林弦歌一把捞起抵在床边,逼他坐在自己腿上,看着他因为触及伤处而一点一点惨败的脸色。

“乖歌儿,说了就不痛了。”

朱今辞心里防线紧张到了极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只机械的按着少年轻声诱哄。

只要一句话。

他就放过他。

他只要他的一句话而已。

为什么背叛他。

林弦歌一阵恍惚,承欢殿一幕一幕凌迟般划过脑海,宛如骤然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狠狠的一巴掌扇在朱今辞的脸上。

他忘了自己一双手被吊了三天早就脱臼,这一扇没有对朱今辞造成多大伤害,反倒让自己全身上下的伤口都扯疼了起来。

朱今辞没想到林弦歌清醒后第一件事是打他,眸子里的怒火“蹭”的一下撩开,近乎粗暴的将林弦歌整个身体用力的禁锢在自己怀里。

“啊——”

林弦歌全身的伤被衣物摩擦,疼得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而行刑者完全不为所动,生生要疼死他般冷冽的刮过耳朵:

“林弦歌!”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为什么……要背叛我。”

林弦歌猛地颤了一下,眼里却是一点一点浮上嘲讽的悲哀。“为什么……要背叛你。”

我连自己都保不住。

何来背叛你?

你如今要我说,我能说出什么呢?

朱今辞恨得失了心智。

他一旦说出自己是被朱成寅逼迫。

他不会放过朱家所有的人。

殿下,世子,和当初一起被招进宫的王宫贵族,他会一个一个全部杀掉。

天下,经不起再一个四十年了。

朱成寅的暴戾已经导致民不聊生,一旦世子贵族被连根拔起,随之而来的就是割据,战争,和重税。

他当初冒死救他,不是为了让他成为下一个朱成寅。

如果非要恨,那恨他便好了。

等到孩子生下来,他解药将尽。

不过一死而已。

都熬了这么久,熬来了阿辞,也不是来救他的,他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林弦歌的声音哑到了极致,听得连朱今辞都是愣了一秒,下意识的微微松了些力道,可接着,他就听见那张嘴里清淡苦涩的笑,放大无数倍炸响在耳边。

“在承欢殿,你也该出够气了!”

“现在……又问我什么”

林弦歌心里疼的几乎要落下泪来,可最后一点骄傲逼迫他即便疼死也不向行刑者低一下头,甚至最后的尾音带上了挑衅的笑意。

这是朱今辞。

不是他的阿辞。

他的阿辞不会那么残忍的对他,不会不要他们的孩子,不会把他吊在承欢殿一口水都不给喝,不会一鞭子一鞭子往他心口上抽!

他不曾对朱成寅低过头。

他也不要向朱今辞低头。

朱今辞被他的笑彻底激怒,猛地一把将人贯在地上,身后的伤再次触及冰冷的地面,林弦歌疼得眼前都起了白光。

头发却猛地被人以一种极度羞辱的的姿势拽起,狠戾的声音在耳旁炸响,不讲分毫的道理:

“怎么,伺候朱成寅和朱子旭可以,伺候我就委屈你了是不是——”

“是不是!”

朱今辞脸上狰狞扭曲,恨不得将那人的头就这样拧断了,可偏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让他连肺里的血都带了出来:

“说话!”

林弦歌头皮被扯的剧痛,努力在痛苦中逼迫自己的牙齿不许打颤,就那么看着朱今辞的眼睛:“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

“啪”的一声,一记用力的耳光掴在林弦歌的脸上。

肿痕立时就泛了上来。

朱今辞手上有伤,这么一掌下去,满手的血腥都悉数沾在了林弦歌的脸上,看上去骇人的可怕。

可朱今辞像是没有看见,下一秒就将被打偏的人重新钳在手里,林弦歌泛着泪的眼珠没来的及遮掩,就那么委屈的直勾勾看着他。

朱今辞心里猛然窜上一股极度的疼,连手指都不自主的抖了起来,声线却依旧冷的惊惧,一刀一刀的剐上林弦歌的耳朵:“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林弦歌被血腥味逼的想吐,半边脸烧的疼,连焦都对不上,就那么浑浑噩噩的盯着虚空,强忍痛苦的说:“我说……是我——”

又是狠戾的一巴掌。

这次直接将林弦歌打的磕在了床上,身前身后的伤哪里受的了这般磋磨,一瞬间他连孩子都忘了,恨不得现在就死了,也好过受这样磨死人的痛苦。

“想清楚了再说!”

朱今辞的声音残忍尖锐,像是隔着一个世纪,钝钝的传入林弦歌的耳膜。

林弦歌突然就笑了,笑的时候唇角抻的疼涩,可他却自虐般不停的扩大笑容。

朱今辞就这么看着他笑,垂在身侧的手里还嵌着碎片,死命攥着颤抖,好像下一秒就会再毫不留情再给林弦歌一耳光。

不知道笑了多久。

林弦歌笑得费完力气,整个人软软的靠在床上,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阿辞,无论你问多少次……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你要打……便打吧。”

“只求你,等我生下这个孩子,再让我去死。”

我很爱他,他曾经在你不在的日子里像当初的你一样陪着我。

我不忍心让他就这么做了牺牲品。

所以,求求你。

留下他。

林弦歌依旧是怕的睫毛都在颤,却躲也不躲,闭眼静静的等下一掌残忍的落下。

朱今辞垂在身侧的手骤然张开,玉碎撕裂皮肉,带出一片浓稠的血雾,他缓缓的仰起头,眼泪就这么顺着泛血的眼角直直掉了下去。

是他奢望了。

他怎么会觉得这人对他还有一丝感情。

他不是没有心,他是单单对阿辞没有心。

阿辞在他心里,就是一个上位的踏板,即便这踏板如今坐拥天下,也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放弃,随意背叛的人。

呵,呵呵呵。

【黑化值+10,当前攻略目标,摄政王朱今辞,黑化值120,爱意值100】

林弦歌等了许久,没等来朱今辞扇在脸上的巴掌,却被用力揪着头发狠狠的怼在地上。

“你想保的,不就是朱子旭。”

朱今辞眼里一片一片发红,却是笑得声音都在打颤。

他的手指毫不留情的掐在林弦歌白皙的大腿上,不过片刻便泛起了青紫的指痕,用膝盖,就这么一点一点,不容抗拒的分开那人跪都跪不住的双腿。

“你就这么下贱,用被我操烂了的身体也能去勾引朱子旭。”

“就这么急不可耐!人尽可夫!”

“我想想,那时,你才在牢里缠着我要了三天,合都合不住,朱子旭上你都不觉得恶心!”

林弦歌脑子里“嗡”的一声,被这一句“人尽可夫”剐的连身后几乎要撕裂脊柱的剧痛都淡了下去,一字一顿的重复“你说我……下贱……人尽可夫”

林弦歌的声音里夹杂着破碎的呻吟,似乎极度的不可置信,下意识的想回头看那正行刑之人。

可是下一秒。

无法忍受的剧痛骤然穿透所有的自尊和骄傲,从身后,撕碎了他全部的妄想。

“你不是吗?”

朱今辞用力的按下少年因为疼痛骤然绷紧的小腹,声音残暴凌虐如同困兽:

“林弦歌,你要保朱子旭,我偏不让你如意!”

“我偏要让他看见你这副被我操的眼泪都流不出来贱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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